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礼的话匣子打开了,转而给她讲起另一件事,“这个家只有两个房间,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妹妹住一个房间已经很不方便了。那时候家里存下了一点积蓄,买了间有三个房间的大房子。”
“很宽敞很明亮,所有人都很喜欢。但在那个家住了两年,妹妹查出患癌,我那时候高中,家里没办法一边还房贷,一边给我交学费提供生活费,还要一边出钱买贵得要命的药,我们卖掉了那个宽敞明亮的房子,搬回了这里。”
虞夏仰头望着周言礼眼瞳浮现出的涩然,只觉心酸得很。
“搬家的前一晚,妹妹哭得很伤心。倒不是因为嫌弃家小,她自小就怕各种虫子,夏夏也看到了,这边前是菜园后也是菜园,哪怕家里一直有用驱虫的东西,也会时不时爬出一两只蟑螂。”
说到最后,周言礼没忍住笑了一下。
蟑螂?
原本离周言礼两步远的虞夏,腿一迈便贴了过去。
看到她的动作,周言礼不免惊讶,“夏夏也害怕?”
他以为她不怕,毕竟她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大山里的蛇虫蚁都多。
虞夏苦着小脸点头,“怕,在我还没钱改造家里的房子之前,我经常大半夜喊妈妈起来帮我打虫子。”
闻言,周言礼抬手揽过她的肩膀,“以后再看到虫子,夏夏可以随时喊我,我不怕。”
“你要相信,就算你害怕,我也会把你推到打虫子的第一线。”虞夏理直气壮,“我怕起来会疯叫,六亲不认。”
周言礼莞尔。
虽然很好奇小姑娘六亲不认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但也不忍心吓她。
“我已经拿上东西了,夏夏想在这多待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走?”
周言礼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虞夏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心疼。
虞夏想了想,拉着周言礼到阳台。
让他给她科普一下她不认识的那些绿植都是什么。
周言礼干脆坐上阳台,拍一拍身边位置。
虞夏手臂一撑,轻轻松松便翻了上去。
周言礼环过虞夏的腰肢,下巴搭在她的肩膀。
慢条斯理给她讲花盆里种的都是什么,顺带穿插几个在这一方小阳台发生过的趣事。
例如,小时候他和妹妹总喜欢坐这,看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妹妹还拿过竹竿,和邻居家的哥哥姐姐传东西。
再例如,家里每次停电,阳台都是最后的归宿。
一桩一件,如数家珍。
虞夏不觉得烦,听完反而很想抱抱周言礼。
他小时候过得其实不苦,有父母有妹妹有玩伴。
他说出来的童年小趣事也能让人会心一笑。
但她就是很想抱抱他。
大概是因为,说起那些已经成为了回忆的事情的时候,他语气不自觉携裹的几分怅惘。
这般想着,虞夏伸手,绕过周言礼的腰。
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周言礼愣了愣,“夏夏?”
虞夏抬眸,杏眼弯弯,“我就是觉得,今天又多了解了你一点,真好。”
周言礼迎上她的笑眼,手指微微蜷起,心里不由得内疚。
她在为多了解了他一点而高兴,可这些都是他编出来的故事。
他小时候过得远没有那么有趣,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没任何值得告诉她的趣事。
以后到了必须要摊牌那一步……
也不知道跪榴莲管不管用。
“等我们下次回老家,夏夏也给我讲一讲你的童年?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
周言礼问得小心,生怕虞夏拒绝。
虞夏乐呵呵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我给你讲我小时候和蟑螂是如何斗智斗勇的。”
只是听描述,周言礼就忍不住想笑了,“好。”
…
周二。
聂庄的航班抵达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周言礼需要上班,于梦月当天有重要会议,实在抽不开身。
于是乎只有虞夏一个人去接机。
为了保险起见,虞夏提前了半小时到。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她竟然看到了曲梁和唐绮梅携手而来。
虞夏懵了,“曲爷爷,唐奶奶,师父也喊了你们来接机?”
曲梁对于在这看到虞夏,一点不觉得惊奇,“虞丫头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虞夏:“?”
这意思是,真话不是什么她爱听的话?
“真话吧。”虞夏从不喜欢自欺欺人。
曲梁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真话就是,聂庄说不放心,怕你忘了来接他,他受不了到渝城这种熟人那么多的地方没一个人来接机,所以非要我们过来给他撑场面。”
闻言,虞夏瞬间垮脸。
果然不是她爱听的话!
在师父他老人家眼里,她就那么不靠谱?
唐绮梅稀罕地牵过虞夏,“老聂真是太过分了,我待会儿帮你说说他。”
有人撑腰,虞夏顿时支棱了起来。
她弯着杏眼撒娇,“唐奶奶最好了。”
听着这软绵绵的声音,唐绮梅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聂庄早有先见之明。
知道两个好友会被他的贴心小棉袄哄得晕头转向,他见着虞夏一副‘师父我要跟你算账’的小表情。
打完招呼后,他先发制人,立刻先跟她掰扯她那晚直播的三次连麦。
就没给他们发挥的机会。
如果是别的还好,见师父提那晚的事情,虞夏心虚得没敢接话。
曲梁就是个喜欢跟天斗的人,这几十年来大大小小的状况惹过不少,哪里敢帮虞夏。
唐绮梅料理曲梁的破事料理了那么多年,对这种行为更是敬谢不敏。
听聂庄说完虞夏做了什么,她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你呀你!胡来!我就说你今天的鼻音怎么那么重,生病了吧!”
虞夏当着唐绮梅的面要装乖,只偷偷凶巴巴地瞪了师父他老人家一眼。
她确实是生病了,周日陪周言礼去了一趟他父母家,回到家就开始发烧咳嗽流鼻涕。
虽然昨天就退了烧,但是咳嗽一直没好。
虞夏根据自己的经验估摸了一下,再过个三四天,她的咳嗽能好全。
聂庄睨了自己这不省心的徒儿一眼,唇角微翘。
小丫头家家的,还想和他算账?
他比她年长那么多岁可不是白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