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守光大杀沧州将士,谋士吕兖遭灭族。正当其子吕琦被牵出,行将斩首之时,忽然有人大喊道:“此吾弟也,切勿妄杀!”监斩官闻得喊声,便命刽子手停止行刑,一眼望去只见喊话之人正大步朝吕琦走去,大有舍身救弟之胆气。
此人名叫赵玉,原是吕兖门客,曾受吕兖恩惠,此时便打定主意要救吕琦,以留吕家根苗,哪怕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那监斩官见有人前来认领亲人,只怕斩错了人,一时也不辨真假,竟然信了赵玉之言,将吕琦放了。赵玉生怕冒认亲弟之事被守光察觉,救人不成反遭杀身之祸,便家也不回,带着吕琦出城逃命。
幽州城有十门,西南有三门,正巧正南门守城牙将乃赵玉故交,于是赵玉携吕琦直奔南门,偷偷出了城沿小路往西南而遁。果然不久,守光便发现吕琦为吕兖门客救走,令士卒追赶,却又不知从何门而出,十城门守城牙将皆言赵玉未从其守城门而出。于是守光乃信赵玉、吕琦仍在城中,令士卒全城搜捕,无奈折腾了三日仍一无所获,也只得作罢了。
再说赵玉携吕琦一路逃亡,饥寒交迫。此时正是严寒时节,常遇寒风雨雪,二人只能在破庙、桥墩下躲避风雪。吕琦脚痛不能行走,赵玉便背着吕琦而行。二人改名换姓,沿途以乞食为生,几经转辗,终于到了代州,总算逃得了性命。吕琦志向远大,自痛心家门惨遭殄灭,便发奋勤学,立志成才,终得自立。晋王李存勖闻得吕琦之名,称其不凡,便授其代州判官之职,并赐其金银以相助,不在话下。
且说岐王李茂贞自感岐国地盘狭小,有心要取朔方军镇,深知灵州地域广阔,百草丰茂,可为牧马之地,便令刘知俊率军往攻灵州,并许诺若得朔方即以镇帅委之。刘知俊得令,率岐兵数千即日启程直扑灵州,倍道兼程不日即至灵州城下,下令围攻灵州。梁朔方节度使韩逊三遣其使飞奔洛阳告急,朱晃诏令镇国节度使康怀贞率军出陕州,感化节度使寇彦卿率军出华州,往攻邠、宁二州以救灵州。
康怀贞一路连战连捷,所向无敌,一连攻克宁、衍二州,又拔庆州南城。庆州刺史李彦广举城而降,梁军便侵入泾州之境大肆烧杀掳掠。刘知俊闻之,遂解灵州之围,南还迎战梁军。朱晃深知知俊善战,于是急忙下令康怀贞等紧急撤军而还,一面急遣援军前往三原青谷接应怀贞。哪料,康怀贞等刚退兵至三水,刘知俊早已绕至康怀贞前面,在长城岭抢占险要地形布下伏兵。此时,岐兵士气正旺,而梁军士卒早已疲惫不堪,人人背负所抢财物,只想早些还家,哪有心思恋战?岐兵一阵冲杀,将梁军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死伤无数。康怀贞拼命呼喊,却是号令不行,无人顾之,已是不知所措,骑在马上急得勒住马缰团团打转。好在左龙骧军使王彦章手持两杆大铁枪冲杀过来,护着康怀贞竭力奋战,轮番舞着两杆铁枪刺死数名岐兵,杀出一条血路来,康怀贞方得以身免。偏将李德遇、许从实、王审权与康怀贞分道而撤,却无有一人与援兵相遇。
康怀贞一路收罗残兵,与王彦章狼狈而遁,好不容易退至昇平,突然一座大山挡住去路,仔细一看中间乃有一条狭小通道。此山两边山坡峻峭,犹如老虎牙齿一般,故名老虎山。康怀贞急忙率军遁入狭道,哪料突然一声炮响,从山谷豁口冲出无数岐兵。只见冲在前面那员大将横眉倒竖,杀气腾腾,手舞一杆长柄大刀,口中大声喊道:“康怀贞还不快来受死!”此人正是刘知俊。
原来,刘知俊早已料定康怀贞要退走老虎山,于是早就在此设了伏兵。此时,康怀贞早已吓得不辨方向,竟勒马而回,却被王彦章拦住,道:“镇帅不必惊慌,岐兵不足畏!”
