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缅甸活动忙扯皮

与军统在国外的情报活动相比,中统在国外的特务活动总体来说是失败的。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和徐恩曾的错误领导相联系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乘英、美、法全部卷入欧洲战场、无暇东顾之际,乘机侵占了东南亚广大地区。一向野心勃勃的英国当然不甘心在东南亚地区的失败,一心想要收复失地。1942 年夏,经英国驻重庆大使卡尔与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吴铁城密商,决定由中国方面征募东南亚地区流亡到国内的华侨,经过专门培训后潜入东南亚地区的吕宋、马来亚、缅甸等地区进行活动,主要是刺探日军在这些地区的兵力、装备、部署等情报,将这些信息提供给英国一份,为日后收复东南亚做准备。吴铁城最后与卡尔商定,“中方出人,英方出物———提供活动经费和负责输送(每月活动经费为71000 卢比,当时每一卢比折合法币7 元)。”他再把商谈结果报送蒋介石批准,得列了老蒋的首肯,那么由谁具体负责实施呢,老蒋“御笔”一挥:“中统局。”

接到这项“光荣使命”后,徐恩曾也非常高兴,因为这样一来,中统的活动范围就不仅仅局限在国内,而且还可以发展到南洋各地,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急忙把中统局侨务小组的特务们召集过来商量。几人一合计,当务之急是赶快征募东南亚地区的华侨青年,办一个特务技术速成班。只是人数一时难以凑齐,没办法,只得召集一些福建、广东籍青年来充数。等凑齐20 来人后,就在重庆开班培训。

联欢会后,徐恩曾对这些人做了分工,有少数几个人被安排去了吕宋,大部分人马则被安排赴缅甸。设立缅甸情报区,公开对外的名称为“中国国民党驻缅甸总支部”,区长由吴铁城的亲信、牧师李竹瞻担任。李竹瞻,在仰光任中华基督教会牧师多年,30 年代吴铁城任国民党中央海外部部长时,到仰光“视察党务”,李竹瞻曾为吴铁城组织过盛大欢迎会,取得了吴的信任。此时李竹瞻正好来到重庆,吴认为李有能力,又熟悉缅甸情况,还有一定的社会基础,便将李竹瞻介绍给徐恩曾。副区长由老牌特务陈蔚如担任,无线电台下关总台长吴世昌兼任副区长,云南省调查统计室主任查宗藩也同时兼任副区长,局本部李九林为书记。

中统特务们到下关不少日子了,可工作并没有什么进展,除了电台人员还比较紧张外———他们一方面架设总台,一方面对从昆明英国领事馆领来的两架手摇收发报机进行改装,因这两架机器使用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大,不易保密。别的人基本上都无所事事。

中统在下关发送的唯一可以搪塞局本部和英国领事馆的“情报”,多半是李品伟从一些来往于滇缅之间的小商贩那里套来的,内容无非是“日本在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力量主要布置在沿海重要港口和滇缅公路一带”之类的大路货,没有什么大用途。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李竹瞻及其统率部下还迟迟未从昆明赶来,在下关的特务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有人说:“听说李竹瞻之所以迟迟不来,是挪用公款经商去了,如果因为他而贻误战机,责任咱们可担负不起!”

中统局总部也有些急了,一看戴笠的军统那边“捷报频传”,相比之下自己这帮“同志”真是太不思“进取”了。徐恩曾只得电令李竹瞻亲往景栋分区指导工作,区部工作则由朱凌云负责。

这李竹瞻在下关安定下来以后,二话不说,先向每人发了一本《新约》全书,并神色庄重地嘱咐大家:“要按时到教堂听讲!经常向主忏悔!”工作上李本就是个外行,所以也指挥不了什么。特务们也就更加放任自流。他们原来就是些闲不住的人,有事还能再找出事来,无事就更易生非了,个别人去找当地少女“白相”,有的人甚至染上了毒瘾。李、陈因性格等多方面的差异,这期间在工作上的矛盾也更加激化了。

