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放了陈念晞，我全凭你处置。”顾莱湛见陈暄晞双手紧握成拳，痛苦地挣扎着，于心不忍，便开了口。
“这……”陈暄晞撇头怔怔地望向她，其实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偏向了陈念晞，只是他开不了这个口，因为他已经让顾莱湛绝望过一次了。然而到了最后，还是她直截了当地替他做了决定，当真是讽刺极了。
“湛儿！”、“二姐！”顾莱福和顾莱妮错愕地看着她，倒是言瑾瑜并无半分惊讶。
他目光坚定，柔柔一笑：“我跟你一起。”
“嗯。”顾莱湛会心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情深义重，那就在阴间做对比翼鸟吧。”白子成冲白锦妍使了个眼色。
后者挟持着陈念晞走到了裴清漓跟前，“楚皇，把人交给我吧。”
“你是在命令本皇？”裴清漓清冷的眸中划过一抹不悦，不过是白子成的徒弟而已，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更别提命令了！
“民女不敢，只是此女事关四国运势，交到我们手里比较好，还望楚皇海涵。”白锦妍不卑不亢道。
然而她低估了裴清漓的高傲，就见他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若是我不给呢？”
白锦妍一愣，随即捏着匕首的手紧了紧，锋利的刀尖抵住了陈念晞纤细的脖颈，只要她轻轻一刺，陈念晞就会一命呜呼。
“楚皇应该不想让无辜之人死于非命吧。”白锦妍似笑非笑道，斗笠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只可惜我不认识她，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裴清漓轻轻扯了扯嘴角，瞳孔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楚皇你什么意思？”白锦妍防备地盯着他，拉着陈念晞往后退了两步。
裴清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冰冷的目光如月华般淡然，流泄出孤冷的高贵。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白子成一眼就看穿了裴清漓的心思，“楚皇这是要站在小妖女这边了？”
“本皇从来不站队。”裴清漓嘴角一掀，不紧不慢道。
白子成闻言，眸中迸射出一抹骇然的厉光。
而白锦妍已经退到他身边，抵在陈念晞颈间的匕首并未有丝毫的松懈，让陈暄晞的心再次揪起，视线紧紧盯着那把沾了血迹的匕首。
“你还不放开我？”已经明白了裴清漓意思的顾莱湛淡定地看着他。
裴清漓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松开了手，轻声道：“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会还你的。”顾莱湛在脱离他的怀抱时，小声应承道。
听到此话的裴清漓扯了扯嘴角，眸中带笑。
见他们统一了战线，白子成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尽是狠戾，“既然如此，那我们大家就同归于尽吧！书院内我已经布下机关，只要我轻轻摁下它，整座青山书院将夷为平地，黄泉路上一起作伴。”
说着，他晃了晃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玉佩，那块玉佩正泛着幽幽的绿光，透着丝丝古怪。
陈暄晞倒吸了一口凉气，“天结玉！”
其他人在听到他的话后纷纷目露惊恐，此玉极其诡异，一旦滴血识玉后便会开启此玉无穷的力量。若真如白子成所说，他已经在书院布下机关，那与他连同的天结玉便成了机关的按钮，一旦摁下，绝无活路可言。
“事到如今，你们应该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吧？”顾莱湛冷冷地看着白子成，尽管她不认识他手中的东西是何物，但见众人个个脸色大变，就知绝对是厉害玩意。
“小妖女，这么多人给你陪葬，你应该知足了。”白子成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眸光依旧阴鸷。
“只可惜你又失策了。”言瑾瑜摇了摇头，轻叹道，“你那机关已经被我拆了，如今没了机关，你这天结玉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块破石头，不知国师大人想如何同归于尽呢？”
言瑾瑜露出了风华绝代的笑容，令人惊艳。
然而众人顾不上欣赏霞姿月韵的他，注意力全都在他的话上。
就在此时，小尤突然出现，手中握着一个用不同大小木块所拼成的东西，盈盈一笑：“多谢国师大人送的大礼，我们一定会好好研究一下国师一脉的机关术，争取早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你们……”一向不崩于泰山的白子成忽的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尤手中的机关术，紧接着他抖着双肩放声大笑了起来，“天要亡我国师一脉，竟然着了你们这群逆臣贼子的道！”
下一刻就见他红着眼，纵身一跃，飞向顾莱湛。
“湛儿小心！”言瑾瑜迅速上前，挡在她跟前。
白子成手中的天结玉突然变成一张大网，顷刻之间那张大王染上了一层深幽的绿光，诡异至极，直接袭向言瑾瑜和顾莱湛。
“不要！”顾莱湛用了十足的力气猛地扯过言瑾瑜。
