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男人坐在石桌旁,皎洁的月光照耀得他肌肤如雪,眼神迷离,带着万千风情,敛尽天地精华,美的不似凡尘。
“喝酒吗?”顾莱湛提着一壶太禧白,走到他跟前。
“喝。”林漾毫不犹豫地抢过她手中的酒壶,一把拿掉壶盖,仰头,酒倾入口中。
顾莱湛看着空了的手,愣在原地。
愣神间,对方已经灌下了大半壶。
“你这一壶下去,明天可起不来了。”顾莱湛淡淡道。
林漾手一顿,把酒壶放在桌上,勾唇一笑,“醉生梦死,何尝不可?”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顾莱湛撩起衣袍坐在他身侧,撑着下巴,认真道,“逃避现实是懦弱之人的选择,你甘愿做这个懦夫?”
林漾看向她,迷离的眼神动人心弦,配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媚态毕现。
“争强好胜了二十年,懦弱一次又何妨?”
“没有早点把实情告诉你,我的确有错。”顾莱湛一顿,“但这事是有原因的,我并不是故意欺瞒你。”
“你改名换姓,女扮男装是为了躲陈暄晞?”林漾撑着下巴,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嗯。”顾莱湛点点头。
“那为什么要来书院呢?”林漾追问道。
既然要躲避,但明知他会在,又为何要来呢?
顾莱湛想了想,随即真挚道:“我想重新活一次,活的不再拘谨,恣意妄为地活一次。世界这么大,我想到处看看,不想再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谁让你当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认识陈暄晞一人。”林漾闻言,笑着打趣道,“非要遭此劫难,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你说你是不是傻?”
后半句话,他说的极轻,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
“人生嘛,就是由酸甜苦辣咸组成的,不可能一帆风顺。何必对过去耿耿于怀,活在以前的痛苦中,折磨的可是你自己,何苦呢?”顾莱湛歪着头,嘴角一扬,杏眼微弯,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你倒是看得开。”林漾轻叹道,也不知道是在感叹她的豁达,还是在叹息自己的狭隘。
“不管你能不能想明白,这就是人生准则,看得开才能少走弯路。”顾莱湛拍了怕他的肩,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教道,“年轻人,听我一句劝,与其纠结,倒不如顺其自然,路都是走出来的,不必把自己困住。”
尽管她并不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但她既然把林漾当做朋友,就有必要提点他两句。至于他能否听得进去,就看他自己了,这不是她可以做得了主的。
“你现在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我吗?”林漾见状,轻笑道,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深沉。
不过顾莱湛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依旧拍着他的肩,调侃道:“这不是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话的嘛,其他人我才不想管呢。”
“兄弟?”林漾唇边的笑意一僵,眸光深不可测。
“对啊。”顾莱湛打量了他一眼,敏锐地发现了他有些凝重的神色,便试探性地问道,“莫非你想做姐妹?”
林漾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嘿,跟你开玩笑呢。”顾莱湛一掌呼在他肩上,打哈哈道。
林漾拍掉了她的爪子,嫌弃道:“正经点!”
“哦。”顾莱湛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狗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秀眉微蹙,身子往一侧躲了躲,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防备道,“你想干什么?”
不会因为一个玩笑就把她给搞死吧,那也太凶残了。
“只是兄弟?”林漾不死心地追问道。
得到的回答却一如既往的伤人,“废话,不是兄弟,真想当姐妹啊?”
“这样啊。”林漾微微垂下眼眸,苦涩一笑。
随即低沉又干涩的嗓音响起,“那你和言瑾瑜呢?”
答案显而易见,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兄弟间谈话,你提他做什么?”顾莱湛撇撇嘴,对于他突然cue到老狐狸的行为表示不解。
林漾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但有些话他还是想问。
“你就不怕再一次看错人吗?”
“你这是在咒我?”顾莱湛一挑秀眉,“兄弟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听听这话,还是人话嘛!
“我是认真的!”林漾一听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那双墨色的桃花眼,渐渐黯淡无光。
察觉了他话语中的怒意,顾莱湛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跟你开玩笑嘛。”
惨还是她惨啊,被人‘诅咒’还要认怂!
