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言瑾瑜这话,白子成不屑道:“可惜我不是道上的人。”
随即白子成的视线被渡上了一层金光的牌位所吸引,脚步毫不犹豫地往那走去。
言瑾瑜见状,迅速往前一挡,“你想干什么?”
“让开!”白子成挥掌而去,迫使言瑾瑜不得不做出让步。
白子成站定在香案前,脸色变得琢磨不透,“接下来你们俩的名字也会在这儿。”
“那是肯定的,毕竟我们俩如此恩爱,不像你到死都是孤独终老。”言瑾瑜不紧不慢地反击道。
顾莱福一直看着顾莱湛,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再也坐不住了,抢在白子成说话前,开口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问国师,他最清楚了。”言瑾瑜笑了笑道,深不可测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白子成,后者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天命之女其实是不祥之人,唯有她死了,才能确保四国安定。”
“呵,好一个不祥之人。”言瑾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算到了白子成会布下阴谋,但他没料到这人会如此阴险狡诈。
“此人决不能留,望各位三思。”白子成无视了言瑾瑜,视线扫向了裴清漓等人。
他知道他们不会无动于衷,哪怕不信他的话,为了皇权也会除了顾莱湛。
果不其然,他的话一出,顾莱湛就成了视线中心。
不过他的话也成功激怒了顾莱湛,她佛开了言瑾瑜的手,指着那些用鲜血浸染的牌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呢,你竟然还敢睁着眼说瞎话,真的是不知羞耻,你也不怕晚上做噩梦啊!”
白子成冷冷一笑,“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他。”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百桑局促不安地握着双手站在原地。
“沉寂多年的隐世家族之所以会出山,为的就是收服这个小妖女!”白子成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最终视线落在顾莱湛身上,冷声道,“小妖女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也许我会饶你一命。”
但顾莱湛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怔怔地看着白洛桑,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随即脸色煞白,“是你?”
听着她发颤的声线,言瑾瑜顿时明白了什么,迅速把顾莱湛拉到自己身后,双眼一眯,凌厉的眼神扫向白洛桑,“你干的?”
其他人看着突然成了众矢之的白洛桑,个个目露惊讶,都在状况外,不明白这打的是什么哑谜。
同样白洛桑也睁着无辜的大眼,不解地问道:“什么是我?”
“呵。”言瑾瑜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目光掠过白洛桑,看向白子成,“看来此事你筹划已久,都能让百家的人为你所用,真够厉害的。是他下的毒吧,我竟然让一只白眼狼与湛儿同住一屋,真是瞎了眼!”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见顾莱福纵身一跃,凌厉的掌风袭向白洛桑。
白洛桑并未躲避,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噗”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抬手捂着胸口,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缺落在被言瑾瑜挡住大半的顾莱湛身上。
在他吐血后,其他人这才从刚刚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好小子,往日里我们可待你不薄,如今竟然恩将仇报!”顾莱福眸子里满是滔天的恨意,她恨自己的大意,没有及时认清这小人的面孔,居然还想让他做自己的妹夫,如今酿成大错!
“给解药!”她一边盯着白洛桑,一边摸向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刃。
书院有规定,在书院内所有人都不能佩戴刀剑,所以她便在腰间藏了一把短刀,以备不时之需,这是江湖人的习惯。
白洛桑依旧不语,继续看着顾莱湛。
见他不知悔改,顾莱福怒火中烧,刚出鞘的短刀闪着寒光,直接刺向他。
白洛桑脚尖轻点地面,一个踏步,竟然闪离了十丈之远,避开了她的袭击。
“你竟然会武!”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除了白子成,其他人都震惊不已。
顾莱湛的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双眼空洞洞。
她觉得一股阴冷之气从脚底窜了上来,缠住了她的双腿,仿佛有千万只眼睛盯着她似的,让她头皮发麻。
“你……骗我……”她侧过眸子,看着白洛桑,双唇在发颤。
白洛桑从她眼中看到了太多的情绪,失望、害怕和恼怒……
他想要解释,却无法开口,因为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骗她。
可他没有下毒,然而这话他更无法告诉她。
白子成见自己的爱徒被顾莱福打伤,面露不悦,冷声道:“顾大小姐,此妖女与你无关,速速退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还未等顾莱福开口,那边的顾莱妮就蹦了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到白子成面前,骂道:“你才妖女呢,你个死老头左一句妖女,右一句妖女,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你……”白子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那双阴冷的眼睛令人畏惧,然而顾莱妮却毫不怯弱地与他对视。
“莱妮说得好,这人就是嫉妒你二姐的美貌才会如此污蔑她。”言瑾瑜嘴角一翘,淡淡笑道,“此人不仅长相丑陋,而且还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见白子成依然神色自如,他不慌不忙道:“他以为这里有宝藏,便威胁我们带他前来,只可惜我连一锭金子都没有看到,哪来的宝藏?”
