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工夫,外面又传来敲锤的动静。
这代表着第二颗药也被拍出去了。
而外面的人声也越来越嘈杂沸腾,可想而知这次拍卖会的所谓“神药”带来了多大的震动。
“怎么会奇怪?”兰若庚开口,相当理直气壮的说:“我和那老婆娘毕竟认识那么多年了,想想对她下手还是有些不忍心的,那我最后想通了选择帮她,不是很正常吗?”
陆晚看着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她不信。
兰若庚笑意不达眼底,道:“十不,反正就这样了。你要是老老实实接受,皆大欢喜。要是不能接受——”
他耸了耸肩。
“那我也没办法了。人都处理掉了,又不可能再给你。”
陆晚沉沉的问:“我说过我要将尤文活着。你这么不顾我的态度,就不怕你我就此一刀两断?”
兰若庚面上的笑意消失,反问:“那你会吗?”
“也许会。”
陆晚这话一说,兰若庚就冷笑。
“为那么个东西就要和我一刀两断,那我更要弄死他了。”
兰若庚躺了回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不走吧,人死了,你见不到了。”
陆晚却跳了进去,几步就到了兰若庚附近,看着他道:“我不信,他不可能死。”
兰若庚直接转身背对着她。
陆晚把手里的葡/萄/扔到桌上,道:“我要见将尤文。”
兰若庚这次捂住了耳朵。
陆晚微眯起眼,就道:“要我放弃他,也不是不可能。”
此话一出,兰若庚当即回头,狐疑的看她。
陆晚坦然道:“我需要他,是因为他身上有我想要的研究价值。这样吧,你给我他身体的一部分,我就就此作罢,也不跟你计较了。”
“当真?”
兰若庚明显不信。
陆晚道:“你知道我是个研究人员,我当然只看重研究价值。只要他的一部分标本在我手里,勉强起到作用,那把他给你又怎么了?”
“毕竟,”陆晚顿了顿,“就像你说的,我终归只是才认识他几天,比不上同你、秋三娘的几年交情。”
“你,比他重要。”
最后一句话直接取悦到了兰若庚。
兰若庚这才坐起身,笑眯眯的看着陆晚,一只手搭在屈起来的腿上,道:“那行吧,我给你他的一只手。”
“我要亲自选。”陆晚拒绝。
兰若庚也拒绝:“不行。”
陆晚有理有据,“你不是研究人员,怎么能判断他身上哪儿有用?你也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想用他做什么?兰若庚,我都已经退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兰若庚皱了皱眉,像是在考虑。
但最后一句说服了他。
“行吧,看在你选择我的份儿上,我答应你就是了。”兰若庚微扬下巴,“三天后给你。”
陆晚拧眉道:“不行。本来我就没打算在天堂城这里待太久,我在京中那边都是悄悄的找人代替我离开。要是离开太久,肯定会被人发现端倪,那我计划了那么久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兰若庚,你跟我讨价还价什么呢?我就要今晚见到将尤文,弄到他的研究标本,我就不管了,专心找我老师,后天就离开。”
“你要是不答答应,行,我自己去找将尤文!”
陆晚说罢转身就走。
兰若庚眉心一跳,“站住!”
陆晚没理他,快步到窗边,推开窗子就要跳出去。
兰若庚微吸口气,说道:“行,今晚让你见他。”
陆晚这才停住,回头看他。
兰若庚目光幽幽的,仿佛在打量着陆晚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忽的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今晚不管你见到什么,都守口如瓶,也不要管。”兰若庚意味深长的说。
“………”
陆晚有些意外的看着兰若庚。
没想到,兰若庚居然就这么的答应了她,带她去曾老的地方。
直觉告诉陆晚,这其中肯定有不对劲。
但望着兰若庚,陆晚最终还是道:“可以。我只要将尤文,别的,我不管。”
兰若庚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说道:“放心,会让你见到他的,坐吧。”
陆晚捏了捏手指,过去坐下。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第三颗药被拍出去的提醒。
还剩下最后一颗。
外面的动静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陆晚突然道:“你今晚来南库,只是为了来堵我,防止我见到秋三娘吗?”
兰若庚挑眉,言语间似乎带了试探:“我还以为你不提昨天的事了呢。”
陆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提?”
