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瑾瑜见她笑的奸诈,后背一凉,总觉得她又在暗地里谋划什么坏事了,心里不禁心疼起与她同屋的百桑,也放弃了追问的想法,生怕‘惹祸上身’。

正当他们俩各自各怀心事时,暗门开启,一个身影出现在屋内。

小尤在看到他们二人时直接怔在原地,紧接着眸底划过一抹杀意。

既然被她看到了他们的秘密,就算少主拦着,也要让她死!

眨眼间,小尤拔剑而起,锋利的剑头卷着凌厉的风,直接袭向顾莱湛的命门。

我去!

一来就动刀,就不能文明点嘛!

顾莱湛错愕不已,来不及躲闪,就这么傻愣愣地怔在原地。

“咣当”一声,言瑾瑜挥出的扇子击落了小尤的利剑。

“少主!”小尤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玉扇仿佛有生命似的,重新落入言瑾瑜手中,他捏着扇柄,重重一击桌子,“放肆!你知道你要伤的人是谁吗?她可是女巫,你的主人!”

“你当真要护着……”小尤漂亮的蓝眸里满是怒意,紧接着眼眸一变,诧异道,“女、女巫?”

“你刚刚回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先祖们的牌位都亮了吗?”言瑾瑜紧紧捏着扇柄,如果刚刚他不在场的话,只怕湛儿早已成了剑下亡魂!

这么一想,心中的愤怒只多不少。

只听“嘎哒”一声,他手中的玉扇应声而断。

“少、少主。”自知闯祸的小尤战战兢兢地开了口,盯着他手中断了的玉扇,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这把玉扇乃是昆仑玉制成,质地细润,韧性极好,不易破碎,现在竟被捏碎了!

“说话!”

言瑾瑜冷冽的声音飘进了二人耳中,顿时惊醒了懵神的两人。

“少主她真的是女巫吗?”小尤复杂地看着顾莱湛。

被他注视着的顾莱湛则震惊地看着盛怒中的言瑾瑜,暗自琢磨该如何让他消气。

“瑾瑜他……”

而她刚开了口,就被言瑾瑜打断了。

“你忘了他刚刚想要你的命吗?”言瑾瑜看向她,怒其不争,“小命差点都没了,还要替他说话?”

“我……”顾莱湛在他的注视下,默默闭上了嘴。

言瑾瑜见状,收回目光,冷冷道:“自己说该如何罚你?”

“属下甘愿领罚,五十大鞭。”小尤端正的双膝跪地,恭敬道,“属下参见女巫,刚刚多有冒犯,不求您原谅,只求您执罚。”

这边的顾莱湛被五十大鞭吓到了,那边的言瑾瑜却道:“姑娘的命只值五十鞭吗?”

小尤闻言,毫不犹豫道:“属下愿以死谢罪!”

话音刚落,就见他拿起地上的剑,往自己肩颈而去,吓得顾莱湛连忙开口:“住手!”

小尤手一顿,慌乱地看着她,“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敌人都杀到城内了,两位!”顾莱湛觉得她迟早要被这两人气死,一个要杀她,一个无视她!

“我能麻烦你们团结一点嘛,如今我们的敌人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就等着瓮中捉鳖,还有成千上万的帮手!你们若是再内讧,我们有什么胜算能取得这场较量的胜利呢?”

她那手指差点戳上言瑾瑜的鼻梁,可对方却纹丝不动,依旧杵在原地,镇定自若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我有说错吗?再看把你眼睛戳瞎!”顾莱湛才不跟他客气呢,直接怼道。

这话吓得原本心生感动的小尤打了一个寒颤,暗忖道:这姑娘太凶残了,怪不得能成为白氏一族口中的小妖女。

“既然姑娘要饶你一命,那就让你多活几日。”言瑾瑜把顾莱湛按回座位,淡淡道,“先下去,我还有事跟姑娘说。”

“是,属下明白。”小尤握着剑起身,迅速闪身离开。

见言瑾瑜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顾莱湛没好气地拍掉了他的爪子,“行了行了,别演了。”

“你看出来了?”言瑾瑜没料到她的眼神这般毒辣犀利,一下就看出了他的用意。

“废话,你这人我还不了解嘛。”顾莱湛白了他一眼,若真想小尤死,他早动手了,哪会这么磨磨唧唧,何况他们二人相识多年,互相扶持,他岂能痛下杀手?

“你呀。”言瑾瑜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若是不唱白脸,怎么能体现出你的心地善良、深明大义呢?”

