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说什么了?莫非是不同意?”顾莱湛见言瑾瑜从厅堂出来后,游神了有一炷香之久,误以为是遭到了拒绝,便匆匆起身,想要去找爹娘表明心意。
然而她刚起身,就被言瑾瑜揽住了柳腰,跌坐在他的双腿上。
紧接着言瑾瑜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侧着眸子看着她,眸中闪着灼灼光华,“娘子,如今可容不得你反悔了。”
“哈?”顾莱湛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她的双唇就被吻住。
言瑾瑜温柔的摩挲,轻柔的吮吸,看着她的眸子水雾朦胧,目光含情带着丝丝魅惑,他缠绵地加深了这个吻,大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背。
他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异样的酥麻瞬间从心底蔓延,让顾莱湛的心弦颤动不已,情不自禁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启红唇,青涩地回应着。
“咦,看看这两人,大白天的竟然干这种事,羞羞!”顾莱妮站在院门口,嫌弃道,然而目光却一直落在难舍难分的二人身上,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挺好的。”顾莱福清冷的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突然话锋一转,“老二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你和陈宁晞怎么办?”
“有二姐在,我才不怕呢。”顾莱妮得意一笑,“等二姐的婚事办完了,我就让二姐帮我去求爹娘,到时候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倒是精明,打上了老二的主意。”顾莱福轻笑。
突然顾莱妮侧头认真地看着她,“那大姐你呢?”
“再说吧。”顾莱福轻叹了口气,眸中有着迷茫,随即目光一转,再次变得清明,“走吧。”
“大姐我觉得……”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吹散在空中。
院内的二人却没有察觉到她们俩,依旧沉浸在这个劫后余生的深吻中。
他们在解决完白子成的事后,直奔顾家。
原以为顾老爷和顾夫人会为难言瑾瑜,谁曾想一场谈话就让他们二老把顾莱湛托付给言瑾瑜,这倒是让顾莱湛出乎所料。
当然这场谈话的内容除了二老,也只有言瑾瑜才知道,不过言瑾瑜并不打算让顾莱湛成为知道此事的第四人。
不出两日,顾家就敲定了成婚的黄道吉日。
屋内,顾莱湛一边打哈欠,一边端坐在铜镜前,盯着镜中的自己,一脸呆滞。
她就像个人偶一样被三个喜婆打扮着,两边各站着顾家姐妹,时不时提点意见,身后还有顾夫人指挥着十来个丫鬟进进出出。
“湛儿再忍忍。”顾莱福见她垂着个脑袋,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便伸手替她揉了揉肩。
天还没亮,顾莱湛就被她们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一直收拾到现在,不累才怪呢。
幸好只结一次婚,若是再多来一次,她肯定要挂了。
前院的顾庄主和言瑾瑜正在迎宾客,言瑾瑜宛如一块无瑕美玉,风姿奇秀地站在门口,一身喜服衬的他俊美无俦,星辰般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笛声齐鸣,鞭炮声声,顾家甚是热闹。
顾莱湛晕头转向地被言瑾瑜牵着跨过火盆,拜了天地。
顾庄主和顾夫人望着眼前这对璧人,笑的合不拢嘴。
就在此时,厅内响起一道声音。
“楚皇宣帝差人送如意柄六对,锦缎一百匹,白玉鸳鸯扣六对,东珠十颗……”
“愿二人天长地久,鸾凤和鸣。”
裴清漓?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顾莱湛瞬间惊醒,这人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还没等她细想,就又听到,“赵国太子差人送岫玉如意八柄,翡翠手串十串,湖珠十五颗……”
秦殊!
“宁国太子差人送沉香木镶玉如意十柄,白玉各式配八件,金镶宝扣六对,云锦一百匹……”
林漾!
顾莱湛还未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云国世子差人送无字画一幅!”
无字画?
“瑾瑜,恭祝你们二人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这是……柳亭禹的声音!
顾莱湛悄悄掀起盖头,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袭月牙白袍的柳亭禹,风姿绰约地出现在眼前。
“多谢。”言瑾瑜拱了拱手,由衷谢道。
紧接着柳亭禹看向顾莱湛,“阿湛这幅无字画乃是我向父皇求来的,至于用处我想你看到它后就明白了。”
还未等她回话,就听到柳亭禹又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言瑾瑜闻言一愣,“喝了喜酒再走也不迟,怎么这般匆忙?”
“不了,看你们如胶似漆,恩爱无比,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柳亭禹淡淡一笑,潇洒转身,眸光直视前方,带着飘逸出尘的疏离感,“红尘之事多忧愁,祝二位有情人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他的声音渐渐飘远,如同那个渐渐消失的身影一般。
柳亭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个小插曲刚过,厅内再次热闹了起来,恭喜声四起,礼乐齐鸣。
深夜,顾府的热闹渐退,二人被送入洞房。
屋内,红烛摇曳。
言瑾瑜看着眼前目光清丽恍若皓月清辉的顾莱湛,勾唇一笑,“娘子,该就寝了。”
话音刚落,他就把人轻轻放倒在床,俯身趴在她身上,双眸炯炯地看着她。
“你你你……”顾莱湛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揪着被子,害羞地侧了侧头,躲避了他深情的视线。
下一刻,帷幔落下,遮住了**的风景。
陈暄晞坐在屋檐上,仰头再次灌了一大口酒,看着皎洁的月光,只觉得无限凄凉。
耳边时不时传来顾莱湛的话,“陈暄晞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不一样了,勾起了你的兴趣罢了。”、“其实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觉得自责、亏欠,因为我现在很幸福。”……
“幸福?”陈暄晞勾了勾唇角,喃喃道,“幸福又是什么滋味?”
