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梁帝朱晃遣军侵占赵地深、冀二州,与亲家王镕反目成仇。王镕遣使四处求援,晋王李存勖遣周德威率军一万进驻赵州以助王镕,哪道朱晃见王镕有晋相助,便令王景仁率军四万,会魏博军三万前来进攻赵州,进驻柏乡。王镕闻报大惊,复遣使向晋乞援。李存勖遂尽起蕃、汉马步军三万自赞皇东进,途中会五千定州军,然后直达赵州与周德威会合。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大战似有一触即发之势。然梁军似乎并不急于应战,原来那柏乡本为赵之粮草储存之地,梁军进驻柏乡便也不备粮草。哪料赵人闻知梁军将至,早已将所储粮草尽移他处,兵马欲动粮草未至,梁军便也不敢应战,只得遣士卒出外到处采割柴草以充军需。
晋军乘机捕获梁军士卒砍柴草者二百人,问之道:“汝初发洛阳时,汝皇上有何号令?”
梁士卒答道:“闻皇上告诫王将军道:‘镇州反复无常,终将为我子孙之患,今我将大梁精兵悉交付汝,镇州城即便铁铸而成,也必为我取之。’”
李存勖闻之,便令将所擒梁人尽送于赵,使赵人闻此言,以坚其附晋之心。此时,李存勖率大军已至柏乡以北三十里处驻扎,令周德威率胡人骑兵前去梁营外搦战,梁兵闭寨不出。
次日,李存勖率军继续南进,至距柏乡五里之处,于野河北岸安营扎寨。梁兵却视而不见,仍然紧闭营门而不出。李存勖心急,便又遣周德威率胡骑前去梁营门前搦战。梁副帅韩勍欲率军迎战,被王景仁阻止道:“晋军方至,锐气正旺,我未知晋军虚实,此时不宜出战,况我军粮草不足,须得筹集粮草而后再战。待我磨其锐气,彼必再竭而衰,我方可伺机取胜。”于是梁军乃不出。
周德威见梁军不出来接仗,便特意在骑兵中挑选嗓门粗大者,更迫近梁营周边,对着营寨破口大骂,且不断向梁营射箭。这下可真惹怒了韩勍,早把景仁告诫抛之九霄云外,令士卒大开营门,跃马率龙骧、神威、神捷三万王牌精兵出营迎战。晋军胡骑一看梁军动了真格,自知自己人少不能与之对阵,此时嗓门再大也不能吓退梁军,只得往回而撤。韩勍气恼不过,哪里肯放过这帮骂街之徒,于是将三万人马分为三路追击晋军。梁军士卒铠甲光耀夺目,铠甲上又裹有绸缎,并饰以金银,缀以各种花纹图案,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且手持闪亮刀枪,显得十分森然,让人望而生畏。晋军士卒见梁军如此光鲜扬威,锐气顿挫,不禁心生怯意,脸露惧色。
周德威见状,谓李存璋道:“梁人志不在战,只是炫耀其兵力而已。若不挫其锐气,则吾军心不固,军威不振。”言毕,乃谓众将士道:“彼皆汴州屠夫酒贩之徒,衣着铠甲虽是光鲜,只是绣花枕头好看罢了,以汝等勇猛其十个也不能当汝一人,何可惧也!汝等尽可放开手脚大胆搏杀,若能擒获一卒,夺其身着金银便足以发财致富。此乃奇货,不可失也。”
晋军骑兵闻言,士气顿时高涨起来,皆停止回撤,欲杀入敌阵与梁军决战。于是周德威将千余精骑分为两队,以击梁军两端。看官,你道德威为何要击其两端?原来古人作战布阵讲究强弱之分,因梁军之阵中军坚强,故击其两端以摧其弱势。德威身先士卒,冲杀在前,突入敌阵,左冲右杀,前后冲入敌阵四次,擒获梁军士卒一百余人。晋军骑士见主帅如此勇猛,不顾生死,自然不甘落后,个个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出没于敌阵之中。战了半个时辰,德威令士卒且战且退,撤至野河边上,存勖早已亲率大军前来接应,将德威等人接入营寨去了。
周德威退回大营,与众将佐入存勖帐中议事,向存勖献计道:“今我与梁军对阵,观其军势甚为强盛。我军宜暂且按兵不动,谨慎而行,待其锐势衰退,士卒疲惫,方可一鼓作气将其击溃。”
存勖心急,哪里听得进德威“按兵不动”之言,未等德威说完,马上回道:“我等孤军远来,劳师远征,本为救人急难。如今我三镇合而为一,当应乘初至之锐气以破敌,故利在速战速决。公却要按兵不动,坐等时机。若旷日持久,我军情势见拙,敌军闻之,我军心必然离散,何来稳中求胜?”