顾莱湛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想法呢,只是人也没做错啥呀。

“何必如此吓他呢,他只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护主心切罢了,出发点并没有错。”

“我是怕他对你有偏见,单女巫的身份制不住他,保险起见还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为好。何况……”言瑾瑜一顿,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暗光,“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倘若只有你们二人,这后果我不敢想象。”

“好了好了,这不是你在嘛,我又没事,吓唬他一次就够了,你可不能再乱来。”顾莱湛一拍他的爪子,怒视着他,“这猪蹄子往哪伸呢?”

言瑾瑜嘿嘿一笑,下一刻就把人带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窝处,认真道:“我们成亲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殁了,我可不想连死都孤鸾。”

“我呸,死什么死,本姑娘既然来了就不会死!”顾莱湛啐了一口,“想占便宜直说,咒我们死又算怎么一回事。”

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她不想提,也不愿提。

听到她这话,言瑾瑜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屋内一片寂静,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不出言瑾瑜所料,继陈暄晞来了后,三日内,柳亭禹、秦殊、裴清漓相继到访。

“还未开春,你们就一个接一个回来了,让清冷的书院顿时热闹了起来。”言瑾瑜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淡淡一笑,只是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

“国师有令,不得不从。”秦殊轻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国师传信,他也不会弃东宫之位不顾。

得,又一个老实人。顾莱湛嘴角一抽,瞥了一眼兴致不高的秦殊,无语地摇了摇头。

言瑾瑜在瞥到屋外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后,似笑非笑道:“国师大人可真会卖关子,召集了这么多人齐聚书院,到现在本席都还不知道所为何事呢。”

“必是大事。”裴清漓轻啜了一口茶,茶香留齿,可他却食不知味。

“大事?”顾莱湛勾唇浅浅一笑,“有什么能比人性命更大呢?”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顾莱湛端着茶盏,惬意地往茶面吹了一口气,淡淡道:“上位者与其关心如何扩大版图,扩充疆域,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百姓们是否吃得饱睡得好,连自己国家的事都还没弄明白呢,整天想着大事大事,真是令人唏嘘。”

“你什么意思?”裴清漓的眸底透出阴冷的寒芒,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幽幽地盯着她。

“字面上的意思,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顾莱湛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从茶盏中晃出,滴落在红木桌上。

言瑾瑜轻唤道:“湛儿!”

湛儿?

除了林漾和陈暄晞,其他三人都目露惊讶。

“湛儿莫生气,来者是客,我们要好生招待。”言瑾瑜当着他们的面,握住了她的手,冲她柔柔一笑,“切勿意气用事,小心气坏了身子。”

“他们若是正大光明前来,我自然欢迎。”顾莱湛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冷哼道,“可他们如今心怀鬼胎,还想让我敞开大门,热烈欢迎?”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她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做梦!”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她愤然起身,离开了屋内。

一群男人目光复杂地盯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各怀心思。

裴清漓看向言瑾瑜,冷声道:“她到底是谁?”

言瑾瑜笑道:“你可以猜猜看。”

“李湛?”秦殊细细琢磨了一番,随即瞪大眼,惊愕道,“难道她是顾莱湛?”

言瑾瑜不顾他们错愕,夸赞道:“真聪明。”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漾终于开口了,“你是何时知道的?”

“容我想想。”言瑾瑜摸着下巴,故作深思熟虑状,随即懊恼道,“我想不起来了,忘了。”

裴清漓优雅地端起茶盏,不咸不淡道:“瑾瑜,你们二人可不适合夫唱妇随的模式。”

“适不适合,只有我们俩知道,你们这群局外人就别凑这个热闹了。”言瑾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反驳。

柳亭禹看了一眼他,帮衬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种事外人确实插不了手。”

“亭禹此话不妥,若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的娶嫁呢?”一直未开口的陈暄晞见他倒戈了阵营,便出声警告。

然而言瑾瑜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陈暄晞拍案而起。

就听他一勾唇角,暗讽道:“一看就知你不懂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才是两人在一起的保障,不然何来的天长地久?”

瞥见陈暄晞嘴角微动,言瑾瑜抢先一步又道:“别人我不管,至少在我们这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当然这还是湛儿的意思。”

陈暄晞咬了咬银牙,愣是没有说话,黝黑的眸中闪过一抹寒芒,冷若寒冰。

正当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大家许久不见,何必针锋相对呢?”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白洛桑笑眯眯地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