10 月初,朱凌云突然从重庆到了下关,他找到陈蔚如,悄悄对他说:“徐先生特地派我到下关来,就是因为李竹瞻向秘书长吴铁城控告你十大罪状,吴铁城把信交给徐先生处理,因此徐老板特地派我来调查此事。”

“竟有此事?这姓李的也真他妈做得出来!他自己一屁股呆帐不说,竞把屎盆子全扣到我身上。”

朱凌云一把把他按住:“唉,我说老弟,咱们交情不错我才先透露给你的,你这么一折腾,还不先把我给卖啦!你给我冷静点好不好!”

陈蔚如这才重新坐下,依旧气呼呼地说:“他告我的状,我还说他招摇撞骗挣黑钱呢!缅甸区的经费每月都是由李竹瞻向驻昆明英国领事馆领取的,他每月支领7150 元印度卢比,可每月给我的经费呢,才多少?只够维持我们几个特工人员的日常开销!根本就无法再用到工作中去……”

朱凌云就劝他回去,不要再趟浑水了。

10 月下旬,陈蔚如卷铺盖回来了,朱凌云接替他的工作。谁知道时间不长,朱凌云和李竹瞻又吵上了,就这样,内部彼此之间鸡打鹅斗的,工作根本就无法开展。行动队伍好不容易渡过怒江到达滇西重镇保山,这时日军早已经占领仰光,并迅速入侵缅甸北部,该队由滇缅公路入缅的计划被打乱。内部之间的争斗,加之一般队员又都不愿从偏僻小路、人烟稀少的地区越境入缅,所以,无论局本部和英方如何催促,他们都以交通和医药条件太差、经费不足为由,裹足不前。英方因得不到任何情报而大为不满,提出抗议,同年冬,英方以中方未能履行协议为由,停发经费,徐恩曾也只得以出师久无功劳为由而宣布将该队撤销。李竹瞻自行离去,其他队员由朱凌云率领返回重庆中统局,各回原职,中统在缅甸的活动以毫无建树而告终。这恐怕也是日后徐恩曾失宠于蒋介石的诸多原因之一吧。

2援千里单骑访疆王

1942 年,“新疆王”盛世才向蒋介石投来了橄榄枝,有意和国民党交好。之前蒋介石想要降服盛世才却鞭长莫及,直到盛世才和共产党面和心不和,又失去了苏联这个老靠山,面临内外交困之际时,蒋介石认为图谋新疆的时机已然成熟。

但蒋介石认为盛世才为人疑心太重,必须挑选合适的人才赴新疆和盛世才谈判。如果去的人官职太高,会让盛世才觉得是来夺权的。如果官职太低,又压不住台,显然不负重任。思来想去之后,他认为中层干部中既能干又让他信得过的,只有中统局局长徐恩曾了。

此时的徐恩曾刚刚破获中共南方工委的大案,在蒋介石面前是一时的红人,在同仁面前也是趾高气扬的。又接到蒋介石钦点的委任状,他连忙让情报科的特务找来大批有关新疆的政治、历史、文化以及有关盛世才的个人资料,想要细心研究,打一场漂亮的攻心战。

徐恩曾此次前去新疆挂的职务是交通部次长,名义上也是去新疆讨论交通运输问题。一路之上,徐恩曾是又兴奋又紧张,紧张的是不知道此行是否成功,兴奋的是若真能促成盛世才投蒋反共,自己不是又要升官进爵了吗?

带着这样的雄心壮志,徐恩曾出席了盛世才为自己举办的招待宴会。饭后密谈时,徐恩曾对盛世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蒋先生让我明确转告督办,双方应以大局为重,捐弃前嫌,携手共图大业。另外,蒋先生想知道如果双方合作,新疆的共产党应该怎样处置?”