康怀贞勒住马缰转了一圈,道:“这便如何是好?今吾命休矣!”
王彦章道:“刘知俊乃一员叛将,怕他做甚?有我彦章在此,定保镇帅无恙,镇帅只管随我而行便了!”说罢遂将一杆铁枪横于马上,另舞一杆铁枪朝着岐兵就杀将过来。那一杆铁枪足有百十来斤,经他舞在手中竟像舞动竹竿一般。岐兵已吃过彦章苦头,哪还敢跟其对阵!见彦章冲杀过来,便纷纷逃散,唯刘知俊迎着王彦章杀将过来。看官,你道知俊哪是彦章对手!二人在马上战了数个回合,知俊早已力不从心,看看招架不住,只得卖了个破绽,勒马而返。王彦章遂杀出山口,康怀贞紧随其后,二人穿出山谷扬鞭催马而去。刘知俊眼看着二人飞奔远逝,气得“哇哇”直叫,却也无济于事。后人有赞王彦章诗曰:
横扫千军舞铁枪,身经百战世名扬。
当年能敌李存孝,唯有郓州王彦章。
康怀贞虽然侥幸逃得一命,然手下偏将李德遇等所率将士竟无一生还。好在感化军在寇彦卿率领下,与康怀贞分途而进,却因进兵迟缓而未中伏,总算全身而退。
刘知俊三水大捷,岐王大喜,即命知俊为彰义节度使,镇泾州。而后梁太祖朱晃闻报败绩,心情大坏,辍朝数日,偏又逢奏报不断。却有魏州来使报道,邺王罗绍威薨,临终前有奏书上表。朱晃展书阅之,只见上面写道:“魏博乃为大镇,外有强敌如林。吾若归天,愿得有功重臣前来镇之。”朱晃看罢顿时大喜,竟猛击书案,喜形于色。
看官,你道朱晃看了此书为何大喜?原来魏博历来乃一强藩,自安史之乱后魏博便割据自立,代代世袭,至今凡百五十余年,唐廷也无奈其何。自罗绍威父罗弘信镇守魏博始,朱晃便极力拉拢、笼络之,直至帮罗绍威屠灭牙军,乃为朱晃所用,改名为天雄军。然朱晃究竟不能放心,如今见绍威自愿委镇请代,出于朱晃意料之外,你道这叫朱晃如何不喜!也该康怀贞走运,朱晃一喜便将惩处败将之事抛于脑后了,随即诏命以罗绍威之子罗周翰为天雄军节度副使,知府事,镇魏州。
这厢邺王罗绍威刚逝,那厢匡国节度使、许州长乐王冯行袭亦病重垂危,遣使前来表请代者。许州本为忠武军治所,开平二年改忠武军为匡国军,有牙兵二千余人,皆秦宗权旧属,凶悍好斗,野蛮难制。朱晃深以为忧,直接遣使前去任职,只怕许州牙兵不听节制,弄不好乘机反叛也未可知。朱晃思虑再三,决定先遣使以探病为由前去许州,察看情况再做定夺。此时朱晃忽然想起一人,此人名叫李梃,处事果断,善于随机应变,当年为成汭掌书记,成汭因不听其劝终遭覆灭,后入梁为官,为崇政院直学士。朱晃便觉此人可胜此任,乃召之前来,谓其道:“汝善谕朕意,许州乃朕之近镇,切不可使人乱之。”
于是,李珽便受命前往许州。李珽一到许州,并不以钦差自居,发号施令,却是遍访许州牙兵将吏,善待之,而谓众将吏道:“天子手握百万雄兵,离此地仅为数舍之遥。冯公忠纯,尔等勿使皇上有所猜疑。只要尔等赤心奉国,何忧不富贵耶!”诸将吏闻言,皆不敢有所异议。
冯行袭重病卧床,闻之便使人欲代为受诏,李珽却道:“受诏如见君,须东首加朝服,此乃礼也。”于是,径入冯行袭卧室宣诏。诏毕谓行袭道:“公当好自调养,以玉体为重,切勿视事,此乃公子孙之福也。”冯行袭十分感动,泣泪谢恩,遂解节度使、观察使二使印授李珽,请代掌军府大事。
朱晃闻之大喜,谓左右道:“朕固知李珽能办事,如此冯氏亦不亡矣!”
