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仍然没动。

千钧一发之际,“砰——!”

一道有些沉闷的,轻微的枪响响起,明显是消音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血迹迸溅过陆晚眼前。

陆晚这才动了,有些嫌弃的往后挪了挪,避免溅到自己的身上。

旁边过道里,那人瞪大双眼,脑门上的血色格外刺眼。

他还没来得及开枪。

开枪的是周一。

周一手里也有一把袖珍手枪。

周一叹气:“本来没想用的。这下好了,藏不住了,估计等会儿下飞机时候会被收走。”

陆晚瞥他一眼。

周一的惋惜更真心实意,“主子,这可是我花了足足半个月,期间断断续续的挤出空来改造的成果,处处零件都是我珍爱的,周末跟我要了很久,我都没舍得给呢。”

陆晚揉了揉眉心,道:“等会儿不用上交了。”

周一顿时笑了:“谢谢主子。”

他的手一撑椅背,翻了出去,娴熟的将地上的那人拖走到后面处理。

前面的机舱过道门仍然没有开启,机舱内静悄悄的。

陆晚淡定的换了个姿势往后靠,闭上眼养神休息。

周一也很快回来坐下,横着小调细致的擦着自己的心爱手枪。

陆晚突然说:“下飞机后,你就不用跟我走了。把这几个人弄走,脑袋送到该送的人家里。想来他们应该会很喜欢我打的招呼。”

周一顿住,看向陆晚,凝色道:“可您一个人……”

陆晚懒散的说:“不至于。”

周一不可置否的唔了声,没再说下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飞机落地减速,没多久完全停了下来。

陆晚打了个哈欠。

机舱门也在这时候打开。

刹那间,惊呼尖叫声伴随着倒吸的凉气此起彼伏响起。

空气顿时僵滞。

周一往前看去,不少人出现在了机舱门口,首先就是六七个全副武装,气势凶悍的男人,手中的枪管还对着里面。

后面则是三四名明显地位不低的人。

再往后还有带来的人手。

只是此时他们都神色呆滞,眼里仿佛还有着惊恐。

机翼一侧的窗户打开,能看到外面空地周围也有不少人手,个个装备齐全。

这使得先下去的普通舱的乘客们都十分害怕,走的战战兢兢。

很快这里被清场,不该在的人都走完了。

机舱门口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身后。

一个脑袋半秃,略有点胖的中年男人沉默了下,随后率先拨开人进来,旁若无人般的缓步走到陆晚两步外。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注意到他身体几乎是紧绷的。

“陆晚。”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开口,“你……你这次做的事太过了,还藐视法纪,这么……特遣处依纪要将你带回去调查。”

如果是外人在这儿,听到特遣处的名号,绝对会大吃一惊。

特遣处是直接听命于中/央,独立于其他机构,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部门。

它与中情六处、A区并称为京中三大特殊机构。

但特遣处不同于中情六处的低调,几乎人尽皆知,其特殊人才力量也是京中独一份儿的,堪称中/央的亲儿子,所有世家大族都想进的权力机构。

陆晚缓缓睁开了双眼,偏头看向中年男人。

很平静的一个眼神,但中年男人下意识的后退。

“伍副部长,你那话说的有点好笑,我做什么太过了?”陆晚不紧不慢的反问。

被称作伍副部长的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指指那过道最后,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陆晚解开安全带起身,随意的问往后看了一眼。

几具鲜血淋漓的人叠在一起,最上面盖着周一的衣服,这让其他人不至于看到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

陆晚哦了声,“他们想杀我,但是能力不太够,被我的人艰难拦下了,有问题吗?”

伍副部长深吸了一口气,“你没有证据。据机务人员的反馈,这里的监控被人为毁坏了,另外里面的门紧闭着,怎么都打不开。”

他看着陆晚,“我们都知道了,你是81局的技术人员,你的能力做到这点绰绰有余。”

陆晚道:“是吗?这么巧,就没有证据的啊。”

伍副部长道:“请你配合……”

“看着我,再说一遍,什么?”陆晚猝然打断看着对方说。

伍副部长刚要重复,却在陆晚的眼神下怎么都说不出。

陆晚道:“你们没有证据是吧,刚好,我有呢。”

她伸手。

周一立即摘下蓝牙耳机放在陆晚的手心里。

陆晚掂了掂,看着伍副部长说:“我刚才没有听清,你说要我怎么着?”

