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莱湛在言瑾瑜赶来后,就从被动的局势中脱险了。
见他们俩有话要说,她非常有眼力价地闪身,不过临走前她对言瑾瑜嘱咐道:“他虽然喝醉了,但你也不能什么都顺了他的心,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
留下这么一句令人浮想连篇的话,她拍拍屁股迅速逃离了现场,把场地腾给了他们二人。
直到她跑远了,言瑾瑜和林漾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
二人嘴角一抽搐,这人的想象力真丰富。
言瑾瑜看着眼前面若桃花,风华绝伦的林漾,出声暗讽道:“合着你占用我夫人这么长时间,也没跟她说明白?”
“夫人?”林漾勾唇一笑,优雅入座,“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喊夫人,也不怕毁了她的清白?”
“你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会和和美美,携手共白首。”言瑾瑜慢条斯理地反击。
不出所料,他这话一出,就看到林漾俊美的脸一黑。
这边的二人杠上了,那边的顾莱湛一边摸着酸痛的下巴,一边推开了房门,然而一看到屋里的人,顿时傻眼了。
这腿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地保持着想抬腿的姿势,与里边的人面面相觑。
“回来啦?”柳亭禹温和地笑着,眼神清澈,目光柔和,与之前并无异样。
“嗯。”顾莱湛尴尬地点了点头。
若只有仙子一人,她才不会杵在门口呢!
“这不是你屋吗?不进来做什么,难不成要这样说话?”裴清漓一看到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就烦,好像他们欺负她似的。
怪不得陈暄晞看不上她,不过言瑾瑜又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知道她给言瑾瑜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如此维护她,瞎了眼吧。
听到此话,顾莱湛只得硬着头皮上,迈出了沉重的步伐,跨过了门槛,慢慢走近他们。
刚虎口脱险,现在又迎来一群豺狼,她怎么就这么惨呢?
秦殊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坐。”
下一刻他就收回了目光,仿佛刚刚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是错觉。
“好。”顾莱湛挑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位子,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一旦情况不对,她一定拔腿就跑,第一时间出门,寻求救援。
“在这屋内,你是主人,我们是客,你这般拘谨做什么?”陈暄晞看出了她的紧张,便出声调侃道,想要以此来消除她的紧张感。
闻言的顾莱湛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了笑。
她能不拘谨嘛,搞这么大的阵仗,可不得吓死她?
三堂会审都没他们这么可怕!
“阿湛你不用慌,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用觉得陌生。”柳亭禹柔和的声音响起,却起不到任何安抚的作用。
顾莱湛的心颤得更厉害了,指不定前一刻还笑脸相迎,后一刻就拔刀相见,不杀死她不罢休。
毕竟如今她的身份和地沟里的老鼠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个字——死!
“之前不是伶牙俐齿的很嘛,怎么现在哑巴了?说不了话了?”裴清漓嘴角一掀,毫不留情地讽刺道,“顾小姐不是一向口齿伶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现在怎么一回事?”
听着他冷嘲热讽的话,顾莱湛心里有些纳闷,她到底哪里惹到这位主子了?
猛然间想起这人一直都是老狐狸的官配后,顿时明白了,人家这是在吃醋!
闻闻这满屋子的酸味,怕是一缸醋都打翻了。
言瑾瑜这厮又给她招了一朵桃花,而且这位的战斗力比前一位更强,她压根就招架不住。
不过说来说去还得怪她,怪她当日没能经得起**,经得住寂寞,上了老狐狸的贼船,从此树敌无数,成了众人的眼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好不好,言瑾瑜就是她的,谁都别想跟她抢!
“你们找我有事?”她无视了裴清漓,悠闲地看向其他人。
“对。”柳亭禹点点头。
“说吧。”顾莱湛强装镇定道,心里则在琢磨白子成究竟告诉了他们什么。
看样子应该没有挑破她的身份,不然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你是天命之女吗?”被她无视的裴清漓冷冷地开了口,冷冽的嗓音犹如千年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顾莱湛诧异地挑了挑秀眉,合着搞了半天,白子成把他们一个个唤来,却还没告诉他们半点有用的消息!
“是与不是,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她颇为无奈地一摊手,表示对这个问题,她无能为力。
见她如此淡定,众人心里基本有数了。
随即顾莱湛就听到裴清漓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是天命之女,就不能跟言瑾瑜在一起。”
听听这是人话嘛,为了跟她抢夺老狐狸,都开始明目张胆地宣布主权了。
顾莱湛心里很不痛快,没好气道:“我不跟他在一起,我要跟谁一起?”