数日后,冯行袭病逝,朱晃即诏命李珽暂为匡国留后,将行袭旧属分至诸校统领,并令行袭义子皆复旧姓。
朱晃才将匡国大事处置停当,复有楚王马殷遣使前来,奏请求为“天策上将军”。朱晃颇为纳闷,马殷既已为楚王,又何求“上将”名号?便也不究原委,遂下诏加授马殷为“天策上将军”。看官,你道马殷要这“天策”名号作甚?原来马殷乃仿唐太宗故事,唐太宗曾以“天册”之名开府承制,设置官属,以致一通天下而建大唐盛世。
马殷求得“天策上将军”,乃大喜,遂始开“天策府”以其弟马賨为左相,马存为右相,俨然与朝廷一般。朱晃闻之,也无奈何。
且说大彭王刘隐割据岭南已久,见马殷开“天册府”,便也有心想登基称帝,只是见中原诸强争战如火如荼,也怕引火烧身而只得作罢。梁帝朱晃为笼络南方诸强,坐稳大梁帝位,便不断对诸强封官晋爵,此时又诏命刘隐为南平王,封清海、静海二镇节度使,遣膳部郎中赵光裔、右补阙李殷衡为官告使,前往广州宣诏。刘隐见二人文才了得,便许以高官厚禄强留二人,二人倒也乐不思蜀。
朱晃闻知大怒,只是鞭长莫及,苦于无有军力兴师问罪,便也无奈。想那福建王审知,虽也封了他个闽王,却仍与吴国相互交通,暗中往来,也只得自生闷气。不料正在此时却报有闽王使者来见,朱晃方愠色稍退,却使朱晃万万没有想到,使者竟然呈上吴王杨隆演与闽王亲笔书信。原来吴国为修好福建,结盟抗梁,便遣使者张知远前往福建。哪料那张知远却自以为吴国兵强马壮,十分傲慢,居然当众羞辱闽王。闽王大怒,遂将其斩首,遣使赴梁呈上吴王书信,以示与吴绝好。朱晃喜不自禁,厚赏使者。
从此,闽王王审知一心依附朱梁,每年以大量财物入贡。因由陆路而入大梁,必取道吴国,故只能入东海自海路登陆登、莱二州方能入贡。海上时有惊涛骇浪,船队沉没溺死者十之四五,闽王却全然不顾,照样每年进贡不断,自己却又十分节俭,常穿粗布麻鞋,府舍也十分简陋,从不改建修缮,所施刑罚十分宽松,且又年年轻徭薄赋,于是,万民得以生息,官民富实,辖境以内国泰民安,不在话下。朱晃倒也颇为满意。正巧王镕生母何氏病故,朱晃便遣使前往镇州吊唁。梁使在驿馆却偏偏碰上了晋国使者,不觉大吃一惊。及回洛阳时,闻朱晃正率仆从出城在伊水、洛水间狩猎,便也不敢怠慢,急驰朱晃围场奏报道:“王镕暗与晋国交通,镇州、定州本乃强镇,今又与晋交好,恐终难制。”
朱晃闻奏,并不作答,似没有听见一般,挥了挥手让使臣退下。此时正好一只梅花小鹿从林中窜出,朝四周看了看,竖起耳朵闻得人马之声,便转身逃回林中而去。朱晃见之,弯弓搭箭一箭射去,小鹿一声哀鸣扑倒在地,仆从随即奔上前去将小鹿捡了回来。朱晃看着那只小鹿,心中顿时对成德、义武生出种种猜忌,内心感到十分不安,便有心要吞并河北,以防其党附晋国以梁为敌。
