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太行山上,日本鬼子气急败坏地叫喊:“皮猴子,大大的鬼!”这句无可奈何又恨之入骨的话,是日军翻译传出来的,更增添了皮定均的传奇色彩。“皮猴子”这个绰号在敌人那里传,也在方圆百里老百姓那里传。这是皮定均第一个绰号。

抗日战争爆发后,皮定均担任八路军一二九师特务团团长,随师部一起,转战在太行抗日前线。

1939年,晋冀鲁豫的太行山根据地,已成为坚持敌后抗日的坚强堡垒,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师部都设在这里。这块根据地,头顶正太(线),脚踏陇海线,西面控制平汉和同蒲两线,南北控制邯长公路,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日军调动5万兵力,妄想一举除掉这个“心腹之患”。日军进攻太行的企图是:正面进攻,打通邯郸至长治公路,把太行分割成南北两块,然后实行所谓分区“清剿”,把我军消灭在太行山地区。同时,国民党顽军朱怀冰、孙殿英、侯如庸等部为虎作伥,暗中和日本鬼子相勾结,妄想进犯太行山根据地。

为保卫太行根据地,保卫八路军总部和一二九师师部的东南侧安全,刘伯承、邓小平命令皮定均带领特务团,到潞城、黎城、涉县、武安等县,控制邯长大道,开展游击战争,打击日军和顽伪的反动气焰。刘伯承对皮定均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我们是前门拒虎,后门打狼,任务是艰巨的,只要把邯长大道牢牢控制住,虎狼再多,也难入门,主动权永远在我们手里!”

皮定均没有辜负领导的期望,勇敢地接受了这一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为了粉碎敌顽夹击的阴谋,首先斩断日军伸进太行山区的魔爪,1939年6月底,皮定均率一二九师特务团奉刘邓首长的命令,开赴邯长大道沿线的武安、涉县、黎城、潞城一带迎击敌人。特务团是刚刚由师特务营的3个连扩编起来的,名义上是个团,实际上不到两个营,担负这样重大的任务是十分困难的,但行动前邓小平说得好:“只要我们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广泛发动群众,开展真正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我们就能够战胜一切敌人。”皮定均遵照这一指示,于7月初到达了涉县外围,寻找战机。

7月12日,皮定均率部刚到涉县西北的岭后村,就得到消息:300多名日军进攻漳河西岸,由于连日大雨,漳河水暴涨,这些日军住在西岸的河南店,和东岸的主力隔开了。皮定均认为歼灭这股敌人是鼓舞士气、振奋精神、灭敌气焰的大好时机,决定以一营趁雨夜天黑,急袭河南店,给西进的敌人一个迎头打击。

在伸手不见掌的黑夜里,皮定均命令部队冒雨疾进,悄悄地摸进了河南店北街。敌人根本没有料到他们会在这大雨滂沱的深夜里突然降临。当二连的勇士们爬上房顶,揭开屋瓦,雨水滴在鬼子睡的铺上时,敌人还以为是房子漏了,慌忙起来躲雨。战士们不等敌人发觉,就扔进了几十个手榴弹,把屋里的鬼子报销了一半。侥幸活着的鬼子,连鞋都没穿,就鬼哭狼嚎地奔向村西北角,想抢占关帝庙旁那个高地。谁知我三连一排早已歼灭了关帝庙里的敌人,正好架起刚缴获的歪把机枪,集中火力给奔跑着的鬼子一顿痛击。残敌扭头便往河边跑,想涉水逃命,但漳河的激流却无情地吞噬了他们。对岸涉县城里的鬼子摸不清头脑,以为我军在渡河,便以机枪大炮向河里乱放。就这样,300多名日本鬼子,除少数逃上岸去以外,全部随着漳河付诸东流了。

日军在河南店遭受打击以后,知道邯长大道上有八路军阻击,变得小心谨慎起来,采取大部队行动、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术。皮定均根据敌人相对集中、相互拉大空隙的特点,采取了“破击战”,破坏敌人交通和通讯联络,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经常成百辆汽车瘫在公路上不能行动,遭到抗日军民的袭击。

针对皮定均的这种策略,狡猾的日军采取分兵“进剿”的战术,皮定均又根据敌人分散的特点,让特务团和各县抗日武装组织三五人一组的夜袭队,利用山熟、路熟、人熟的有利条件,夜袭敌人据点。在邯长大道上,几乎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敌人碉堡的爆炸声,打得敌人心惊肉跳。

日军为了对付夜袭队,组织了许多支100人左右的巡逻队,昼夜到处巡逻。皮定均针锋相对,采取“麻雀战”的战术,将特务团和各抗日游击小组分散,藏在山头上或青纱帐里,瞅准机会,就一阵猛打。有时敌人死伤一大片,还不知子弹从哪里打来的。

在皮定均组织的声势浩大的群众性游击战打击下,敌人的“清剿”失败了。鬼子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邯长路的交通补给还是得不到保证。他们只得退缩到公路线上,增加了几十个小据点,并抽出部分兵力,在公路上来回巡逻,企图保住邯长路的通信和运输安全。交通是敌人的“生命线”,日军为保护邯长大道的畅通,采取了更加野蛮的方式,竟把靠近公路100米以内的树砍光,房屋烧光,沟填平,企图把邯长大道变成人不能蹲、鸟不能停的无人区。日军以为这么一来,八路军和游击队就不能接近他们,他们就可以据点为依托,保护他们的“生命线”。

