柳所长给小棉介绍的对象也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年龄比小棉大了些,但是工作稳定,刚离过婚。只要结了婚,就没事了。她仔细地盘算。
她想着她见过的那些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的夫妻,斯文客气,不像小镇上的男女,时常打得头破血流,但那不表示他们不会彼此疼惜。
小棉很久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了。那天晚上,小棉就搬去单位,住在宿舍里。
夜里,她一个人睡在空****的大炕上。关灯后,她拉开窗帘,树影暗昏昏地投在窗玻璃上。高高的城墙立在那里。静极了,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孤寂,她也就睡着了。有时入睡艰难,有时,难分是不是在睡梦里。
第二天清早,她起得晚了点,将一盆热水端到花园墙上,昨天她才买了瓶香草味的洗发香波,怀着一种少女似的期待打开它,那阵猛烈的气味,勾起她岁月深处的某些记忆。
她没有洗头,去下街里买了菜和肉,太阳猛烈地晒着她的脸,她走得摇摇摆摆。
“很多人生活在一起,只是因为懒得分开。”饭菜摆在一个炕桌上,她爬上炕,盘腿坐下来,懒洋洋地说。
小棉又盛了半碗米饭。食堂的饭菜大概不怎么可口。她舒了口气,忽然哼了一声,笑起来了。
小棉结婚后,调去县城,房子是现成的,有三个卧室。她去住过一个礼拜,也就回来了。
她彻底闲下来了,格外注意那几个学生。他们以为她病了,她整日坐在城墙上。新来了一个租房的学生,比吴坤更用功,注定会考个好大学,家境肯定不错,瞧他的穿着就晓得。
对面山上的那片天空,晨昏会有不同的景象。车子一辆一辆,青蛙一样在林子间跃起、跌落。此刻是正午,太阳在她的头顶,分外刺目。她站起来,在城墙上面走了几步。她的院落,忽一下远离了她。
她很久都没到派出所那个大院子里去了,每次去医院找陈大夫,她都低头快速地往左边扭着身子。小棉的女儿都有一岁了。这天一早,小棉说要回来,等到下午,还没个影。她从园子里揪了把菠菜,手里抓着,出了门。
她站在小街的中间,左边是医院,右边是派出所和法庭的大院,她往左边走,却见柳所长从医院里出来了,便随他去派出所,却正与吴坤撞到一起。她感觉自己脸颊发烫,说话的声音有点哆嗦。
吴坤到法庭工作也有一年了。她脸上堆了笑,站在那里,把手里的菠菜递与他,她知道吴坤自己做饭吃的。吴坤便接了。
“小棉可好?”
她要怎么讲?她估计小棉这次回来,是要长住,那男的,非常看不起小棉,饭常在外边吃。
此时看去,吴坤顺眼多了,她心里蒙蒙的,竟似有模棱两可的委屈,太多的话涌在喉间。三个人同去柳所长的办公室,她飞速地说着,小棉如今遭罪,不是因为谁的错,而是命运的无常,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欺骗了小棉。
“吴坤对象谈成了没?”柳所长忽然问。吴坤摸着脖子痴痴笑了两声,脸都红了,她讨厌死了这种羞涩。
突然,她想到,也许,那恰是一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