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的身体已经恢复,没用多久就走出了医院。

那天在机场成功地拦劫夏丹出境的举动,一直让张东有一种成就感。这是对这些天来的工作最卓有成效的回报。

张东是最早知道曲直被请进省城的人之一,他也是最早一个知道曲直已经平安回到市里的人之一。这让他曾经产生的疑惑似乎开始降温。

出事那天,他是带着几许兴奋朝东郊太阳浴度假村奔去的。他想把已经取得的战略性成果向曲直报告。就算是曲直与闵家山之间的感情可以左右得了他们几十年私人之间的交往,他不相信在已经掌握的事实面前,曲直还会因为那份昔日的情感,左右得了那件事关大局案件的走向。

那一刻,张东的心里已经多出了几许阳光。可是他还是需要曲直向他证明点儿什么?哪怕是一种间接证明。

那“咣当”一声碰撞,让张东一下子拐进了医院,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思维也随着那一撞又一次拐进了疑惑之中。

当交警大队队长来向他汇报时,他知道了那个逃跑的司机虽然没有找到,却掌握了那辆肇事车的车主就是曲直的内弟。他震惊了,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巧合,而是其他。

那天,张东已经决定出院,就在他准备离开病房时,司机小王向他提供了一个信息,他发现曲直出现在外科病房的走廊上。

张东与曲直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见面,让张东的心里再一次迷雾缭绕。

此前,他只听说有一个女孩儿自杀未遂住进了医院,却没有关注那个女孩儿的身世。当曲直走进闵小雪所在的重症监护室时,张东已经弄明白了闵小雪竟然是闵家山的女儿。

就在曲直离开医院不久,张东也离开了医院。

此刻,坐在办公桌前,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天把夏丹押回到公安局里时的情景。

那天傍晚,夏丹被带进了经侦大队会议室。

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她依然显得那样地从容,又是那样地自信,“我正常出国探亲,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张东与靳长来郑重地坐在了她的对面。丁少聪坐在最右侧的位置上,精心地做着记录。

“如果不掌握什么证据,我们是不会请你到这里来的。”靳长来平静而又威严地说道。

“我又没有触犯法律,你们有没有证据与我有什么关系?”夏丹同样异常地平静。

靳长来看了看张东,张东轻轻地点了点头。张东走到夏丹跟前,将一张银行存款凭证拿在手中,给她看了看,“这一千二百万元,是存到了你的名下。”靳长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笔钱已经被转移了。我们需要你说清楚这笔钱的来龙与去脉。”

夏丹的脸上已经开始潮红,远远地看去,仿佛已经有汗水浸出额头。

“这笔钱显然不是你和闵家山的合法收入,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看,你已经涉嫌犯罪。你是希望争取宽大处理呢?还是顽强抵赖?这需要你自己决定。”靳长来依然颇有耐心。

夏丹突然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一下子弥漫了整个房间。

靳长来似乎想要说什么,张东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几分钟后,夏丹渐渐平息下来。

“这笔钱被你转移到了什么地方?”靳长来开始继续发问。

“我没有转移这笔钱。”

“这笔钱现在已经不在我们出示给你的账户上了。只有你才能将这笔钱提走,别人是做不到的。”

“我没有说我没提走这笔钱,我只是说我没有转移这笔钱。”

张东插上了话,“你不要与我们玩文字游戏。你既然承认这笔钱是你提走的,那你现在把它放在了什么地方?”

夏丹犹豫了,迟迟没有再说什么。

“配合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对你来说,最终结果是不一样的。”靳长来说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那笔钱放在了什么地方,我可以保证把那笔钱交出来。”

靳长来的目光与张东的目光又一次交织在一起。

张东马上说道,“就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看,你是无法走出公安局大门了,除非你有重大立功表现,不然……”

夏丹又一次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笔钱放在哪里,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说看。”靳长来回应。

“我已经家破人亡了,我不希望再牵扯到别人。”夏丹那无助的眼神,让人感觉到了她的真诚与渴望。

“说明白点。”

“我的银行保险箱的钥匙放在我妹妹家,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希望把她也扯进来。”

“当然可以,那就需要看看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真的不希望把我妹妹牵扯进来。我告诉你们,这笔钱是取出来后存到了另外一个卡里。当时我就把他交给了闵家山。他后来告诉我,他把那东西放在了一家银行的保险箱里。他出事之后,我想起了那把钥匙,没费气力就找到了它,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去过那家银行。我很害怕出事,所以一直没有去那里。”她停顿了一下,“闵家山出事之后,我虽然没有想过要把这笔钱交出来,可是我确实没有想过把它转移出去。”

