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白洛桑嘴角一扯,牵动了伤口,五脏六肺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似的,让他的脸色煞白。
见此,白子成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心疼地看着他,“别说话。”
随即白子成的眸光一变,杀戮在眸底翻滚,“师父来杀了她!”
“白子成别欺人太甚!”顾莱福怒目圆睁,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怒意。
如今她可不管白子成是谁,敢伤害她妹妹就要有勇气承担这个后果。
“白子成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呢,百年前的事,他们不清楚,你还不清楚?”顾莱湛推开了左右两个人的保护,冷冷地看向白子成。
她的目光在触及到苍白无力的白洛桑时,微微一怔。
鲜血沾在毫无血色的脸蛋上,勾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腊梅,衬得那张脸越发令人心疼。
这样狼狈又虚弱的白洛桑,她不曾看到过。
尽管他骗了她,还对她下了毒,可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你们今日若不杀了她,日后她可是会颠覆四国的罪人,你们确定要放过她?”白子成扫了顾莱湛一眼,随即看向无动于衷的秦殊,“太子殿下想把位子拱手让人吗?”
这话无疑戳中了秦殊的痛处,他的眸光一凛,眸底暗藏杀意。
“秦殊!难道你也相信这鬼话?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如何能颠覆四国?”顾莱湛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似要看穿他这个人。
秦殊不自然地错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是否要放了此妖女,祸乱四国,全在各位一念之间。”
白子成的话无疑压垮了几人心中最后一丝摇摆,个个眸色复杂地看着顾莱湛。
眼见着身边这几人投向了对面阵营,陈暄晞俊朗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薄怒,“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暄晞,此事事关四国,容不得马虎。”林漾避开了顾莱湛的注视,淡淡道。
他微垂的眼眸里满是痛苦,他一心想要逃离皇宫这个牢笼,兜兜转转了一圈,却还是回到了原点,现在还要因为这个牢笼背弃她。
尽管他知道她不会成为白子成口中的妖女,但因为身上背负的责任,只能选择牺牲她。
愣神过后的顾莱湛眼波微转,笑道:“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一件事吗?”
林漾一愣,随即便想起了当日的话。
紧接着就听到她道:“如今还算数吗?”
“算数。”林漾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却不想阻止。因为他的确说过此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何能言而无信呢?
更何况他还存了私心,他并不想让她死。
顾莱湛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也不让你为难,只要你不插手此事即可,能做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漾身上,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特别是白子成的视线,阴冷如毒蛇,仿佛置身在阴暗的蛇窟中,后颈一阵发凉。
片刻后,他顶住了压力,薄唇轻启,缓缓道:“我答应你。”
“好,多谢。”顾莱湛冲他点头一笑。
林漾后退了两步,既然他承诺了不参与此事,那他哪边都不帮。唯有这样,他的心才不再受折磨。
解决完林漾后,顾莱湛便看向秦殊,认真道:“亦茹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既然她不跟你说,那么我想是她不愿见到我们拔刀相见的场面,你还要让亦茹为难吗?”
她掐准了秦殊的命脉,知道把秦亦茹搬出来可以加大筹码,所以不惜说谎。
秦殊抿着薄唇,不说话,但深沉的眸子里暗流涌动,众多感情在眸底翻滚着。
“百年前的是是非非不应该让我们牵扯其中,我也不想与你为敌。我已经被迫卷入其中,但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可以退出这场恶战。”顾莱湛用着真挚又无害的眼神看着他,“你忍心让亦茹失望吗?”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身为妹控的秦殊身子一颤。
他觉得好像有一双魔爪掐着他的咽喉,让他喘不上气来,呼吸困难。
随即众人就见他往后退了两步,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至于剩下的柳亭禹在顾莱湛的目光看过来时,就做出了决定。
顾莱湛冲他柔柔笑了笑,心里不禁感叹:仙子果然是最让人省心的,都不需要多言,一个眼神即可,明事理。
见他们三人都倒戈了阵营,白子成嘴角牵了一抹冷笑,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
他看向顾莱湛,淡淡道:“不愧是小妖女,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放下恩怨,若是不除掉你,四国未来堪忧!”
“呵。”顾莱湛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秀丽如远山的眉毛一挑,嘴角微翘,“有你在才要完呢,毕竟您老人家只手遮天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百年前你们嫉妒女巫一族逆天的实力,害怕会被压制,便蛊惑了当时四国的君王,发动了联合战争,屠尽了女巫一族几乎所有的血脉!”言瑾瑜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愤怒,面色冷然,“百年后你竟然还要对仅存的血脉赶尽杀绝,尔等当真是心狠手辣,残忍至极!”