“他们大部分在我监视之中,近闻他们有撤出新疆之举。”盛世才答道。

徐恩曾一听忙说道:“盛先生与他们打交道不长,可能也已领教他们的厉害,我徐某半生跟共产党斗,这些人杀人放火,共产共妻,若是走脱了他们,可是纵虎归山,为患无穷,日后卷土重来,再战可是胜负难料呀。”

徐恩曾连唬带吓,说得盛世才也不由得一阵寒颤:“那依阁下的意思是?”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徐恩曾之计可谓毒矣。

盛世才听罢吸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皓月,久久不语。毕竟,共产党人曾大力帮助过他,他本想放他们一马的。

可手刃亲兄弟的人,还有谁不能杀呢?盛世才考虑良久,狠狠地说道:“依先生之言,一个也不留!”

徐恩曾和盛世才密谈之后,盛世才上书蒋介石,表示归顺国民党政府。

徐恩曾回重庆述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把自己的秘书李宏基留在新疆作为人质。

徐恩曾回到重庆,将在迪化和盛世才会谈的结果向蒋介石作了汇报,并向蒋介石透露盛世才有再邀中央大员赴新的意愿,以便进一步接触。果不其然,盛世才很快又给蒋来电,请求国民党中央派人入新。

7月30 日,盛世才在督署举行盛大宴会招待重庆来的国民党中央大员,在会场上,盛世才头一次悬挂了中华民国国旗和国民党党旗,以示自己正式“改旗易帜”。

蒋介石任命盛世才为国民党中央监察员、国民党新疆省党部主任委员,新疆边防督办,新疆省政府主席,第八战区副司令,中央训练团新疆分团主任,中央军校第九分校主任,西北运输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十九集团军副司令等党、政、军要职。从表面上看,盛世才依然握有新疆的大权。其实不然,自宋美龄等人返回重庆后,蒋介行的嫡系胡宗南的部队就开进新疆,控制了军事势力,

紧接着蒋介石又派来大批特务控制了新疆的各个要害部门。徐恩曾的中统也趁机在新疆建立了自己的组织,也算是徐恩曾不枉此行的一个成果。自此,除了西藏之外,在当时全国的各个省市,都有了中统的分支机构。

盛世才归顺蒋介石之后,按照双方原先商定的条件,他开始向在新疆的共产党人下手。

1943 年9 月27 日晚,毛泽民、陈潭秋、林基路三人笑对屠刀,在新疆就义。

一年以后,盛世才由徐恩曾陪同,带着大批黄金作见面礼,亲自到重庆晋见蒋介石,蒋介石直夸携金晋见的“党国”要员中至今只有盛世才一人。徐恩曾也因“招安”有功,受到蒋介石的大力表彰。

1944 年,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胜利,苏联开始全面反攻,盛世才又萌生了重新投靠斯大林再次独步新疆的狂妄野心。他把相当一批国民党员以共产党间谍名义关进监狱,他告诉蒋介石这些人已经背叛了国民党。同时他向斯大林表示前段反苏反共实出无奈,要求宽恕。斯大林对盛世才这种两面三刀的诡计再也不相信,他把盛世才的悔过书交给蒋介石,蒋介石看后大怒,立即调他来重庆,任国民政府的农林部长。蒋介石“杯酒释兵权”的做法迫使盛世才最后不得不乖乖地到重庆任职。

雄踞新疆多年的盛世才从此远离了新疆,徐恩曾和他的那一段相会,终究也成为了历史。

3援斗汪伪平分秋色

李士群、丁默邨等人在上海、南京成立了汪伪特工机构“76 号”,和国民党的中统军统大唱对台戏。这让徐恩曾威严扫地,在陈果夫和陈立夫面前抬不起头来。中统局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成了腐败的渊薮,中统特工也成了有奶便是娘的窝囊废。如若不及时挽回局面,长此以往,他这个中统局长今后谁还会看得起?徐恩曾连忙调集人马去上海探个究竟。不久探子回报,除了徐兆麟带着几个喽啰逃出来以外,上海、南京的中统组织几乎全军覆没。

