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急匆匆向山上跑去,我和维吉尔也加快脚步离开此地。
我和老师被人群冲散,我仿佛失掉了队的鸟儿一样担惊受怕,好容易等到这群灵魂走远,才在我不远处的前方看到他,我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一颗不断跳动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再望望眼前的高山,切实感受到了向导的作用。
老师并没有责备我什么,反而对自己的疏忽不断自责,我在一次被他的品德所打动。
走了很久,太阳已经远远抛在身后,我却只在地上发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心下惊诧老师又不见了,掉头去寻,老师正端整地站在我身后。他告诉我她早已经是一个灵魂了,肉体很久以前已经葬在那不勒斯,所以不会被太阳照射出影子来。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除了这点,剩余的所有的作为人的感觉我还都是存在的,你不要再问我什么了,更不要妄想者揣测上帝创造整个宇宙的奥秘,自古多少哲人思考过多少玄而又玄问题,换来的却只是永久无解的痛苦。”他说完之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终于到了净界山的山脚下,一堵九十度的陡崖去横线在我们面前。维吉尔一时也傻了眼,喃喃自语:“上帝啊,请您告诉我那一部分的坡度可以稍微和缓一点,让不长翅膀的人可以攀登上去呢?”
我一直左右观察这山壁,突然我看到顶部的一群灵魂,欣喜若狂:“老师,快看上面,他们也许会给我们指出上山的路。”
老师闻言抬头,露出微笑,转头对我说:“我的儿子,那我们赶快追上去吧!”
幸好那群灵魂移动缓慢,我们不久就追上了他们,维吉尔对他们叫道:“临终蒙福的灵魂呀,请为我们指出一条可以快速上山的路。”
默默不语的队伍中的灵魂突然听到维吉尔的叫喊一下停住,后面的人一时停不住都撞上了前面的人。
他们好像被唤出听话的牧羊一般,三三两两的走出队伍,站着不动,低着头望向地上。前面一只怎么做,后面一只也学着,前面的停下来,后面的就呆呆地挤上去,我看到的灵魂看来单纯安静,像是直线思维一样,竟然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后来前面的人突然看到了太阳光照射出的我的影子[ 山在但丁的右边,而太阳在他左边。],接着后退几步,于是整个队形都乱了,大家挤成一团。
维吉尔见状,赶紧开口:“请大家镇静,他的灵魂仍然在肉体之内,所以会有影子,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让他来游历他创造的国度。”
听完后,那些灵魂稍加放松,他们指了一个方向,邀请我们一同前往,等到达登山口的时候他们在给我们指出下一步该走的路。
这时灵魂队中有一个开口说[ 这是曼夫累德(一二三一至一二六六),亨利王六世和他的妻子君士坦士(关于她,参看《天堂篇》第三歌近末了)的孙儿,腓特烈王二世的私生子。 曼夫瑞德的妻子,萨伏衣的贝雅特丽齐,替他生了一个女儿,后者于一二六二年嫁给亚拉冈的彼得三世(关于彼得三世和他的儿子们,见本篇第七歌;再参阅《天堂篇》第十九歌)。 曼夫瑞德于一二五八年为西西里王,篡夺了他的侄子康拉定的权利。教皇当然反对他,因为他是一个基伯林党人,把他逐出了教会;一二六五年安如的查理应克雷门特四世的请求,率领大军来到了意大利,被加冕为对立的西西里王。一二六六年二月二十六日曼夫瑞德被查理战败于本内文托(那不勒斯东北约三十英里),又被杀。他被埋于战场附近,在一座大石冢之下(每个兵士在经过时投一石块);但是依教皇的命令,他的尸体被掘出,抛在弗特河边,在那不勒斯王国和教会国家的国境之外;葬时依被逐出教会者惯用的仪式。]:“我能否恳请您善意的会一下头,看看您是否认识我。”
我转头细看,一张有栗色头发的英俊面庞展现在我面前,神态庄严高贵,一只眼睛上却有一块伤痕。可惜我认不出他,他笑笑说没关系,又露出胸膛上的伤疤,然后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西西里与拿波里王,名字叫曼夫瑞德,请你回到人间后把下面的话告诉我的女儿,我在战争中眼部与胸膛受了重伤,临死前我哭泣祈求上帝原谅我的一切罪过,仁慈的上帝宽恕了我往日的那些不敬神的行为,但是我的遗体被可恶的教皇下令丢进弗特河,幸好这些人的恶咒并没有阻碍上帝接纳我的意愿:可是一个人被逐出教会,虽然临终时忏悔,灵魂仍须留在净界山的山脚下徘徊许久,他徘徊的时间要比别的灵魂长很多,不过祈祷总可以起到减轻这种惩罚的作用,请回到人世告诉我的女儿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请他们切勿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