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地方。

但是伍副部长并没有提出让陆晚摘下眼罩。

陆晚约莫也清楚这是在哪儿,难得挺配合的由伍副部长扶着一只手下车,经伍副部长提醒上了台阶往里走去。

大概弯弯绕绕的走了十分钟才到。

“吱呀——”

伍副部长推开了门,转身对陆晚道:“到了。”

他领路进去,到沙发边才开口让陆晚摘下了眼罩。

陆晚睁眼就见伍副部长将她领到了一个类似于休息室的空旷房间。

陆晚先前没来过这里。

“在这儿稍等会儿吧,部长开完会就会过来。”伍副部长指了指沙发,转身就走了,出去时还将门严严实实的带上。

陆晚摇了摇头,过去坐下,不慌不忙的环顾打量这个房间。

结果一打量就发现了四个摄像头,两个监听器,旁边香炉里点的香还有问题,书柜旁边的墙上有个按钮,那是防护红外线的开关。

“………”

这给陆晚看笑了。

她感慨似的道:“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既然这么不放心我,干脆点把我直接交给上面监控起来就好了。何必自寻烦恼呢。”

这话一出,没一会儿,房门就被人打开。

陆晚看出去。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部长秘书。

他有点尴尬的,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茶水点心。

进来后,他赶紧到桌边,把东西放下。

开口却压低了声音:“陆小姐,部长真的在开会。”

“那看来是开和我有关的会了。”陆晚却一点没压低声音,还之还指了指其中一个监控的位置,说:“什么会?针对我的实时情况评估,商量怎么处置我吗?那他们直接来好了,有什么疑问,当然问我,不是更快吗?”

秘书的表情更僵了。

他简直一点都回答不了陆晚的这话!

“陆小姐,请您稍等,部长很快会过来。”秘书只能这样说,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陆晚轻嗤了声,也不怕茶水点心有问题,自己倒了杯果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足足十五分钟,就在陆晚的耐心耗尽时,房门才终于又被人推开。

陆晚却先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味。

她偏头看去。

正是秘书开的门,但进来的却是一个身量笔挺肃正,也板着脸神似面瘫的中年男人。

他和伍副部长差不多的年纪,却比伍副部长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五官轮廓端正深邃,不怒自威。

秘书在他进来后赶紧关上门出去了。

而他也正是特遣处的部长——霍丰岿。

中年男人进来后隐晦的扫了眼某处,就目不斜视的大步流星走到桌边,将手里的保温饭盒哐当放桌上,锐利的目光扫向翘着腿坐没坐样的陆晚。

开口就是呵斥:“坐好!”

“现在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陆晚老神自在的道:“不知道,不如您给我数数?”

“这还用数?”

中年男人瞪陆晚:“这几个月来,你都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吗?你看看你都闹成什么样了!还有不久前,你不打招呼就出国!上面要不是收到内部消息,说你在f洲差点没了,我们都不知道你背着我们出国了!”

“你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多重要吗?随随便便就去冒险,你要是出了事,知不知道是多大的损失,上面又要多头疼多棘手?”

“而且你居然帮着外人!华国和Y国的关系至今都还僵着,贸易都减少了,那么多生计受到严重影响,当时你居然还连上面的电话都不接?看来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就想独自远航去搁浅是不是?!”

“再说一周前,你居然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弄伤你的手住院,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有多宝贵?你浑身都是国家财产,怎么能那么不爱惜!”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陆晚,搞出这么多事,你知错没?”

陆晚哦了声,“不知道。”

“你!”中年男人瞪陆晚,“你不知道,那我现在就教教你!”