就这在这天晚上,夏丹就被送进了看守所。

这天晚上八点多钟,靳长来与丁少聪,还有杨能一起突然敲开了夏阳家的房门。

夏阳一个人在家,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当他们出现在她面前并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时,夏阳一下子惊呆了。

靳长来告诉她,“夏丹涉嫌经济犯罪,已经被拘留了。”

夏阳的身体颤抖起来。

没过多久夏阳就交代了她购买夏丹房子的秘密。

自从闵家山出事之后,夏丹就在很短的时间内决定离开中国去加拿大,而且再也不打算回国。也就是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夏丹答应将闵家山眼下居住的这套房产转移到夏阳的名下,转让价格只是正常价格的一半。这样做既便捷又不会引起外人的注意,又让夏阳得到了实惠。

靳长来突然话锋一转,“据夏丹交代,她有东西放在你家里。”

“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

她沉默了半天,还是紧张地说道:“对对对,是有一把钥匙,听说是银行的钥匙?”

“银行的什么钥匙?”

“银行保险箱上的钥匙。”

靳长来突然又转移了话题,“看来你是知道这里边的秘密的。我问你,你家每年的正常收入还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吗?”

“当然不。”

“这么说你理所当然地知道那个保险箱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几个回合下来,夏阳终于交代了夏丹委托她,当她出国之后国内风平浪静之时,由她帮忙将保险箱里的东西慢慢转移出去的事实。

离开夏阳家时,夏阳将钥匙交给了靳长来,也交代了那是哪家银行的保险箱。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靳长来与杨能就坐进了警车,两个人来到汉正街银行时,这里才刚刚开始营业不久。

靳长来很快就找到了需要找的保险箱,当靳长来打开保险箱时,一种超乎想象的情景出现在眼前。他先是打开了一个信封,那里面并没有银行卡,而是两张银行存单。当他打开另一个信封时,他看到那里面的银行卡,但远不止一张。他愣住了,犹豫过后,他迅速地将几个信封一起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一个小时后,靳长来和杨能兴匆匆地走进张东办公室,当他把信封里的东西全部摊在张东办公桌上时,张东震惊了,“这都是从保险箱里搜出来的?”

“是是是,全部都是。真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是啊,不仅仅是你没有想到,就连夏丹也没有想到,如果她知道保险箱里会藏着这么多东西,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向我们坦白的。”张东是兴奋的,异常地兴奋。

杨能不停地清点桌子上的东西,除了三张银行卡之外,还有几张银行存款存单。他把几张存单拿在手里,“张局,光这几张存单就有三千多万元。”

“核实准了,列出清单。”

“银行卡上的钱是没有办法核实的。”

“下午就去做这项工作。首先要弄清楚有没有一张卡上正好存了一千二百万。这样可以证明夏丹是否是在说谎。”张东详细地交代着。

“张局,看来闵家山是一条大鱼啊。”

“是啊,就连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复杂啊,你们下午抓紧时间办我刚才交代你们的事情。看来案情重大,我必须在结果出来之后,向市里汇报,这很可能是我们遇到的这座城市最大金额的腐败案啊。”

张东被撞的那天下午三点多钟,靳长来与杨能就从银行赶了回来,杨能把一张已经落实好了的属于闵家山和夏丹名下的全部存款列出了一张清单,交给了张东。

那上边果然有一张存有一千二百万元的银行卡。

一个多小时后,张东将清单带在身上走出了办公室,朝东郊太阳浴度假村奔去。他一路上兴奋着,脑子里不时盘算着下一步的侦破计划……

一声巨大的钢铁的碰撞声,完全中断了他的思维,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从轿车的一侧推到了另一侧……

发生车祸已经是几天了。此刻,张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又一次开始了对案件的郑重思考。

依然是需要向曲直汇报,可是应该怎样汇报呢?需不需要对自己的思维做一次缜密的检验?需不需要对原本已经开始化解的疑惑,再一次谨慎提防?

平白无辜地遭遇车祸,与曲直在闵小雪监护病房外的相遇,都说明了什么呢?

那天,还在医院里时,交警大队队长吴浩又一次走进了张东的病房。吴浩是张东打电话让他到病房里来的。

病房内只有张东与吴浩两个人。

吴浩刚刚坐下,张东就坦率地问道:“逃逸司机有没有什么下落?”

