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食品厂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李金花每天忙着调配订单,工人们也干劲十足。

这天下午,她正在车间检查新一批辣酱的发酵情况,王会计匆匆跑进来。

“厂长,有人要买酱菜!”

李金花擦了擦手,“供销社的?”

“不是……”王会计压低声音,“是赵建国。”

李金花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赵建国自从腿瘸了之后,很少在村里露面,更别说主动来找她。

现在突然上门买酱菜,肯定没安好心。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赵建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办公室。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神阴鸷,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要买酱菜?”李金花开门见山。

赵建国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啪地拍在桌上,“100斤,今天就要。”

李金花眉头一挑,“100斤?你卖得完?”

“关你屁事?”

赵建国不耐烦地瞪着她,“有钱不赚?”

李金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要100斤,我给你装。”

她转身吩咐王会计去备货,自己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建国。

他神色焦躁,时不时往门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傍晚,工人们陆续下班,李金花却悄悄留了下来。

她远远地跟着赵建国,看他拖着那100斤酱菜,一瘸一拐地往县城方向走。

“果然有问题……”她低声自语,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赵建国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县酱菜厂的后门。

李金花躲在墙角,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大富!

“货带来了?”王大富叼着烟,眯眼打量着赵建国手里的麻袋。

赵建国不耐烦地点头,“100斤,按你说的。”

王大富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办事还挺利索。”

李金花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王大富的厂子生产不出合格的酱菜,交货期快到了,这才让赵建国来买她的货充数!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被抢走的订单,他们根本做不出来!

李金花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盯着账本上那笔被赵建国买走的100斤酱菜记录。

“这小畜生…”

她冷笑一声,"帮着外人来坑自己亲娘?”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半小时后,赵建党,她最小的儿子,推门走了进来。

“娘,你找我?”

赵建党今年十九岁,身材结实,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老四。”

李金花示意他坐下,“你二哥最近在帮王大富做事。”

赵建党脸色一变,“他又作什么妖?”

李金花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次不是作妖,是自寻死路。”

她将计划细细说了一遍,赵建党听完,眼神逐渐坚定,“娘,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第二天傍晚,赵建党偶遇了正在村口小卖部买烟的赵建国。

“二哥。”他主动上前打招呼。

赵建国斜眼瞥了他一下,冷哼一声,“哟,这不是跟着咱娘混的乖儿子吗?”

赵建党假装没听出讽刺,凑近低声道,“二哥,我听说...你在帮王大富做事?”

赵建国眼神一厉,“关你屁事?”

赵建党故作神秘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这儿有条路子,能弄到比金花食品厂更便宜的酱菜,你要不要?”

赵建国眯起眼,“你?”

“我在厂里干活,知道他们的成本价。”

赵建党压低声音,“你要是能牵线,咱们合伙赚一笔?”

赵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行啊,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三天后,赵建党按照约定,拖着一车低价酱菜来到县酱菜厂后门。

赵建国早已等在那里,见他来了,立刻迎上来,“货呢?”

赵建党拍了拍麻袋,“都在这儿,按你说的,比金花厂的便宜两成。”

赵建国迫不及待地打开检查,抓起一把酱菜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味道一样!”

赵建党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紧张,“二哥,这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放心!”

赵建国不耐烦地摆手,“王大富说了,只要货对,钱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王大富叼着烟从厂里晃了出来,一见赵建党,眉头一皱,“这谁?”

赵建国赶紧赔笑,“王老板,这是我弟,货是他弄来的。”

王大富眯眼打量赵建党几秒,突然嗤笑一声,“行啊赵建国,你们兄弟俩还挺会做生意。”

赵建党低着头,假装唯唯诺诺,实则藏在衣兜里的手正紧紧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这是周振国从军区借来的设备。

王大富毫无察觉,得意洋洋地对赵建国说道,“省里那批订单后天就要交货,你再去弄200斤来,要快!”

赵建国点头哈腰,“没问题!不过王老板,这钱…”

王大富不耐烦地甩出一叠钞票,“少不了你的!记住,别让你娘知道!”

录音笔清晰地录下了每一句话。

当晚,周振国坐在书桌前,仔细听着录音笔里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畜生!”

他猛地拍桌,"帮着外人坑自己亲娘!”

李金花按住他的手,“别气,这不正是我们要的证据吗?”

周振国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是他在军区情报部的老战友陈志明,现在在省纪委工作。

“县工商局赵德才,王大富的姐夫。”

周振国沉声道,“我怀疑他涉嫌受贿。”

陈志明的声音带着笑意,“巧了,我们最近正好在查他。”

原来,赵德才仗着职务便利,这些年没少收受企业贿赂,尤其是王大富的酱菜厂,几乎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摇钱树。

“有证据吗?”周振国问。

“有,但还不够。”

陈志明沉吟道,“如果能拿到他们直接交易的证据…”

周振国目光一凛,“交给我。”

三天后,县酱菜厂。

王大富正指挥工人将金花食品厂的酱菜装进自家包装,准备发货。

突然,厂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工商执法人员闯了进来。

“王老板,有人举报你们以次充好,假冒伪劣!”领头的执法队长冷声道。

王大富脸色大变,“胡说八道!我们厂的酱菜都是正规生产的!”

执法队长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一箱"成品",露出里面金花食品厂的标签。

“这是什么?”

王大富额头冒汗,强撑着狡辩,“这、这是临时调货…”

“临时调货?”

执法队长冷笑,“那这些呢?”

他一挥手,手下搬出几箱已经发霉变质的酱菜,正是王大富厂里自己生产的失败品。

与此同时,县工商局。

赵德才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突然门被推开,省纪委的调查组直接走了进来。

“赵德才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赵德才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

一个月后,县里的通报下来了:

王大富因生产假冒伪劣产品、商业欺诈,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赵德才因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赵建国作为从犯,被拘留十五天,罚款五百元。

金花食品厂拿回了被抢走的订单,工人们欢呼雀跃。

李金花站在厂门口,望着重新忙碌起来的车间,长舒一口气。

周振国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解决了?”

李金花微微一笑,“解决了。”

她望向远处被押上警车的赵建国,眼神复杂,“就是不知道这个孽障,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周振国握紧她的手,“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