回得朝中,朱晃忽然心生一计,便想乘罗绍威病卒之机,移三镇之帅,如此不仅可防镇、定之乱,还可伺机吞并二镇。不过,王家镇守镇州已有五代六任,将近百年,王镕岂肯轻易离开镇州?若王镕已有异心,岂不逼其早投晋国?想想此计还是不行,思前顾后终无良策。正当朱晃绞尽脑汁要施计灭成德、义武二镇之时,正巧燕王刘守光发兵入侵义武,屯军涞水。朱晃闻报大喜,便令供奉官杜廷隐、丁延徽率魏博军三千前往成德,分兵进驻深、冀二州,假言助赵以防燕军南犯,暗中却嘱其伺机偷袭赵地。
深州守将石公立闻梁军将至,急遣使报王镕,谓梁军有图赵地之心,请拒之。哪料王镕却对梁军深信不疑,反令大开城门迎接梁军,但恐公立与梁军不睦,遂将其召回镇州。石公立伤心欲绝,却也无奈,临出城门,指城而泣道:“朱氏灭唐社稷,连三尺童子也知其为人。而我王却因儿女姻亲之好,视其为忠厚长者,此所谓开门揖盗者也。惜乎,此城之人今将为其所虏矣。”
石公立有义兄乃梁军牙将,此时亦随魏博军同行,因袭赵地心有不忍,故而来投公立,尽告朱晃阴事。公立亦不免大惊,遂领其见王镕,以朱晃之谋告王镕。王镕闻之方如梦初醒,大为惊骇,却又不敢率先发难,以武力拒梁军,但遣使前往洛阳,面奏朱晃,诉称:“燕兵已还,与定州亦讲和如故。深、冀士民见魏博兵入,皆四处奔逃,惊恐不已,是故乞召魏博兵还。”
朱晃闻奏,便假意好言相慰,又遣使前往镇州慰谕王镕。哪道,梁使刚走,就有士卒从深州来报,杜廷隐令魏博兵紧闭城门,将城内成德军将士全部截杀,已占据城池。又有冀州士卒来报,冀州也已被梁军攻陷。王镕闻报,顿时方寸大乱,方信朱晃真的欲夺其地,遂与之绝,令石公立率军前去夺回深、冀二州。而此时梁军已加固城池,严阵以待,据城坚守,公立哪里还能攻克?成德军巡属原本只有镇、赵、深、冀四州,如今已失一半之地,剩下镇、赵,如若梁军大至,岂不如囊中取物一般!王家百年基业即将毁于一旦,王镕悔恨交加,焦急万分,只得遣使四处求援。后人有诗叹曰:
处世圆滑数赵王,一心一意事朱梁。
开城迎进皇家戚,入室原来却是狼。
义武节度使王处直与王镕相善,接书见王镕欲约其共拒朱梁,随即一面清点兵马做好准备,一面又遣使赴晋阳乞晋军出师共讨朱梁。
且说赴燕使者马不停蹄赶到幽州,不巧刘守光正出外狩猎,谋士孙鹤见成德使者竟为乞师讨梁而来,也不敢怠慢,随即策马飞奔至围场报守光,且道:“赵人来乞师,此乃天成大王之功业也。”
刘守光道:“此话怎讲?”