他话音刚落,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白子成如幻影般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他迅速侧身,这才躲过了他的袭击。
“言小子,如果你不是她的守护者,我倒是挺喜欢你的。”白子成的目光在言瑾瑜脸上扫视了一番,眸底仍是冰冷无情,“只可惜你留不得!”
言瑾瑜的眸子微微凝起,冷冷看着白子成,这次他绝不会客气,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闪着寒光的软剑,轻轻一挥,剑身就卷起一片凌厉的剑花,如惊风暴雨,卷起千层浪,向白子成攻去。
白子成见情况不妙,身形一闪迅速后退。
下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划过一片刀光,猛地发现不知何时,白子成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短刀,闪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光。
软剑对短刀,刀光剑影,闪花了众人的眼。
一个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气势汹汹;一个招招狠毒致命,刀法变化莫测。
正当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时,那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裴清漓瞅准时机,像猎豹一样出击,动作敏锐、迅速,把顾莱湛揽到了自己怀里。
“裴清漓你想做什么?”顾莱福惊叫道。
听到顾莱福的话,言瑾瑜猛地一回头,就看到裴清漓挟持了顾莱湛,刚想提步飞过去,左肩头就受到了重击。
白子成一刀砍上了他的肩头,顿时鲜血直流,言瑾瑜吃痛地咬了咬牙,腾空跃起,一脚蹬在白子成的肩头,一个回旋,闪离了原地。
“裴清漓,放了她!”言瑾瑜那双深邃的黑眸,闪着阴鸷的暗芒,冷冷地盯着裴清漓。
裴清漓唇边带了丝讥讽,“你为了她还真是舍命相拼,值得吗?”
见言瑾瑜为了自己而白白挨了一刀,顾莱湛心疼地心直抽搐,恨恨地仰头瞪着裴清漓,“像你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生死相依的感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裴清漓低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触及到她坚定的眸子后,黑眸里闪过一丝迷茫与不解。
“言瑾瑜,识相的就把宝藏交出来,换取她的性命,这笔买卖不亏吧?”白子成盯着言瑾瑜,勾勾唇角,假意谈和。
不曾想,言瑾瑜闻言却哈哈大笑。
“白子成,你把别人当诱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诱饵?”言瑾瑜不顾肩头往外渗血的伤口,姿态娴雅道,“压根就没有什么宝藏,这不过是引你上钩的诱饵罢了!”
“你说什么?”白子成脸色一沉,阴鸷的双眼闪着阴森森的光芒。
“你不就是想要宝藏里能让女巫置身无间地狱里的秘籍嘛,不过……”言瑾瑜顿了顿,在白子成的注视下,他慢慢悠悠道,“只可惜这个所谓的宝藏是我亲口泄出去的,为的就是揭穿你的真面目。”
终于明白这是骗局的白子成眯起眼瞪着言瑾瑜,当日他还觉得奇怪,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女巫族的宝藏,但他一心想除掉顾莱湛,听闻宝藏里有能让女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秘籍,就没有多想。
没想到就因为这一步错,竟上了他们的贼船!
忽地,他放声大笑,“好好好!”
众人以为他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时,就听他道:“进来。”
下一刻,众人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篷的女子挟持着一个女子出现在眼前。
在看到被挟持的女子容貌后,陈暄晞又惊又喜,“念晞!”
“陈公子,你妹妹和那小妖女的命哪个更值钱呢?”白子成负手而立,神色自若。
“呵,少拿易容术来忽悠我们。”顾莱湛生怕有诈,便抢在陈暄晞之前开口,“谁知道这是真是假,有本事给我们证实一下。”
陈念晞精致的鹅蛋脸楚楚动人,那双原本水汪汪惹人怜爱的大眼此刻却毫无生气,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就在此时,白洛桑淡淡的嗓音响起,“她是陈念晞。”
“师兄!”戴着斗篷的白锦妍在看到虚弱的他后一惊,若不是还尚有一丝理智在,她都要撒手不顾怀中的人,直奔白洛桑那儿。
“我没事。”白洛桑摇摇手,示意她无碍。
顾莱湛暗自打量了一下这几人,已经确认了那女子的身份,但她还是看向白洛桑问道:“她真的是陈念晞?”
白洛桑沉静而坦然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千真万确,如有虚假,我不得好死。”
“师兄!”白锦妍错愕地看着他。
白子成掀了一下眼皮,仿佛没有听到白洛桑的话,继续盯着陈暄晞,阴恻恻一笑,“陈公子该做选择了。”
陈暄晞看着了无生气的陈念晞,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一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紧紧盯着白子成,“身为国师,不仅不为百姓考虑,还滥杀无辜,你枉为人!”
白子成闻言,放声大笑:“只要能杀了这妖女,牺牲再多的人都值得!”
看着仿佛入了魔道的白子成,顾莱湛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此人可恨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