但是,敌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皮定均带领的八路军和游击队,正在广泛发动群众,制造各种各样的地雷等着他们,用地雷把敌人困死在据点里。一天晚上,战士们在据点外面扎了几个草人:一个鬼子兵,一个八路军,一个老百姓。八路军手里端着刺刀正好插在鬼子的胸膛上,老百姓拿的红缨枪也捅在鬼子背上,旁边插了块木牌,上面写着:“打倒日本鬼子!”第二天一早,一队鬼子出门看见这个场面,顿时怒气冲天,都围上来看,一个鬼子伸手就去拔牌子,一个鬼子用劲踢倒了草人,只听得轰隆几声巨响,草人和牌子底下的地雷统统爆炸了,鬼子死伤了一大堆。

从此以后,路边、沟旁、草堆、树根以及房子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随时都会给敌人一个突然爆炸。敌人终于被堵在大门里,捆住了手脚,牢牢地拴在据点里,再也不敢乱动了。至此,邯长大道又成了八路军的天下,沿线敌人的据点,变成了风雨飘摇的孤岛,守敌也更加惊恐。日军扒房房炸,锯树树炸,去烧庄稼,刚到地边就响了地雷!就是缩在炮楼里、碉堡里,也免不了经常吃地雷。皮定均他们随便在据点外面或山上扎上几个草人,放上几声冷枪,敌人的机枪大炮就会打上几个钟头。敌人真正陷入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境地。

鬼子使用的种种毒辣手段,全都被英勇的太行军民战胜了,日本鬼子只好乖乖地听皮定均的指挥,躲在城里一动也不敢动。这时,夺回邯长大道的时机已到,将鬼子全部逐出太行山区的条件已经成熟了。

12月12日,刘伯承、邓小平命令:对邯长大道之敌发起全线攻击。

在三四四旅及各县游击队的配合下,皮定均带领特务团夹击邯长大道中段,前后10天,作战70余次,打得日军和顽军狼狈不堪,不得不全线退出邯长大道。皮定均率领部队一鼓作气,连下响堂铺、河南店、涉县。至26日,涉县至武安间敌十几个据点全被我军摧毁。进犯邯长大道的日寇,除少数逃回武安、邯郸外,大部被埋葬在太行山和邯长大道上了。

此次战斗,粉碎了敌人企图分割太行、歼灭我军的阴谋计划。邯长大道上的日军,不管是采用**、稳扎稳打,还是分区“清剿”、“三光政策”,都被我皮定均率领的特务团和当地抗日群众一一击破了。战后,皮定均被提升为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司令员,领导林南地区抗日斗争。

不久,林(县)南战役打响了。皮定均率领分区武装,一举歼灭孙殿英等顽军7000余人,吓得敌人龟缩在林县城和附近的几个据点里不敢轻举妄动,皮定均所部控制了林南和辉县大部分地区。

此后,皮定均升任第七军分区司令员,率部挺进豫北作战。

1943年5月,皮定均率部发起拔除孙殿英部大王庄据点的战斗,该据点位于辉县和汲县接连处,是敌人很早就控制的地方。这个据点是敌人的耳目,严重地威胁七分区各县之间的联络。皮定均决定拔掉这个钉子。他指挥部队分为两路:一路控制大王庄右侧的各个村庄,卡断敌人退路,并阻击可能增援的敌人;一路向据点猛进突袭。

战斗一打响,敌人全部龟缩在炮楼里,居高临下,以猛烈火力封锁,使我军无法接近。皮定均一面组织火力佯攻,一面指挥特务连用缴获日军的烟幕弹放烟幕。在敌人不辨东西的一刹那,我军迅速接近炮楼,一阵猛打、爆破,吓得敌人纷纷缴械投降。大王庄据点拔掉后,使龟缩在新乡、辉县、汲县的敌人失去了耳目,大大便利了七分区抗日武装活动。

此后,皮定均指挥七分区军民,接连又打了几个胜仗。皮定均决定乘胜追击,歼灭林县守敌,解放林县县城。当时林县城里住有3个团敌人,又有坚固的城防工事,硬攻是要吃亏的。皮定均决定设疑兵之计,调虎离山,破城歼敌。他一面组织一些侦察人员,不断在县城周围山头上装作画地图,看地形,做工事,一面发动群众大造八路军要攻城的舆论,并利用两面政权的人物向敌人宣传:县城已被八路军重重包围,很快就要总攻。敌人果然中计,误认为被八路军包围,组织两个团突围。皮定均指挥部队,乘敌突围之机,一举攻进城内,全歼守敌一个团。突围出城的两团敌军,也被预先埋伏的各县、区抗日武装歼灭大半。

林县城的解放,使敌人大为震惊,一见到八路军就不战而逃。皮定均抓住敌人士气低落这一弱点,指挥部队和各县抗日武装广泛出击,打击敌人。到1944年9月,整个豫北广大农村,完全掌握在抗日军民手中。1944年12月25日在太行杀敌庆功大会上,皮定均受到了刘伯承、邓小平的表扬。刘伯承表扬他“指挥作战机动灵活”,说他的游击战、麻雀战打得好,“满山遍野,神出鬼没,时而这里,时而那里,弄得敌人胆颤心惊,单兵都不敢出来大小便”,真是“太行山上,草木皆兵”。刘伯承称他对毛主席关于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思想有深刻的领会,运用得非常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