孙鹤回道:“近来大王常常忧虑王镕事梁为盟,以窥我燕,然朱温之志并非尽吞河朔而已。如今彼自为仇敌,大王若与之并力破梁,则镇、定必将恭敬朝服我大燕矣。大王如若不出师,但恐晋人先我出师矣。”
刘守光挥手笑道:“王镕言而无信,数背盟约。如今让其与梁两虎相争,必俱伤也,吾可坐收渔利,又何必相救焉!”
孙鹤见守光不肯出师相救,还想晓以利害,正欲再次开口,只见守光挥挥手道:“汝不必多言!”孙鹤无奈,只得摇首而退。
王镕见守光不肯出兵,心急如焚,遣使不绝于路,然守光却仍不为所动,终不肯发兵相救。
且说赴晋使者刚至晋阳,还未来得及晋见李存勖,便在驿馆碰到了义武使者。二人深知天下反梁诸强,唯晋可独与之抗衡,于是便商定共推晋王为盟主,合兵共讨朱梁。
而此时李存勖也深有顾虑,举棋不定,便大会诸将共谋此事。有一牙将道:“王镕久臣朱温,岁岁输纳大量供奉,且与之结为姻亲,其交深矣!此必为诈也,宜徐观之为上。”
李存勖道:“彼亦不过趋利害而为之耳。王氏在唐时犹时臣时叛,何况肯甘愿终为梁之臣乎?当年王镕曾祖曾娶寿安公主,彼朱温之女何如寿安公主?今彼自救尚不能,何顾婚姻!”
另一牙将道:“大王所言极是!今我救镇于危难之中,镇、定必附我叛梁。如此我晋军方可出河东,举旗号令天下共讨伪梁,以图大业。”
有将佐道:“镇、定向事伪梁,河北乃梁之地也。如今梁之内乱与我何干!我等还是修甲练兵,坐山观虎为是。”
话音刚落,又一牙将道:“言之有理!我等静观其变有百利而无一害。如若我出兵河北,胜败难卜,兵凶战危。如今镇、梁因一时之隙反目为仇,若不日和好如初,反以我为敌,将如之何?”
另一将佐道:“且不论镇州遣使前来求援是否有诈,即便此事当真,我军也不便遣军相救。王镕反复无常,我等损兵折将前去救他又有何益?何况此战若胜,我军也未必能据河北,若败梁军则必侵入我河东。大王自然不敢忘记先王当年保卫晋阳之艰难。因此,依末将之见,我等不如施计把薪助火,伺其两败再作计较,观其斗而后发,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李存勖笑笑道:“诸位所言虽然都有道理,然诸位是否想过我等如若长期困守河东,不图霸业,终将如何?先王在世之时,朱温曾数次欲灭我河东。如今我虽兵强,然朱温一旦吞并河北,就将对我形成夹击之势,早晚取我晋阳。今镇、定叛梁正乃我图霸业之大好时机。机不可失,时不我待!朱温尚惧我军前去相救,我若疑而不救,正中朱温之计,故宜速发兵救之,晋、赵合力,破梁必矣!”
诸将闻晋王之言,皆无语。于是,李存勖乃发令点将,令周德威率军一万出井陉关,屯军赵州以助王镕。
朱晃闻晋王遣军前来援助王镕,已进驻赵州,惊叹道:“李家小儿虽道亚子,勇谋实过其父,果然敢遣军前来救赵。”乃令王景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率兵四万出河阳渡河北上,会罗周翰魏博军三万,合兵屯军邢、洺,并于旬日后继续北上进驻柏乡。王镕闻之大惊,遂遣使复告急于晋。李存勖接书当即下令,命蕃汉副总管李存审留守晋阳,亲率河东蕃汉马步军三万自赞皇东进。义武节度使王处直亦遣定州军五千前来相助,途中与晋军相会。李存勖率军不日便抵达赵州,与周德威大军会合。
这正是:道高一尺魔一丈,一浪更比一浪高。欲知此次柏乡大战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