其实,就在中统筹划除掉李士群、丁默邨的同时,军统的戴笠已经派杀手于松乔暗中奔赴上海,想要刺杀李士群。军统下手的原因,也是因为李士群大拆军统的墙角,向军统特务大开杀戒。可惜于松乔的暗杀计划被汪曼云泄露出去了,李士群又一次保住了小命。但同时他也越发提防,整日神出鬼没,难以接近。

徐恩曾一计不成又生二计,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向“76 号”

展开了反诱降,宣布只要是回心转意反正归来,他保证不计前仇,不搞秋后算帐。徐恩曾心里清楚,像李士群这样的顽固派已是不可拉回,而其他的人未必不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在徐恩曾的“感召”下,汪伪特工内部出现了松动。已任汪伪“七人委员会”委员的唐惠民首先就向徐恩曾暗送秋波,他把“76 号”的情报卖给徐恩曾从中捞取好处。继唐惠民之后,徐恩曾又派赵秉谷(亦名赵冰谷) 来劝服丁默邨,丁一开始态度很明确———没门。后来随着日本人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只剩下招架之功,丁默邨意识到日本人原来也有垮台的一天,这才又调转船头靠出卖日本人的情报以望得到陈立夫、徐恩曾的“谅解”。当时在重庆的中统局里专门有一个代号为“42”

的卷宗,“42”的含义是把“76 号”的7、6 两个阿拉伯数折开后相乘而得,意思是说此份卷宗的情报全来自于“76 号”,而情报的提供者就是汪伪特工头子丁默邨。

徐恩曾还以惩处汉奸为名公报私仇,派人打死王阆仙。

王阆仙,浙江吴兴人,和徐恩曾不仅是同乡,而且还有远亲关系,既有同乡之谊还是沾亲带故,所以王阆仙得任中统总务科的会计,算是徐恩曾的亲信。王阆仙是中统里面的理财能手,他把徐恩曾的特务经费管理得井井有条。徐恩曾看王阆仙是块材料,把自己在南京和上海购置的大量房产交王管理。当然这其中的秘密就只有徐、王二人知道了。上海、南京沦陷前,徐恩曾在上海、南京安排了潜伏力量,其中王阆仙就是留守人员之一。当时王阆仙被留下表面上是负责管理潜伏区的特务经费,暗含着徐恩曾是要王替他打点好他在沦陷区的不动产。公事私事一切都安排妥当,徐恩曾才放心去了重庆。不料想王阆仙在上海待了一阵,跟着中统、军统刮起的“投降风”,与中统特务姚筠伯、石林森一道投降了“76 号”。由于王阆仙能够理财持家,而且是一把好手,故而特别受到李士群的重用。

王阆仙投降是在1939 年9 月,距徐恩曾的中统局1938 年10 月从汉口迁到重庆仅一年多一点,徐恩曾两年之内连搬两回家,鸡鸣狗跳搞得颇为狼狈。到了重庆刚刚稳定下来,上海的情报机关就把王阆仙等人投降的消息传了过来。王阆仙的投敌并没有引起众多人的注意,因为王阆仙的名气和地位比起丁默邨、马啸天、苏成德、邓达谧以及军统的王天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差得很远。被王阆仙的叛变真正吓坏了的,倒是徐恩曾———徐老板。徐恩曾在重庆初闻此讯,吓得寝食不安。徐恩曾这个人极其爱财,大财能吞,小财也占,靠着平日搜刮积攒钱财才换回那座座田宅。现在王阆仙投敌叛逃,如果拿着他这些家业向李士群上贡,这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岂不是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倒便宜了那个坐享其成的李士群了。当然这还是往好里想,破点财自己认倒霉算了。更糟糕的是如果王阆仙把自己在上海、南京拥有大批房产的秘密公布于众,他徐恩曾轻则受处分,重则被撤职,头上的乌纱帽能否保得住还是悬着的问题。王阆仙的事搞得徐恩曾多日不得安宁,竟然大病一场卧床不起,使他老婆费侠煎汤熬药忙乎了一阵儿。

