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认为人身上的各种器官有各种精神同时存在运作,因此构成了和谐的一个整体。亚里斯多得也认为人身上至少同时有三种精神在同时感知着世界,但我认为当一个人的感官专注在一件事情时,其他感官等同停止,因为当一个人专心于听或看的时候,他对于周围的一切东西的感知都是停止的,就像我专心听着曼夫瑞德讲述时,那太阳已经不知不觉地升高了很多,等他说完话,我才发觉原来时光过得这么快,那些灵魂也在这时高声地提醒我们:“你们就从这里就可以爬上净界山了!”然后他们就缓缓地离开我们了。
那条登山的小径崎岖不平,必须顺着仅容一人的石缝用力挤过去再往上爬行。
我暗自祈祷了一下,但愿自己同老师能顺利通过这段艰险的旅途,随后就跟在老师的背后踏上艰苦的路程。
我们在岩石的裂缝中往上缓缓爬行,两边的岩壁几乎将我们夹得透不过气来,身体似乎都要被挤碎了,我们手脚并用过了许久才爬到峭壁顶上的边缘。
我双手搭在岩石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老师叫:“我亲爱的父亲啊,慈祥的向导,求你停一下,让我喘口气吧,我实在是快爬不动了。”
“好孩子,再加把劲,这是唯一能爬上这座山的路,无论如何都要爬到那里!”他指着前方崖壁上一条环山路说道。
我深吸口气,埋头匍匐向前爬去,直到我的双脚踏上这环山的平地,才终于甘松了一口气。
我们两人坐下来稍事休息,望望身后的路,心情振奋愉快。
我看看下面的海岸[ 在南半球里向东望(因为但丁把炼狱放在南半球内的)。],又抬头看看远方湛蓝的天空,阳光竟然是照射在我的左肩[ 但丁惊异太阳在赤道之北,把光射在他的左肩上(因为他们向东望,北就在他们的左方,南在他们的右方);他忘记了他现在正在和欧洲相对的地方,从那里看太阳走着相反的方向的。]。老师提醒我说这是南半球的原因,所以一切的天文现象同北半球都是相反的,我听的懵懵懂懂,无法完全理解。不过当时我最关注的还是眼前这座山的高度。我实在担心自己最后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半途而废。“你别担心,这座山刚开始比较难爬,愈往上愈轻松愉快[ 那永远处于太阳和冬天之间的赤道(“中间轨道”),是在炼狱之北,就象在耶路撒冷之南一样。太阳在黄道上向北的时候,赤道以南就是冬天,反之也如此。],最后到了山顶时我们的感觉就是如履平地了。”老师这样说着宽慰我道。
他的话刚说完,路边传来一阵声音:[ 这是佛罗棱萨人贝拉加,但丁的友人,制造乐器为业,以懒惰著名。]“在你到达山顶之前,何妨在这里歇歇脚,坐一坐!”我们吃了一惊,四下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源头,最后在一块大石缝底下发现一群灵魂懒洋洋地闲坐在那。其中的一个灵魂仿佛浑身上下长满了懒虫一样,从他的神态我很快认出他,我放心地笑了,指着他对老师说:“呵,我的老师,请看这个慵懒的灵魂,简直就跟懒惰结拜了。”
这个灵魂慢慢抬起眉眼,对我说:“嗯,你身体足够强壮,可以爬上这座陡崖了。”
我笑着走向他,他又说:“咦,你真的知道太阳为什么跑到左边去了吗?”
“贝拉加,你这家伙,终于看到你了,你还是本性不改,还是想从前那样慵懒,为什么枯坐在这不动呢?[ 但丁看到他已走上救恩之路,所以不为他悲痛了。]”我高兴地对他说。
“老兄,这不是着急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我不像你是来这里游历,我在等待净界山的天使给我允许进山的命令,我在世活了多久,就得待在这里多久,我一生忽视宗教,直到临终才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才知道忏悔,现在只能自己在这里不断祈祷,以等待上帝的宽恕,尽快进入山门。”
告别了大石下的灵魂,我看到诗人已经开始着手登山了,于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