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摁住横在她腰间的手臂。
待意识回笼了几分,她将和她肌肤相贴的手扒拉出来,凶巴巴翻身面对周言礼,“你学坏了!”
可不是学坏了么?以前他循规蹈矩的,哪里敢闹她。
不过——
虞夏乐得见他‘学坏’。
看得出来虞夏没生气,周言礼笑着辩驳,“我没有学坏,只是礼尚往来。”
虞夏轻哼,跨腿一翻,整个人压在周言礼身上。
周言礼突然有了反抗的心,揽过她的纤纤细腰,想把小姑娘掀下去。
两人胡闹了一通。
卡着即将擦枪走火的前一秒双双停手,起床洗漱。
他们都记着,今天是有行程安排的。
吃完早餐,两人手挽手出门。
出发去周言礼‘父母’的房子。
虞夏料到不会太近,但也没想到需要一个半小时。
而且最后十分钟,他们开的路都是凹凸不平的水泥路。
虞夏透过车窗看那一排排三层高的商品房,眉心皱了皱。
这边比曲老和唐老住的老小区还要旧。
楼间距倒是大,大到能规划菜园子。
但是楼太陈旧了,有一栋楼楼侧表皮甚至都掉了一大块,莫名有种危楼的既视感。
车子停在离新小区最近的那栋三层居民楼楼前。
虞夏推开车门下车,仰头看和旧居民楼只一墙之隔的高楼。
“这是……拆迁之后盖起来的新楼?”
周言礼关上车门,绕到虞夏身边,“是不是感觉很空?”
虞夏点点头。
“我听说它的入住率很低。”周言礼提前做过功课,“不过也是,周围都是还没聊妥的旧房子,说不准什么时候施工盖新楼,而且绿化一般,位置也不行。”
虞夏嘴角抽了抽。
这几个问题,都尤其致命。
毕竟她自己买房,都会首要关注这几个问题。
“开发商预想的是不是把这整片旧居民楼拿下来盖新房?”
周言礼揽过虞夏的肩膀,“对,我家所在的这栋居民楼,在七八年前就喷了拆迁的红油漆,硬是等了七八年,不知道是没谈妥呢还是开发商没钱了。”
“我觉得更像是开发商没钱了。”只要预留的钱多,哪有谈不妥的事情。
虞夏深深觉得,开发商有可能亏钱了。
她看这入住率,好像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周言礼笑了笑,“走吧,我们上楼,我们家在二楼。”
等进了屋子,虞夏的感官更明显,的确比两位老前辈的家老旧了许多。
沙发是木沙发,上面铺着花花绿绿的垫子,电视看上去是老物件,体积尤为庞大。
和门在同一边的那面墙贴满了富有年代感的小学奖状。
看署名,有周言礼的,也有周言礼的妹妹的。
周言礼见虞夏背着手,停在奖状墙面前不动了,温声开口,“夏夏把这当自己家就好,我去爸妈的房间找点东西。”
虞夏点点头,视线没从奖状上移开,“去吧,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周言礼莞尔。
他不担心她能照顾好自己,只担心她拘谨。
毕竟……
这可是他巨资布置出来的房子,小姑娘总要多走走多看看,才不亏。
在虞夏看不到的角度,周言礼眼底划过一丝幽深的暗芒。
虞夏不知道周言礼的小心思。
她把墙上所有奖状都过了一遍,不由得感慨,他们兄妹俩小时候就是很优秀的好孩子。
她小时候虽然也拿过奖状,但不像他们,从一年级开始,每学期都有。
看完奖状,虞夏又溜达到阳台。
阳台摆着一排花盆,种着芦荟,小葱,紫苏,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绿植。
生活气息满满。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门框上,虞夏看到了铅笔的划线。
记录着年份和身高。
虞夏蹭了蹭木质门框上留下的刻痕,神色恍惚了一瞬。
这种记录身高的方法,她曾经体验过。
在她还家庭幸福的时候,父母每隔小半年就会让她在门框前站好,一人拿书一人拿笔,用书的角抵住她的头,再用铅笔划一条横线,写上年份月份。
他们每次都会比对比上一次多了几厘米,然后摸摸她的头哄她,过不了多久,她就能长得和妈妈一样高了。
只可惜,只记录到了她七岁。
那个家也被卖掉了,买家说不准会重新装修,那些刻痕……
应该早就不在了吧。
周言礼从父母的房间出来,虞夏已经溜达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对不对?”周言礼走到她身后。
他大致丈量了一下,卫生间的长宽和他们房间浴室的浴缸差不多。
虞夏没被周言礼突然说话吓到。
她指了指用纸糊了一半的木窗,“它是不是不能拉回来?”
周言礼点头,“它已经坏了很多年了,这种窗户拆了重装很麻烦,就一直没管她。”
虞夏:“……”
幸好她没有用蛮力。
不然要是弄坏了,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她也会觉得社死。
“不对!”虞夏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不能拉回来,你们是怎么洗澡的?”
周言礼解释,“只是一条小缝而已,从外面看不见里面,除非有人变态到用梯子爬到二楼窗外,对着那条缝看。”
虞夏还是觉得自己不太行。
窗户不完全关上,她没有安全感。
“夏夏有注意到厨房的窗和卫生间的窗是一种类型的吗?”
虞夏注意到了。
见她点头,周言礼给她演示,厨房的窗户是关紧的,完全推不开。
虞夏手痒痒,也上手试了一下,发现窗户焊死了。
“为什么要焊死窗户?”虞夏很懵。
厨房不能开窗,岂不是油烟散不出去?
周言礼不小心蹭到了窗户上的油烟,拧开水龙头洗手,“我还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而且伴随着暴风,妈妈醒了,出来检查门窗,发现厨房的窗户被吹开了,厨房在进水,她想关窗,窗户的玻璃突然就碎了,划伤了她的手,那之后,为了安全,爸爸干脆焊死了窗。”
虞夏眨了眨眼。
难怪!厨房的窗户也有半面糊了纸,原来是碎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