“好你个臭老头,打着国师的旗号,竟然干此勾当,当真是不要脸!”顾莱妮闻言,再次恨恨地骂道。
那边的顾莱福专盯白洛桑,握着刀柄的手捏得咯咯作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再说一遍,拿出解药!”
就在两边对峙时,顾莱湛从言瑾瑜身后走了出来,不咸不淡道:“白子成,这人压根就不是百家的人吧?”
她一直以来都被这张无害的脸给欺骗了,曾经那么多次的怀疑都因为他那张脸,打消了疑虑。
她一次次地选择相信他,可他竟然骗了她这么久,还在最后给她来了致命一击!
她若是不能拉他一起下地狱,死不瞑目!
“让我猜猜他究竟是何人……”顾莱湛示意言瑾瑜无碍后,慢悠悠地走到了白洛桑跟前,红唇一勾,“你是白子成的徒弟吧?白公子,我说的可对?”
“你胡说!”一直面不改色的白子成终于急了。
瞥了一眼神色不定的白子成,顾莱湛心中已经有数了,但更多的是惊愕。
她没有想到百桑真的不是百家公子,她刚刚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恶心一下百桑,以及削弱白子成的影响力。毕竟一个说谎的国师,会减弱信任程度,从而摇摆那几人的决心,让她争取更多的时间来逃生。
却不曾想,她的随口一说竟成了真。
他就是白子成在书院的内应!
“你叫什么?”她涩涩地开口。
“白洛桑。”
“你总算对我真诚了一次,算我之前没白疼你这个弟弟。”顾莱湛自嘲一笑,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知道这人的真名,说出去怪丢脸的。
不过他也没占多少便宜,毕竟她以李湛这个名字也生活了好久,也就前几日才正式暴露身份。如此说来,他们俩也算半斤八两,谁也不能怪谁。
见白洛桑身份暴露,白子成有些急了,“阿桑你做什么?”
“师父,我……”白洛桑看了看白子成,又看了看顾莱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对他恩重如山,犹如再生父母的师父,一边是救赎了他心灵的顾莱湛。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给了他灵魂,让他无法做出抉择。
在得知百桑就是白子成的内应后,言瑾瑜轻叹了一口气,他若是平日里多注意点这人,也许就不会让他们得逞了。如果他一开始没有把他们俩安排在同一间屋子的话,那么也不会酿成如今这不可挽回的局面。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若她死了,他绝不苟活!
如此一想,他便没了后顾之忧,幽幽道:“其实压根就没有天命之女,这一切都是白子成的阴谋罢了。”
众人中,只有裴清漓一直处于极度冷静中,“要我们如何相信?”
“湛儿并不是白子成口中的天命之女,而是女巫后裔,是第八任女巫,你们在香案上所看到的牌位都是先祖们……”
言瑾瑜不惜自爆身份,也要拉着白子成同归于尽。
他打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之前之所以不动是因为担心顾莱湛,原本想拼尽全力也要护着她逃命,但知道她被白洛桑下毒药命不久矣后,他就没了顾忌。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似的,安静的可怕。
“哈哈哈哈。”白子成突然猖狂一笑,“你们听到了吗?这人是女巫,百年前的恩怨你们都忘了吗?当年女巫一族可是要反叛四国君主,自立为王!”
忽的,裴清漓腾空而起,化作一片卷地狂风,直接朝顾莱湛而去。
言瑾瑜见状,迅速上前拦截,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清漓袭向顾莱湛的命门。
就在电光火石间,白洛桑迅速出手,挥掌带着尖锐的破风劲气,迎上了裴清漓狠厉的一击。
二掌相击,发出低沉的响声,二人各自往后退了两步。
言瑾瑜和顾莱福连忙上前,把顾莱湛护在中间,目光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如果白洛桑没有接顾莱福那掌,那他一定可以带着顾莱湛全身而退,然而他因为愧对,因为亏欠,愣是没有避开。两掌一击后,他只觉得胸口都要碎了一般,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发颤。
“阿桑!”白子成身形一闪,第一时间扶住了他,又气又心疼道,“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