周德威道:“镇、定之兵擅长守城,而短于野战。我军骑兵乃为强势,却只利于驰骋在平原旷野之间作战。如今只是压贼寨门,与之隔河对峙,我军骑兵优势难以施展,且敌众我寡,与之决战胜负难料。长久对峙,倘若彼知我虚实,则事危矣。”
存勖闻言,心有不悦,一言不发,扭头退入内帐,卧床一人自生闷气去了,诸将佐无人敢言。
德威见存勖不解其意,只怕战机稍纵即逝,到时无可挽救,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周德威想到了监军张承业。德威深知承业老成持重,先王在世时曾数次嘱咐承业辅助存勖,故存勖视承业为大哥,对其信赖有加。于是,一拍脑门便转身去找承业陈述利害,欲说承业向存勖进言。
张承业见周德威戎装整肃前来相见,想其定有要事相商,便请德威入座从容而言。德威哪有心思入座,一见面便切入主题道:“大王因夹寨之胜而轻敌,不自量力而求速战。今我军离贼营仅咫尺之遥,其间不过一水相隔,彼若架桥便可渡河以袭我。此地我军骑兵不能驰骋,于我不利,且敌众我寡,若战我众必立尽矣。不若退军高邑,依托城池,游而击之,以我之长制敌之短,诱敌离营,彼出我归,彼归我出,彼进我退,彼退我进,再遣轻骑出城掠其粮饷。如此便可尽显我军所长,不过月余,破敌必矣。”
承业听罢,便笑笑道:“想必周将军是想要老奴去说服大王吧!”言罢,便立马起身前往存勖营帐。
承业走进营帐,见存勖放下床帘,正在**蒙头大睡,便走近床前撩起床帘,用手轻轻推了推存勖道:“此时岂是大王安寝之时?周将军所言甚是在理,若错失良机,悔之晚矣!周德威老将知兵,其言不可忽也。”
承业话音刚落,突然存勖从**一跃而起,把个承业吓了一大跳。李存勖望着张承业哈哈大笑起来,道:“我正思德威之言,也觉有理。快召德威前来,我等细细计议便可行事!”
承业答应一声,转身出帐,忽有一小校来报,有梁军士卒来降,言王景仁令士卒正伐竹木准备多造浮桥。存勖闻之,喟然道:“果不出德威所料!”乃下令,当日便拔营,退守高邑。
梁兵困守营垒,在营寨中坚守不出,营中粮草渐绝,此时见晋军退走,便放心大胆外出采集粮草,并在野河上建造浮桥,以便渡河进击晋军。德威见状,便常遣小股晋军前去偷袭、骚扰,截杀梁军外出牧马士卒,并数次袭其粮道。
时已入梁开平四年寒冬,梁军粮草益发紧张,然因晋军日遣游骑袭击梁军外出采割柴草士卒,梁兵乃不敢出。德威见梁军闭门不出,便遣胡骑绕梁营驰而射之,并以恶言咒之。梁军疑心晋军设有伏兵,更不敢出,只好拆了营寨屋顶茅草及**草席以饲喂战马,因而战马多有饿死。
腊月除夕,梁兵龟缩营寨,无吃无喝,士卒多有怨言,将佐皆不能制,偷出营寨奔逃及投晋者不可胜数。而此时晋军大营却灯火通明,存勖大犒将士,鱼肉酒饭人皆有之,故而晋军士卒士气更加高涨。