“得天命之女得天下,能与你在一起的,自然是这天下最出色的男人。”裴清漓那双黑眸中闪过一抹幽幽暗光,对于天命之女,他势在必得!
“不好意思,言瑾瑜在我心里就是天下最出色的男人,我爹都要退居二线。”顾莱湛不紧不慢地反驳道。
心里则在翻白眼,这裴清漓看似聪明,怎么也是个傻子,竟然会信这种完全不靠谱的传言!
若真的能得天下,她为什么不自攻自受,自己一统天下,成为这个时代的女皇呢?
呼风唤雨,左拥右抱,岂不爽哉?
而且这预言还是假的,这人真的是傻得令人心疼!
她的话一出,在场的除了依旧温润如玉的柳亭禹,其他人相继变了脸。
顾莱湛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柳亭禹身上,认真道:“你们当真相信这个预言?”
“国师所言,从未有误。”秦殊薄唇轻启,道出了解释。
顾莱湛暗自啧啧了几声,一群大好青年竟然被白子成那臭老头毒害了,当真是害人不浅!
“那你们可真够没种的。”她嘴角一翘,看到裴清漓正冷冷地望着自己,她笑的更欢了,“把赌注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就是你们这些皇子学到的本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几人在微怔过后,若有所思的表情,便知她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们这群天之骄子都是有主见的男人,有些话说的太多反而没用,她也不求她说什么他们就照做,只要听进去了就好。
“好了,夜已深,各位可以回去歇息了。至于你们所关心的事,既然是由国师起的头,那这个尾也一定是由国师来了结,你们找我也没用,倒不如养精蓄锐,好生休息一番才是大事。”顾莱湛佛了佛衣袍上未曾有的灰尘,开始赶人。
几个男人也不再多逗留,一起离开了她的屋子。
待他们走后,顾莱湛直接瘫在**,深呼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安稳落地了。
她还得感谢一下白子成那老头还没跟他们说什么,不然明年的今晚可就成了她的忌日了。
不对啊,好像缺了一个人!
顾莱湛突然意识到屋里少了一个人,百桑呢?
她一拍脑袋,暗骂自己蠢,人弟弟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后,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可他能去哪呢?
找言瑾瑜?
思及此,她一个挺身,迅速起身,还没等她套上鞋袜,就听到人弟弟怯生生的声音,“阿湛……”
没等她回答,又听到那人连忙改口,“莱湛姑娘……”
Emmmm,兄弟这称呼听着很有歧义诶,来战姑娘,像一个好战的妹子似的。
“阿桑,这事我可以解释的。”顾莱湛不由自主地抓了抓自己的双手,看向他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定。
没曾想,对面这弟弟竟然好心替她解围道:“没事,我可以理解的。”
“啊?”顾莱湛懵了,这是第一个她还没解释,就说可以理解她女扮男装的人。
弟弟心底也太善良了吧!
不愧出身与世无争的百家,心地贼好。
正因为摸透了他的性格,她才会放心与他同住一屋,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此刻她觉得接下来在对阵白子成的战争中,她又加大了胜算,就凭她跟百桑的关系,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必能争取到他的帮助。
在得知百桑出自隐世家族后,她就认定了他一定是国师和女巫两族相争之间最关键的一环,所以当日她才会对言瑾瑜说出那番话。
“我能理解你这番举动,所以姑娘您不必放在心上。”白洛桑冲她柔柔一笑,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正认真地看着她。
顾莱湛赤着脚,直接奔向他,一把抱住了他。
被她抱住的白洛桑怔在原地,惊愕不已,压根就没想到她会投怀送抱。
迟疑了片刻后,他抬起了手,刚想圈住她,就听到她道:“阿桑你太善良了。”
他的手颓然一松,扯了扯嘴角。
善良?
他跟这两个字可搭不上半点关系,这人到底是如何觉得他善良的呢?
只怕知道了真相后,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顾莱湛抱了他一会儿,才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连忙撒手,脸一红,尴尬地解释道:“你你你……你别误会啊,我刚刚太激动了,把你当弟……弟弟了,没有别的想法。”
“嗯,我知道。”白洛桑点点头,并未多言。
若是没有之前那句话,他指不定还想打趣她两句,可现在他已经没了这个心情。
而顾莱湛则局促不安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不知为何她感觉他好像不开心了。
一时琢磨不透他的喜怒,她也就没有不敢开口说话。
遂,屋内顿时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