“没有。”吴浩介绍起了他了解到的新情况,“我去了解过,派出所确实接到过曲直内弟轿车被盗的报案,派出所是有记录的。我又让他本人提供轿车出事前后,他都去了哪里的证据。他很不配合。”

“怎么个不配合法?”张东显然很感兴趣。

“没有人可以证明他在哪里,他说他去了商场交水电费,之后又在商场逛了一段时间,主要是在看健身器材。”

“你这就不对了,如果真是像他说的那样,你让他证明什么。这件事还是应该由你了解才对。一是去交费处查出他去那里交费的时间,二是去商场调看一下监控镜头。如果那段时间他真的在那里,就肯定能找到他的身影。那就证明逃逸的司机不是他本人。”

“唉,”吴浩叹了一口气,“如果那天那个十字路口上的监控录相不失灵就好了。”

“也怪了,怎么会让我赶上了呢。”

张东当然明白,就算是可以证明逃逸车辆的司机不是他本人,也并不能排除这件事与他有关系的嫌疑。

张东又强调了一遍,“别说其他的,首先排除他当时究竟在不在车上。”他迟疑了一下,“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就当查处一般事故一样对待。有什么结果打电话告诉我。”

此刻,张东点着了一支香烟,起身向办公室窗口走去,他的思维依然摆脱不了与曲直的纠缠。那天在医院外科病房的走廊上,尽管他是听到司机告诉他看到曲直出现在医院之后,才特意去那里与曲直“意外相遇”,可张东确实是亲眼看到了曲直从闵小雪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曲直与闵家山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关系呢?

张东深深地吐了一口烟,一股青烟袅袅升起,漫漫地环绕在他的周围,像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久久地不愿意离去。

他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管这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都必须去面见曲直。闵家山已经不在了,即便是曲直与闵家山之间真的存在什么经济上的瓜葛,曲直要想消灭证据,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一天下午,他拿起电话,想先与刘大为联系一下。他犹豫了,他想了想市里此刻并没有什么大会正在召开,莫不如直接去闯市政府,以免双方都有了思想准备之后,只能让谈话仪式化。他果断地放下电话,正准备朝办公室外走去,电话响了,他又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电话是刘大为这打来的,“张局长,曲市长听说你已经出院了,他急于想见到你。你看什么时间能来市政府?”

张东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马上过去。”

张东又一次朝门口走去,当他还没有走出门口的刹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孩儿走了进来,来人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才开口说话,“张局长,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呀。”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张东的心头,他一脸的严肃,“你是谁?”

“我叫闵小雪,是闵家山的女儿。”她的脸上流露着一种无所谓的表情,“我这个人你不熟悉,闵家山的名字你不会不熟悉吧。”

张东原地站在那里,“你为什么要找到我这里来?”

“你这里是没有人愿意来的,谁没有事到你这里来干什么?”闵小雪干脆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听说我妈妈是被你们抓了起来,我作为她的女儿想知道她触犯了哪条法律?”

“谁让你找到我这里来的?”

“谁也没有让我到你这里来,是我自己要找你的。我去过经侦大队,那里没有人理睬我。我想你总不至于像他们一样对待我吧?你总不至于把我也当成犯罪嫌疑人吧?”

“闵小雪,你看你现在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成何体统?你想让我与你谈什么?我怎么和你谈?”张东走到办公桌前,“这样吧,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你妈妈涉嫌犯罪,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案子才刚刚开始调查,我们需要时间,到时候,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现在就需要你解释。”

“我现在需要去面见曲市长,他那边刚刚来过电话。”

“你今天如果不告诉我,我妈妈究竟犯了什么法,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希望你理智一点儿。”

“我再理智,也接受不了一踏进国门就面对家破人亡的局面。”闵小雪突然哭了起来,“我爸爸是怎么死的?我妈妈卷入到了什么样的案子中?”

“现在我真没有办法和你说什么。”张东的心软了下来。他看了看表,已是一脸的无奈。

闵小雪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再哭了。她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扔到张东面前,“你拨通曲市长的电话,我向他说明是我把你挡在了这里。”

张东被激怒了,“我说闵小雪,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背景,我今天也不可能满足你的要求。我希望你能够按照规矩办事,不要破坏了规矩。”

张东把电话重重地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张东接通了电话,正是刘大为打来的,“你什么时候到啊?”