过了初一,次日一早德威事先令数千精兵埋伏于野河北岸小山、树林之中,以防梁军一旦杀过浮桥便可击其不意。然后,与别将史建瑭、李嗣源率三千精骑涌至梁营门前,堵住营门,令士卒大声辱骂王景仁等梁将,恶言秽语无所不及。然梁军却任尔辱骂无动于衷,仍紧闭寨门,不出应战。晋军士卒骂了一个时辰,骂得口干舌燥,累个半死,但见梁军仍不出营寨,干脆下马席地而坐,如数家珍一般将梁帝朱晃自小如何偷鸡摸狗,横行乡里,而后如何叛齐降唐,弑君篡位,还将其如何如狼似虎**妇女细节羞事,添油加醋一股脑儿细细道来。那梁军主帅王景仁及副帅韩勍、李思安等,见晋军士卒辱骂梁军将帅便也充耳不闻,还能忍之,而后听其辱骂梁帝朱晃,且又骂得如此难听,那皇上九五之尊岂能任人如此随意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景仁等大怒,终于打开营门,梁军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向晋军压来。前面那为首一员大将乃副帅韩勍,脸色涨得通红,挺枪跃马冲杀过来。但见晋军阵中闪出一将手挺画戟,便催马相迎,此人不是别人,乃别将李嗣源是也。两人接战,战了数个会合,韩勍因怒火在胸,越战越勇,李嗣源似乎只有招架之力,便虚晃一枪退下阵来。那韩勍哪里肯放,紧紧咬住李嗣源紧追不舍,梁军士卒紧随其后冲杀过来。晋军人少,周德威率众骑士且战且退,直退至野河边上。此时,王镕部将赵公儒已率镇、定步兵守住浮桥沿北岸布阵,等德威骑军将士过了浮桥,立马上前与梁军厮杀。梁军数万步骑兵尽聚河边,东西横亘数里,竞相上前来夺浮桥,镇、定将士竭力抵御,死死守住浮桥,不让梁军过河。
晋王李存勖在北岸登高观战,见镇、定兵虽然奋勇守桥,争相上前与梁军搏杀,然梁军人多势众,其势似将不支,便转身谓匡卫都指挥使李建及道:“浮桥定不可失,若贼军过河,则其势必不可制,我军恐难有胜算,此当如何以对?”
李建及闻言,二话未说,随即率勇士二百冲下山去,个个手提长枪,大噪奋进,杀入敌阵。匡卫军勇士皆不惧生死,浴血奋战,以一战数十梁兵而无有后退者。晋军士卒见匡卫军都已上阵,且如此勇猛,于是士气倍增,无不奋力而战,终于又将梁军击退。
李存勖在小山上观看战况,道:“梁兵心浮气躁,队形不整,各自为战,将令不行;我兵则士气高涨,沉稳且勇,进退有序,战而不乱,我军必胜!”
晋军全力以赴挡住梁兵,不让其近浮桥一步;梁军则凭着人多势众,一次次向晋军发起攻击。两军一直从辰时杀到未时,依然难分胜负。存勖见战了三个多时辰仍不能杀退梁军,不免急躁难耐,谓周德威道:“两军已成胶合,势不能离,我晋兴亡,在此一举。我愿率部为公先锋,公可率大军随我而进,非杀退此贼不可!”言罢,便勒住马缰欲冲杀下去。周德威一把牵住马缰,战马昂头竖脚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周德威劝阻道:“敌众我寡,观梁兵之势,我须以逸待劳方能制之,以实力相拼恐不能胜。我已诱敌一路追击至此,彼已离营三十余里,虽携有干粮,亦无暇可食。待战至日落西山之时,贼兵饥渴难忍,且又要应对刀枪箭雨,必然疲惫不堪,定有退意。到那时,我军以精骑击之,必获全胜,而此时尚未可也。”
存勖见德威言之有理,方驻马而止。野河边两军依然杀声震天,战斗不止。只见梁兵一次次向晋军发起冲击,又一次次被晋军击退,梁兵始终不能攻下浮桥。不觉又过了一个时辰,梁军士气渐渐衰竭,梁兵无不气馁。此时太阳即将落到西山顶上,暮色开始自东而西慢慢覆盖大地,梁兵从辰时战至此时,整整一天不得进食,肚中饥肠辘辘,身体精疲力竭,皆无心再战。