“回答!”林漾瞳孔的颜色慢慢蕴黑下去,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被他盯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顾莱湛吞了吞口水,哆嗦道:“眼瞎一次就够了,我想老天应该不会对我这般不友好。”
“他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真的了解他?”林漾继续盯着她。
下一刻就传来了她掷地有声的话语,“我相信他。”
一句我相信他,让林漾做好的心理防设彻底崩塌。
“原来如此。”他轻喃道,随即扯了扯嘴角,嘲讽一笑。
原本他还想提醒她,小心言瑾瑜目的不纯,但听到她这句话后,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人家都说了相信,他若是再不识趣多言,岂不是很讨打?
而且……
他心里升起一个恶毒的想法,若是让顾莱湛自己发现言瑾瑜的真面目,到时候那场面应该会很精彩。
终于缓过神来的顾莱湛狐疑地看着他,“不对啊,你今晚很奇怪诶。”
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圆了杏眼,震惊地看着他,“莫非你对瑾瑜有想法?”
林漾一拍石桌,“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俯身慢慢逼近她。
看着那抹红离自己越来越近,高大的身躯渐渐挡住了月光,让她眼前一黑。那张俊美的脸庞变得有些诡异,眸中仿佛充斥着两团火焰,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她吞噬掉似的。
这样的林漾,她不曾见到过。
“砰砰砰”,她听到了自己急促又强烈的心跳声。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着,想要避开他的接触。
卧槽,言瑾瑜到底给她招惹了多少桃花啊!
怎么欠了这么多债!
重点是这债怎么还要向她要?
就当她在心里呼喊言瑾瑜救命时,她的下颚已经被人狠狠钳制住了。
她眨眼一看,就见林漾俯身凑了过来,二人鼻尖对着鼻尖,挨的极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对上那双美如梦幻又诡谲如阴的桃花眼,顾莱湛脊背一阵发寒,仿佛阴风吹在她的后颈处,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了。
“林……林漾。”她故作镇定地开了口,然而声线却在发颤,出卖了她慌张的内心。
林漾微微一使劲,就听到了她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还真把他当做宝了。”林漾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却掩饰不了声音里的冷冽。
顾莱湛避开了他的目光,然而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了下颚传来的痛意,不得已再次与他对视,见他双眼深幽黑沉,仿佛暗藏暴风雨,深深地打了个寒颤。
“你怕我?”林漾的眸子又深了几分。
废话,你现在就像一头野狼似的,谁不怕啊!
顾莱湛现在也只敢在心里嘟囔,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跟林漾正面开怼。
言瑾瑜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真的要被情敌拆吃入腹了!
见她沉默不语,林漾又加重了点手劲,“嗯?”
“不怕。”顾莱湛睁眼说瞎话。
似是看出了她的强装镇定,林漾伸手往她脸上摸去,“不怕你躲什么?”
大哥你都要杀我,我能不躲嘛!
顾莱湛真的要疯了,这人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疯了呢?
疯?发酒疯!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太禧白,暗骂自己蠢。
好端端地喝什么酒,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你喝多了,赶紧回房休息吧。”
“我没有喝多!”林漾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一般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有喝多……
顾莱湛嘴角一抽,想到他现在酒劲上头,也就放弃了跟他争辩的打算。
咱门不能跟喝醉的人多计较是吧,就饶了他今晚的行为吧,毕竟这害人误事的酒是她提供的!
林漾的手慢慢移向眼前娇艳欲滴的红唇,细细描绘着唇形,成功让顾莱湛呆滞了。
这人该不会把她当做言瑾瑜了吧?
听说认错人的,但没听说还能把性别分错的!
大兄弟,我家老狐狸不长我这磕碜样儿啊!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她哆哆嗦嗦道。
“乱来?什么叫乱来?”林漾冲她挑眉一笑,笑容带着惊心动魄的魅惑。
“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快点停止!”顾莱湛都快哭了,她这是倒了什么霉,竟然摊上这么惊悚的事。
林漾一口气哈在她脸上,她顿时激起一层颤栗,脸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就像一只处于戒备中的刺猬,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尖利的刺,要不然还能扎‘死’这家伙!
“你说我若是吻了,言瑾瑜会如何呢?”林漾那双桃花眼里漾着一抹得逞的笑容,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当真是有趣极了。
“我不是言瑾瑜啊,你若是想亲……”顾莱湛垮下一张小脸,还没解释完呢,就听到一道金质玉润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你若是敢,我就割了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