“本来我给秋三娘留下了提示,想约她在上仙庭这个地方私下好好探一探,结果被你截胡了。你的人可以说是大闹上仙庭,叫我根本没法见她。那我只好今晚来了,可一来就发现你在这儿。”
她在变相的解释,打消兰若庚对昨天的疑虑。
“我现在也没法见秋三娘了。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如果你真是为了秋三娘 为什么又要阻止我见她?”
陆晚找了个由头,以此来顺理成章的提出自己的怀疑。
“所以你留下将尤文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我都答应把人给你了,你总可以说个清楚了吧?”
兰若庚开口,陆晚先一步道:“再说那种为了秋三娘的虚伪话敷衍我,你我也可以一刀两断了。”
兰若庚却闷笑,漫不经心的道:“我真是为了那死婆娘,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信呢?这话听上去这么假吗?”
外面抢拍的几道声音非常明显。
依稀听到,价格已经被推到天价。
叫拍的人倒是越来越小了。
似乎快到了花落谁家的时候。
兰若庚起身,倾近陆晚,近距离的对视着她的双眼。
似笑非笑的语气都因这个距离而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当然也可以说,我也是为了你。”
“因为那个小子不死,留下他成后患的死婆娘,包括接触到哪那小子的你,就会死了。”
“我这么说,你信吗?”
陆晚不为所动:“那你呢?你会有好处吗?”
“自然,没好处,我为什么要帮那个死婆娘?”兰若庚摊手。
话音将落,外面一锤定音。
第四颗药也拍出去了。
秋三娘宣布拍卖会到此结束的声音传遍整个拍卖场。
“结束了,那走吧。”兰若庚活动了下手脚,站了起来。
这个高度叫陆晚抬头望着他。
“你今年多大了?”她突然问。
兰若庚随意的道:“记不清了,但你可以当我是同龄人,反正我的外貌跟你站在一起,甚是相配,不是吗?”
陆晚却冷不防道:“天堂城存在有六七十年了吧,我听说你在天堂城成立之初就存在了,那你应该至少有八/九十岁。普通人这个时候已经垂垂老矣,你为什么不会老?还有,你会死吗?”
兰若庚突然顿住。
他回头看向陆晚。
俊秀的面庞在灯光的映照下冷白如玉,俊美不似凡人。
那双黑漆漆的双眼也似乎机具迷惑性,引人不自觉的沉溺。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兰若庚微笑,语气听上去很亲切,但让人不寒而栗:“是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吗?”
陆晚淡定的说:“因为将尤文说他见到秋三娘的时候,秋三娘就是那样,现在还是那样,不会老似的。你跟秋三娘一样。为什么你们不会老?”
“果然,我就知道那小子是个麻烦,他该死……”兰若庚呢喃着,他弯下腰来离近陆晚,漫不经心的道:“十不,你最聪明了。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最好永远不要去好奇,不是吗?”
陆晚没说话。
兰若庚微笑着问:“现在还想知道吗?”
陆晚盯着他,须臾移开了目光,淡淡的没有说话。
兰若庚满意的直起身子,叫外面的人进来,吩咐给陆晚准备一套新衣服和面具。
下属应声,很快带来了。
陆晚看着,是一张很有质感的,纯黑色面具,以及一套灰色的长袍,袍子表面有些银色丝线勾勒出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
陆晚看向兰若庚皱眉。
兰若庚懒洋洋的说道:“你要是想见将尤文,必须换上这。另外,跟我去的时候,记得安静,听我的。没有我的话,你不能擅自行动。否则——后果自负呦。”
他摆摆手,让人放下出去。
自己也到了门口,“给你五分钟,你还有后悔不去的机会。”
兰若庚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晚,随后关上了门。
陆晚目光落在那面具衣服上,随即就起身,也没脱下身上的衣服,直接将袍子套在身上,再戴上面具。
那件袍子是有兜头的帽子的。
陆晚将帽子也拉戴上,帽沿垂下来,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她黑眸半隐在阴影里。
换好后,陆晚过去开门。
兰若庚抱臂百聊无赖的等在外面,闻声回头看来。
他打量着陆晚,啧了声,“十不,你真是不知道你做了一个会让你未来多么后悔的决定。”
“别废话,带路。”陆晚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