陈宁晞纵身一跃,站在他身边,涩涩地开了口:“大哥……”
“宁晞来了,要喝一口吗?”陈暄晞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笑的甚是灿烂。
陈宁晞还是从他眸中看出了痛苦,“今日她大婚,你真的不去吗?”
“去做什么?”陈暄晞放下酒壶,淡淡道,“让我看她幸福的模样?”
陈宁晞一针见血道:“可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
陈暄晞的心微微一颤,并未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远处。
“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会退婚吗?”陈宁晞撩起衣袍,坐在他身侧。
“我也不知道,也许她说得对,我喜欢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如今这个性格。”陈暄晞的眸中满是迷茫,“曾经她一心一意对我,而我弃之如敝履,如今报应来了……”
“若能重来一次,我……”陈暄晞忽的惨淡一笑,深邃的黑眸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可时光不会重来,我没有机会了。”
陈宁晞看着绝望的他,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只能拿过酒壶,烈酒入口。
白洛桑站在高台上,目光飘远。
风吹起了他的白发,银光笼罩周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淡然的目光如月华般清清冷冷。
衣袍翻飞,白发飘扬,单薄的身子散发着疏冷之意,如画的眉目中夹杂着几许忧愁。
当日他原本想随师父而去,却被顾莱湛拦下。
她用生日愿望来换取他一条命,随之便和言瑾瑜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回到都城接替了国师之位,成了比皇帝还孤苦之人,真正的孤家寡人。
没有师父,没有师妹,更没有她。
一夜之间,他如墨的黑发成了华发。
白洛桑望着盛水的方向,眸光渐渐变暗。
言瑾瑜待她极好,这点他无需担心。
只是他的债,已经无法偿还了。
风吹过,他仿佛听到了她的话,“我要你好好活着,坐上国师之位,安定四国,守护好四国的百姓。至于女巫和国师的恩怨,到此结束,从此我们两族两不相欠,我们再也不要相见。”
他的心再次抽痛,慢慢抚上心口,他长叹了一口气,“此生不见……”
顾莱湛研究了两日,终于发现那幅无字画的秘密。
对柳亭禹的用心良苦,她感动之余,也有些怅然。
若她当日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便能当面感谢他,然而如今这份感激只能深藏在心底,成了一件憾事。
三日后,一件大事席卷四国。
云国颁布懿旨,替百年前女巫一族的冤案平反了!
由于事情涉及到四国君王以及国师,所以云国的懿旨中并未阐述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只说女巫一族受奸人迫害。
但这对顾莱湛来说已经够了,在跟爹娘说明理由后,她跟言瑾瑜再次踏上了回青山书院的路途。
这次,他们要光明正大地祭拜那些先人。
紧接着宁国也替女巫平反,随之楚国也颁布了懿旨,最后连赵国都出面平反。
女巫一族历经百年沧桑,终于沉冤得雪!
一个月后宁国皇帝退位,太子林漾登基,改年号为太初。
三个月后云国也经历了政权的变更,顺帝成了太上皇,把皇权交到了儿子柳亭云手中,而柳亭禹则成了闲散王爷,游走四国。
赵灵帝迫于压力,半年后只得心有不甘地把权利交给秦殊,退居二线。原本他想让秦殊做个傀儡皇帝,却不曾想这个儿子杀伐果断,一点都不好掌控,竟硬生生地气倒在床,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四国新帝登基后,身为公主的秦亦茹和林可颂还是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逃不了的命运,让她们不得不成为巩固皇室的棋子。
值得庆幸的是,她们联姻的对象都是熟悉的同窗,秦亦茹嫁给了裴清漓,林可颂嫁给了秦殊,虽然没有爱情可言,但也相敬如宾,也算是不幸中的万事。
四国公主错综复杂的联姻,以及在顾莱湛的提议下,由国师白洛桑监督,四国签署了友好条约,原本动**的局势趋于缓和,四国再次开创了太平盛世。
至于这和平是不是表象,除了四国君王就没人知晓了,但至少如今的局面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
在顾莱湛的软磨硬泡下,陈顾两家依旧联了姻,只是对象成了顾莱妮与陈宁晞。
尽管顾家二老看到陈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这婚事总算是成了,让顾莱妮和陈宁晞都松了一口气。
顾莱福和顾一这对闷骚情侣,在他们四人的撮合下,不负众人的期望终成眷属。
顾莱湛和言瑾瑜这对欢喜冤家则成了顾家的开心果,每日必要上演一出鸡飞狗跳的戏码。
这日,众人只听到顾莱湛怒火冲天的声音,“言瑾瑜你这只臭狐狸,瞧你干的好事!”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两个身影追逐着出了院门。
然而刚跑了两步,顾莱湛就晕倒在地。
刚开始言瑾瑜以为她又在使诈,毕竟这招她使了太多次,而他每次都心甘情愿地上钩。
但这次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睁眼,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心跳猛地一停,迅速把她抱回屋内。
众人手忙脚乱地请来了大夫,个个面露担忧,紧紧盯着正在确诊的大夫。
大夫汗涔涔地把着脉,一炷香后,终于开了口:“恭喜庄主、夫人,小姐这是喜脉。”
“喜脉!”
“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