伍副部长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眼底划过惊疑和意外,像是不明白陆晚怎么会在突发状况下还准备那玩意儿。

他沉默了下,再开口时语气和缓了不少,还挤出了点笑意:“部长担心你呢,既然来了就去叙叙旧吧。刚好,部长也会替你查清楚今天的事。来,我帮你保管证据。”

他自然的伸手。

陆晚看了他一眼,还真扔给了他。

伍副部长没想到陆晚这么爽快,不禁一愣,旋即眼底就升起了浓浓的怀疑和防备。

但他什么都没说,挥手叫人进来检查,拍照留证。

很快有人发现了地上那几人其中一个身上有枪孔,犹豫的道:“副部长,有人携枪。”

伍副部长惊讶的说:“陆晚,你怎么能携带枪支上飞机呢?这也是严重威胁人民安全的违法行为啊!快,主动交出来,也许部里会……”

陆晚道:“他们带的,去搜他们。”

发现的那人摸索一番,咽了咽口水,说:“报告副部长,没有发现。”

伍副部长似乎有些失望,“陆晚,我觍着脸也能当你一句叔叔,毕竟这几年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别说谎骗伍叔叔了,伍叔叔真的不想……”

周一怜悯的看了眼伍副部长。

伍副部长的话也没有说完,戛然而止,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晚手里正掂着把枪。

是他的配枪!

伍副部长下意识的摸腰间,没了!

不知道陆晚什么时候拿去的!

陆晚慢腾腾的上膛,道:“再找找,看他们有吗,伍副部长你说呢?”

伍副部长静了几秒,挥手示意那人。

那人俯下身子似乎在仔细的烦躁翻找,没一会儿,拿出把袖珍手枪,说:“副部长,找到了。”

伍副部长脸色似乎沉了点,吩咐道:“把他们都带走。”

“等等,”陆晚打断,“我也挺好奇这些是什么人的,得需要解剖验尸检查吧。那就不用你们了,让我的人带走检查。我毕竟是研究所出身,又是中医协会的,我身边的人更擅长从死人身上找线索。”

伍副部长微笑着拒绝:“这恐怕不行。此事事关你的安全,特遣处是必定要调查的水落石出的。不然。上面怪罪下来,特遣处哪里能担待得起。”

陆晚却直接举枪,对准了伍副部长的额头。

伍副部长嘴角落下去,周边的人齐刷刷也举起家伙,几乎是都有些慌张的看着陆晚。

陆晚笑了笑,但她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语气更温和的让人心惊胆战。

“伍叔叔,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看来我真是离京久了,以致伍叔叔都不太明白我了。”

伍副部长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咬着牙做了让步。

“好,听你的。”

“那就走吧。”

陆晚用枪管指了指门口。

伍副部长沉着脸转身,吩咐人出去。

陆晚看了眼周一。

周一点头。

陆晚这才迈步跟上去,一行人很快下了飞机,外面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黑车,伍副部长走到中间的那一辆,拉来了后车门。

陆晚淡然自若的过去。

将要上车时,伍副部长拦住了陆晚,有些紧张的道:“枪,你也该玩完了。再拿着,小心误伤了自己。”

“伤不伤的,主要看伍叔叔配不配合。”

陆晚淡声说,把枪扔还给伍副部长,弯腰上车。

伍副部长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眼飞机,再看看黑车内,最终他不情不愿的挥手叫所有人撤离。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

伍副部长将一条眼罩递给陆晚。

这时候收拾好情绪的他看起来如往常和善好说话。

似乎满是对陆晚的关怀。

“老规矩,你能理解的。”

陆晚扫了眼,什么都没说,拿过来戴上。

伍副部长微松了口气,却没多久就听陆晚开口。

“今天你们走了老火车站这条路啊。”

“咦,转弯去了承德门?”

“到了七号街附近?挺好,能停下买老张记家的锅包肉吗?我饿了,一年多没吃了,还挺想这一口的。”

随着陆晚断断续续的开口,伍副部长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前面的司机同脸:“………”

跟没遮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