随即众人就见从她身上迸发出一抹强大的金光，直冲云霄，摄人的光芒就像一扇铁门似的，挡在她跟前，阻断了来势汹汹的大网。
“你……两世竟然是一体！”白子成不敢相信，随即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果真是小妖女！”
顾莱湛那张秀丽的脸蛋在金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她的丹田内涌出。
金光越来越大，遮盖了众人头顶上的一切后，大网顿时被金光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噗。”白子成被弹离三丈远，狼狈地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
“师父！”白洛桑迅速上前，眸中满是担忧。
“湛儿！”言瑾瑜来不及做出思考，动作先行一步，拥住了她的身子。
另一边的白锦妍还处于震惊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缓过神来的陈暄晞，瞅准时机，灵敏出手，打落了白锦妍手中的匕首，顺利把陈念晞救了出来，揽在自己怀中。
白子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力不从心，伸出颤抖的手拉住了白洛桑的手腕，哆哆嗦嗦道：“去……去杀了她！”
“师父，我……”难以抉择的白洛桑痛苦地闭上了眼。
“杀、杀了她！”白子成恨恨地瞪着顾莱湛，一用力后，口中的鲜血再次涌了出来，“咳咳咳。”
他费劲地咳了两声，五脏六腑就像是被震碎了似的，疼得厉害，微微一动就感觉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让他痛不欲生。
顾莱湛猛地惊醒，微微眯了眯眼，一片空白的大脑渐渐被一些画面侵占，随即她勾了勾红唇，“白子成，你徒弟可还欠我一个愿望，不如我让他亲手杀了你可好？”
这死老头坏得很，明明百年前的恩怨与他无关，还非要凑这个热闹。凑热闹也就算了，还要拉她下手，现在还要整个青山书院的人给他陪葬！
此人若是不死，四国绝无安宁日。
“你……你这妖女！”白子成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青筋凸显。
听着她薄凉的声音，白洛桑长长的睫毛轻颤，颤抖的双唇微启，“阿湛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
顾莱湛本来就没打算让白洛桑动这个手，她只是想气气白子成这老头而已，如今听到白洛桑叫她阿湛，心猛然一颤，慢慢阖上眼。
片刻后，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一片清明。
“瑾瑜，动手吧。”她瞥开了目光，淡淡道。
“好。”言瑾瑜揽过她，让她背对着白子成，下一刻他抽中软剑，直接刺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子成。
剑身分毫不差地刺进了对方的心口，而他还站在原地，脚步并未挪动半分。
“顾、顾莱湛，我知道……怎么回去……的办法，只可惜……我永、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白子成断断续续地开口，阴鸷的双眼盯着那个他恨不得除之欲快的背影，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
听到他这话，顾莱湛的心好像被鞭子猛地抽了一下，她连忙从言瑾瑜的怀中退出，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白子成，“你什么意思？”
“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回去！”白子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我诅……诅咒你……永生永世只能……被困于此，找不到回、回去的办法。”
下一刻，他便头一歪，睁着阴恻恻的眸子，跨进了鬼门关。
“师父！”已经被捆起来的白锦妍撕心裂肺地喊着。
而跪坐在白子成身边的白洛桑却平静的可怕，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塑。
言瑾瑜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顾莱湛，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双手，认真道：“湛儿还记得前辈说的话嘛，你便是她，她便是你，你们二人本就是一体，所以无论哪边都是你的家，那边她会替你照顾好的。”
他当然知道顾莱湛失魂落魄的原因是什么，这一刻他倒是很感激白子成没有把回去的方法告诉她，不然他就要失去此生的挚爱。
顾莱湛没有说话，此刻她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现代的画面与古代的生活交叉在脑海里闪现，让她崩溃不已。
“湛儿你有我，有疼爱你的姊妹，还有宠爱你的父母，这里就是你的家。”言瑾瑜搂着她，那双晶亮的黑眸里充满了柔情。
“家……”顾莱湛轻声低喃了一声。
是了，这里也是她的家，既然回不去，又何必纠结，让自己陷于痛苦中呢？更何况这里还有言瑾瑜、大姐他们在，她有什么理由离开呢？至于另一边，会有一个她守护好那个家。
如此一想，她便笑了，看向言瑾瑜的目光变得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