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大院的审判台上,赵德柱佝偻着背,脸色灰败。

“赵德柱,犯拐卖妇女罪,破坏集体财产罪,判处十年劳动改造!”法官的声音冷硬如铁。

台下,李金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十年,足够这畜生烂在劳改农场了!

赵建军和赵建设也被押在一旁,两人因偷盗集体财产,聚众斗殴,各判三年。

赵建国瘸着腿站在旁听席,眼神阴鸷地盯着李金花,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娘!救救我们啊!”赵建军突然扑通跪下,冲着张氏哭嚎。

张氏拄着拐杖,老脸皱成一团,浑浊的老眼恶狠狠地剜向李金花,“都是你这丧门星害的!要不是你举报德柱,我儿子孙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李金花冷笑一声,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报应,终于来了。

赵德柱被押上囚车的那天,张氏在村口哭天抢地,活像死了亲爹。

可没过三天,她就换了副嘴脸。

“金花啊,娘来瞧瞧你……”

大清早,李金花刚推开院门,就见张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建国和几个本家亲戚,一个个眼神闪烁,活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金花手里的扫帚一顿,眯起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婆婆居然肯踏进我这丧门星的门槛?”

张氏老脸一僵,随即挤出两滴泪,颤巍巍地往前凑,“金花,以前是娘糊涂,现在德柱进去了,建军建设也……这家就剩建国一个男丁,还瘸了腿,娘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膝盖弯到一半又停住,斜眼偷瞄李金花的反应。

,赵建国赶紧搀住她,红着眼眶道,“娘!您别这样!咱们老赵家再难,也不能求这毒妇!”

“闭嘴!”

张氏狠狠掐了他一把,转头又对李金花挤出笑脸,“金花,你看……你现在是老板,又有钱,养娘一个老婆子不算啥吧?娘保证,以后绝对不给你添乱……”

李金花差点气笑。

这老虔婆,居然还有脸来要养老?!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上,她被关在柴房活活饿死时,张氏就站在门外冷笑,“早该饿死这个丧门星!”

如今,这老东西竟敢上门讨饭?

村里的闲汉婆娘们早已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有人同情张氏,更多人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金花,好歹是你婆婆,总不能真让她饿死吧?”王婶假惺惺劝道。

李金花揣着双手冷笑一声,转身进屋,片刻后拎出半袋发霉的玉米,啪地扔在张氏脚前。

“要死,死远点,别死我家门口!”

哗!

人群瞬间炸了锅。

张氏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那袋霉玉米,老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这贱人!敢拿喂猪的东西羞辱我?!”

“嫌脏?”

李金花抱臂冷笑,“当年你把我当牲口使唤的时候,怎么不嫌脏?你儿子把我关柴房饿死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张氏浑身发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老天爷啊!看看这毒妇啊!我老赵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不孝的媳妇啊……”

赵建国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抡起拐杖就要打李金花,“我打死你这贱人!”

“你敢动我娘试试!”

一道身影猛地冲过来,赵建党一把攥住拐杖,狠狠推了赵建国一个趔趄。

瘸腿的赵建国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张氏见状,哭嚎得更凶了,“杀人啦!李金花要逼死婆婆啦!”

李金花懒得再废话,抄起扫帚就往门外赶人,“滚!再敢来闹,我就去公社告你们敲诈军属!”

张氏还想撒泼,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娘!”赵建国慌忙去扶。

围观人群一阵**,有人惊呼,“哎呀!老太太气晕了!”

李金花冷眼瞧着赵建国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心里毫无波澜。

装晕?这招她上辈子就见过了。

果然,张氏悠悠转醒,颤手指着李金花,气若游丝道,“你,你这毒妇……迟早遭报应……”

“报应?”

李金花嗤笑,“你儿子孙子在劳改队啃窝头,不就是现世报?”

张氏一口气没上来,真的晕了过去。

赵建国和几个本家亲戚慌忙抬着她灰溜溜走了,身后传来村民们的哄笑声。

张氏被抬走后,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李金花关上院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将扫帚靠在墙边,转身进屋。

窑洞里,小芳正缩在炕角,脸色苍白。

“小芳?”李金花轻声唤道。

小芳猛地抬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惶,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李金花心头一酸。这几日,小芳总是这样,夜里惊醒,白天也魂不守舍。

赵德柱的绑架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娘……”

小芳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蚋,“我,我是不是……拖累您了?”

“胡说!”

李金花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你是娘的**,说什么拖累?”

小芳的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李金花的衣襟。

“可是……爹……赵德柱他……他说我是赔钱货,说您护着我,迟早会后悔……”

李金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赵德柱那个畜生,临死前还在女儿心里扎一刀!

“他放屁!”

李金花捧起小芳的脸,一字一顿道,“听着,闺女,你不是赔钱货,你是娘的骄傲。赵德柱那种人,不配当你爹!”

小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