周德威见状便觉时机已到,向存勖进言道:“梁军士气已衰,可令公儒后撤,放梁军过河而击之,此正当时也。”
存勖闻言以为然,便令德威前去布置。不一会,梁公儒率军缓缓后撤。
梁军见终于夺得了浮桥,以为镇、定兵真的抵挡不住了,便一窝蜂似的抢着过浮桥。浮桥窄小,梁军士卒见上不了桥,便纷纷蹚水过河。王景仁见大军先头已达北岸,不禁大喜。哪料,脸上喜容尚未退去,对岸周德威、李存璋、史建瑭等率领设伏精兵分几路冲杀出来,梁公儒亦率军反击回来。桥上梁军惊慌失措纷纷落水,水中梁军渡河过半,多半被飞箭射死,后继梁军刚要上桥,却莫名其妙被后撤梁军裹挟而退,梁军阵营一片混乱。梁军士卒本已早无斗志,此时自然各自逃命要紧。
周德威见状,便乘机大呼道:“梁兵欲遁矣!”晋军士卒亦随之大呼:“梁兵欲遁矣!”皆随德威一起冲入梁军阵营,东侧梁军遂全线溃退。梁军东西不相顾,李嗣源率众攻西侧,便谓西侧梁兵大呼道:“东阵皆已遁去,尔等为何久留于此?”梁兵闻言惊骇不已,相互对视,而后皆脸露惧色,顿时大溃而遁。
王景仁一看自己数万梁兵竟然刹那间全部惊怖而溃,顿时傻了眼,破着嗓子大声呼喊,想阻止队伍溃逃,无奈此时已无人听其指挥,大家只顾逃命,而全然不顾什么军令。王景仁和副将韩勍、先锋将李思安骑着马在人群中高声呼喊,乱舞着双手,不但不能阻止梁兵溃逃,反而犹如卷入潮水一般被溃军裹挟南去。
李存璋率步兵追击梁军,见梁兵已无力抵抗,犹如牛羊一般任人砍杀,便高呼道:“梁人亦吾晋国子民,同为父兄子弟,但使解甲投戈,均不格杀!”
梁兵闻言,纷纷解下铠甲,抛弃兵器,铁甲碰撞,人喧马嘶,声动天地。然赵人深恨梁军屠杀深、冀戍兵,皆不图掠满地财物,则仍然奋力追杀,见一个杀一个,李存璋亦不能制。由是朱梁精兵被杀殆尽,自野河至柏乡凡五里之地,沿途陈尸遍野,僵卧相枕,折戟断枪,破旌败旗,比比皆是。王景仁、韩勍、李思安只率数十骑逃得性命。晋军于夜晚追至柏乡,梁军营寨已空无一人,营中所弃粮食、资财、器械不可胜数。此战晋军凡斩首梁兵二万余级,获战马三千余匹,铠甲兵械七万余件,擒获梁军将佐二百余人。后人有诗赞周德威云:
刀光剑影万兜鍪,尸枕河间水断流。
一战柏乡可问鼎,只缘老将有深谋。
王景仁等逃至邢州,李嗣源率晋军一路追至邢州,河朔大震。梁保义节度使、邢州守将王檀见残兵败将溃退而来,恐有生变,便严密戒备,开城收纳溃兵,资以粮饷,散遣其皆归本道。
晋王李存勖收兵屯军赵州,清点兵马,休整军队,欲乘胜进攻深、冀二州。哪料那杜廷隐等人闻梁军大败,早已弃深、冀而去,悉掳二州丁壮为奴婢,而将老弱病残全部坑杀,二州遂成空城,一片凄凉。及赵人接收二州入城察看,城中仅存断墙残垣,破罐碎瓦而已。
李存勖深恨魏博军助纣为虐,于是休整军队数日,便又遣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往攻魏州,遣张承业、李存璋率军往攻邢州,晋王自率军继后,并传檄河北各州、镇,晓谕利害。梁帝朱晃闻柏乡大败,又闻晋王遣军往攻魏、邢,不免震惊,急遣别将徐仁溥率兵一千,自西山于夜间暗入邢州,以助王檀守城。又深忌魏博旧将,便假言罗周翰军少,恐不能抗敌,遂诏命户部尚书李振为天雄节度副使,命杜廷隐率军千人护卫李振自杨刘渡河北上,抄小道于夜间入魏州以助罗周翰共守城池。