徐恩曾在病榻上也没有闲着,一条妙计油然而生,王阆仙既然已经是叛徒,何不以“锄奸”的名义去之而后快,外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自己是大义灭亲呢。趁着王阆仙还没有省过味来,尽早下手万万没错。主意打定,徐恩曾给苏沪区的特务组织发出秘电,电文称王阆仙自投敌之后,大肆挥霍其卷走的特工经费,致使情报工作受到严重挫折,罪情严重立当诛之。苏沪区的特务们接到徐恩曾的指示后颇觉诧异,一个小小的王阆仙怎么惊动了局座。要知道这边可比不得重庆,现在的风声还是韬光养晦为好,硬杀出去只会暴露更多的力量,死更多的兄弟。所以徐恩曾的电报来了之后,苏沪区的特务只是把它当作一般命令并没有马上执行。徐恩曾等了一段时间,见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着急起来,接着又连发了“十道金牌”,一次比一次措词严厉,命令苏沪区迅速按旨意行事。苏沪区的特务们这才明白,徐恩曾是非要王阆仙的命不可。至于个中缘由,谁也说不清楚,既然上司要办,豁出命干就是了。

特务们为了完成任务,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最后制定的作战方案是:收买知情人作内线,先刺探王阆仙的行踪,再行杀人计划。所谓知情人,必定是接近王阆仙的人,那么除了和王阆仙一起投降的姚筠伯和石林森之外,别无他人。只有从这两个人身上打开缺口,才能探听王阆仙的近况。

后来特务们进一步得知,姚筠伯、王阆仙和石林森不过是从犯。倒戈之后,姚筠伯受到提升,王阆仙也颇受李士群看中,只苦了石林森无人理睬,看来只有这一条通道可以一试。中统特务花去重金收买石林森,希望他能回心转意。石林森见着白花花的银子,想着他们的旧情,深为自己的失足感到悔恨,答应要反戈一击,戴罪立功。当石林森被告知要他探听王阆仙的行踪时,别的不须多管时,石林森已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石林森开始时还下不了手,可仔细掂量掂量,这年头还是自顾自吧,遂满口答应下来。

自从领了任务以后,石有事没事经常找王阆仙搭讪,希望从他口中套出一些事来为今后的杀手们行刺提供机会。可巧的是汪伪“76 号”此时要调整人事组织,李士群准备派王阆仙到南京任会计主任。石林森听到这个消息,以老朋友的口吻,还责备起王阆仙来,他说多年的老同事,怎么临走也不打声招呼,并随声问王阆仙何时动身,自己好去送行。王阆仙不知是计,还以为朋友之间情意深重呢;索性把自己的行期告知了石林森,甚至连乘坐早班的火车都一五一十的被石林森套了出来。石林森得到这个情报,转手就秘告给中统局苏沪区。苏沪区的特工组织就在王阆仙准备动身去南京的那天早晨,派特务密布在王家门口。

这天王阆仙起了大早,看看时间充裕,对着镜子,边吹口哨,边刮起了胡子。看看镜中自己容光焕发的脸,心中好不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

嘛!刚卸职又赴新任,不管他是姓“蒋”还是姓“汪”,统统跟我不相干,只要有钱,能够活命就行。老子实在干不下去了,徐恩曾的那批房产还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变卖干净,远走天涯也落得个逍遥自在。王阆仙心里想着好事,一不留神,刀片划破了面颊,连忙抓起毛巾捂上。他回头看看钟表,到了动身的时间了,拉车的车夫也到了。王阆仙哼着小曲就出了院门,一脚踏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黄包车,孰料车未走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再睁眼看时,已是数枪齐发,王阆仙倒在血泊中。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谁的手里。

从徐恩曾的中统与汪伪特工们的斗争历史看,双方即有争斗又有勾结,彼此在风云诡秘的情报战中寻找着对方的空隙和破绽,从而相互之间形成了彼此渗透、相互交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错综复杂关系。如果把中统(军统) 和汪伪特务的斗争看成是一汪深潭,要想从中舀出一碗清水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