“你等一下,我让别人给你解释。”张东把电话扔到闵小雪面前,“还是你向他们解释吧,这是曲市长的秘书。”

闵小雪却并没有去接电话,她抬头看了看张东,突然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那一刻,闵小雪并不知道她的行为无疑给曲直增加了无形的负担,正是她的这种行为,无意之中加重了张东对曲直疑惑的砝码。张东当然明白他一直是在克制着,甚至是极力地克制。如果不是那天在走廊上看到曲直亲自从闵小雪所在的重症监护室走出来。此刻,他是决不会容忍她这样纠缠在他的办公室里的。

他终于走出办公室,朝市政府奔去。

十几分钟后,张东赶到了市政府,他走进曲直办公室时,曲直早就在那里等着他。曲直放下手中正在写着的什么,起身与张东打过招呼之后,与他在沙发上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怎么样?身体完全恢复了?”曲直开口问道。

“完全恢复了。还算是幸运。”张东回答。

“听说肇事车辆是我内弟的车,这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曲直并没有回避。

张东根本没有想到曲直在这个问题上会坦白到这种程度,他并没有思想准备,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低下头,又慢慢地抬起来,“你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能完全是一种巧合,据交警大队那边调查,当时你内弟根本就不在车上。”

“是这样的,我是从我爱人那里知道的。她也是听我内弟说那辆车前一天被盗了。”曲直停顿了片刻,“不过,这种事你们不能全听他说,应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

张东还是迟疑了一下,“我明白。不过,曲市长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曲直的表情有些僵硬,“当然不就是为这件事让你来的。我想听听关于闵家山之死的调查,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张东依然犹豫着。

“张局长,就算是例行公事,你是不是也应该向我汇报一下呀?”

“那当然。我知道曲市长一直很关心这件事。闵家山遇到了你这样的朋友,他是应该在地下瞑目的。”张东的这番话显然是有的放矢。

“张局长呀,看来你真的是对我颇有想法呀?你是不是觉得我关心闵家山之死有些奇怪?去医院看望他的女儿更加离奇?”曲直没有了一点儿掩饰。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是无法干涉的。”

“可是你分明让我感觉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张东郑重地看着曲直,“什么东西?”

“你始终都在怀疑我什么。从一开始我让你介入对闵家山之死的调查,你就给了我那样的感觉。”曲直一针见血,他看了看张东依然那样郑重地注视着他,“这都不要紧,这都是你个人的自由。不过,我不希望这种怀疑,甚至是猜疑,会影响到工作。”

“好,这算是我们的君子协定,就按照你曲市长说的办。我现在就向你汇报。”他直起身子,端坐在那里,“关于对闵家山之死本身的调查,目前仍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可是在我们涉足相关问题的调查过程中,却有了重大发现。”

曲直马上插话道:“他夫人的问题,与闵家山有关系吗?”

“有关系。”张东肯定地回答,“国华医院的一千二百万元,几经辗转,最终被存在了他夫人的名下,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我们还意外地发现在闵家山的名下有大笔存款。虽然已经无法与他本人核实这笔钱的来源,但我敢断定这一定是一笔不义之财。夏丹急于出境,也是出于隐瞒和转移财产的需要。她已经被我们拘留。”

“这我已经知道。”曲直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张东依然在猜测着曲直此刻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他的目光不时地随着曲直身体的移动而移动,脑海里不断地翻腾着。

曲直突然停了下来,“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早就明确过,当然接着查下去。下一步遇到什么问题就查什么问题。”他又踱起步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希望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如果真的掌握与我有什么牵连的证据,也可以提出来,请我这个做市长的回避。”

曲直突然回过头来站在那里,同样郑重地看着张东。

张东仿佛经不起曲直那般郑重的注视,他主动将目光移向别处,“哪能呢?曲市长言重了。”

“那好,那我就等着你的消息了。”曲直郑重说道。

张东站了起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曲直轻轻地晃动着脑袋,他走到办公桌前,打了一个电话,只听他说了一声,“过来吧。”

仅仅是一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刘大为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女孩儿,张东看到她时,一下子认出了她。这不是裴小林吗?

张东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曲直断然答道:“我早就告诉过她,只要是想谈与闵家山之死相关的事,需要找我时,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不必采用别的办法。”

张东明白了裴小林是怎么找到曲直的,可他依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又一次出现在曲直面前。她究竟想干什么呢?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曲直对张东说道:“我们已经又一次谈过,我把她留在了这里,你可以与她谈一谈,或许对你会有些帮助。”

几分钟后,张东离开了曲直办公室,裴小林一直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