他边说边挽衣袖,看着像是要对陆晚动手的样子。

但他没动弹,还瞄着那几个监控的位置。

眼睛跟抽搐了似的。

陆晚嘴角微抽,终于开口:“别装了老霍头,从你进来开始,我就开了信号屏蔽,那几个小东西没用了。”

霍丰岿不为所动,继续一板一眼的说着自己的台词:“要是不管,你往后还不定怎么无法无天……”

陆晚就按了下自己衣领上的纽扣,纽扣闪了两下红光。

霍丰岿话顿时停住,松了口气,毫不客气的在陆晚身边坐下,把衣袖落下去,抱怨道:“那你不早说,看老师演戏看高兴了啊?真是的。”

陆晚很无辜的耸肩:“你又没问。我看您自个儿就演的挺高兴的。”

霍丰岿白了眼她,伸手把饭盒打开,香味更明显了。

“跟你一起的人给你带回来的,你不是要吃锅包肉吗,这还有小排,酸辣土豆丝和白灼虾,先吃饭再说别的……”

霍丰岿叨叨着把东西一一摆好。

陆晚看着他没说话。

上面众所周知她和霍丰岿的关系还过得去。

而霍丰岿是她小时候,上面安排给她,教她身手和各种保命手段的老师,从她九岁开始教她,一直教她到十四岁。

那时每年上面都会给她留出两个月的假期,让她过来跟着霍丰岿。

只不过,在上面的眼里,霍丰岿待她从来严苛,要求变态,与其说是教她,不如说是折磨她更贴切。

她对他似乎也只有对老师的敬意,全无对唐老的亲近。

但上面不知道,这是她和霍丰岿达成共识一起做戏给上面看的。

因为一点。

陆晚自小到大遇到的老师,教她都不久。

上面似乎是怕她对教她的人产生感情,不论是亲情还是什么,他们都不乐意看到,所以会定期给她更换。

美名其曰她学的已经够多了,现有老师无法再教她才换。

唐老则和上面安排的人不一样,唐老身份贵重又地位高,上面的人影响不了,也无法让唐老走。

所以唐老才能教她那么久。

陆晚以前对于那么多老实频繁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她只想学东西。

对于霍丰岿,她一开始也是这样的念头。

故而他们二人起初也很疏离。

直到有次,她师父慧常去接她,看了点霍丰岿教她的场面,回去时就跟她说了两点:一来师父觉得霍丰岿是用心教她,实际上对她很好,把她当亲学生,二来师父说霍丰岿不一般,是她当时能接触到的同方面最好的老师,叫她一定保住霍丰岿。

于是后面几次和霍丰岿接触时,陆晚上心观察霍丰岿。

几次下来,她决定听师父的话。

霍丰岿也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们无形中达成默契,人前做戏,一直到了今日。

“行了,别发呆了,吃吧。”霍丰岿回头把筷子给陆晚。

陆晚没接,扫了眼说:“谁买的锅包肉?总不会是您吧。”

“小伍,他回来路上一并叫人留下,买上了再回来。”霍丰岿说,看她:“怎么,怀疑你伍叔叔?”

“怎么会,我和他做戏也挺默契的。”

陆晚随口说,接过筷子了夹了一筷子的锅包肉吃。

“不是熟悉的味道了。看来这一年多,变了不少。”陆晚点评。

霍丰岿都不跟陆晚客气,翻了个白眼,道:“有话说话,别文邹邹的。不然打一顿你个臭丫头就老实了。”

陆晚嘴角再次抽搐,看向霍丰岿,道:“特遣处不干净了。”

霍丰岿敛了神色。

陆晚道:“飞机上对我动手的那几个人,上年故意安排来警告我的吧。但是我发现他们不是官面的人,最后那个,是雇佣兵,还隶属国外M区那一片的人。上面怎么会找这样的?”

霍丰岿语气凝重起来:“不要胡说。”

陆晚道:“他拿的袖珍手枪,我认识。去年出给那一片的货,便捷好用,配件一流,到今年还很受欢迎。”

霍丰岿沉下脸,刚要说什么,突然一顿,眯起眼危险的看着陆晚,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你别跟老师说,是你搞的货出?”

陆晚噎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