晋王率军抵达魏州,将魏州团团包围,令士卒全力攻城,无奈魏州城墙坚固,却也一时不能攻克。然晋军声威却震惊河朔,朱晃方感情势危急,也无暇处置败军之将,遂急令镇国节度使杨师厚替代王景仁复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率军屯河阳招募柏乡溃散兵勇,旬余便又集万余人,复整军北上。
李存勖令周德威率军往攻澶州,自往黎阳察看黄河水情,正巧此时梁军万余人将渡河,闻晋王至,皆弃舟四处逃散,梁将亦不能制。周德威率军出临清,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拔夏津、高唐,克东武、朝城,继而攻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而遁。德威遂攻黎阳,拔临河、淇门,进逼卫州,掠新乡、共城。
朱晃闻报,大为惊恐,亲率大军前往白司马阪屯军驻防,杨师厚亦率军数万北上驰援邢、魏二州。存勖遂解魏、邢之围,北撤赵州。赵王王镕自镇州亲往赵州谒见晋王,大犒晋军将士,遣其养子王德明率三十七营将士常随晋王征战。王德明本名张文礼,为人狡诈阴险,凶狠毒辣,后来王镕即为此人所害,镇州于是大乱,此乃后话。
旬日后,李存勖率军返回晋阳,留周德威领三千军助守赵州。李存勖一走,杨师厚便率领三万大军进驻邢州,以窥赵州。王镕闻报大惊,深为恐惧,复遣使致书存勖,邀其相会于承天军。存勖因王镕乃其父旧友,故而称王镕为叔父,待其甚是恭敬。
席间,王镕却因梁军大兵压境深感忧虑,心事重重,少言寡语,脸布愁云。存勖见状劝慰道:“朱温恶贯满盈,天将诛之,虽有师厚之辈相助,也必不能救之。倘若伪梁敢来侵犯,仆愿为叔父后盾,必自率大军前来与叔父共拒梁军,请叔父勿以为忧。”
王镕闻存勖言,方转忧为喜,捧起酒杯向存勖敬酒祝寿。存勖道:“叔父不必客气!”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镕幼子昭诲随父同行,王镕便令其上前拜见存勖。时王昭诲年仅六岁,聪明伶俐,晋王见之颇为喜爱,便立马断袊为盟,以女许之。二王于是更加喜悦难抑,欢饮至达旦方散,由是晋、赵之交益固。
且说燕王刘守光自得沧州后,便假意释放其兄守文,却暗中遣人诛杀了守文全家,又佯作悲伤,痛哭流涕,抓了刺客,将其斩首偿命。从此刘守光身兼卢龙、沧州两镇节度使,更加凶狠毒辣,荒**残暴,每次刑讯必置人于铁笼,下以火炉烤之,又制铁刷而刷人面,凡仁恭所行之事,皆一应照旧:茶叶不得入境,泥钱照常流通,店铺皆为刘姓,大安山宫自然成了其寻欢作乐的现成行宫。刘守光自以为得天相助,更觉得自己兵强马壮,足以与梁、晋抗衡。前次赵王遣使前来求援,守光不听孙鹤相劝,不肯相救,但闻晋军前去救援更是大喜,竟想学那卞庄刺虎,捡个便宜,先观两虎相争,待其两败俱伤,而后欲取天下便是易如反掌。哪料柏乡大战,晋、赵、定三军大败梁军,军势却更为强盛,方知错打了算盘,便又心生一计,遣使致书镇赵、易定。
这正是:人算哪能胜天算,机关算尽太枉然。欲知守光又生何计,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