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乘邺心头突突直跳。

陆晚的眼神很锐利,一瞬间他有种内心全部被看穿的感觉。

这太荒谬了。

邝乘邺冷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知道比妹妹多的事?你不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吗?你以为你很了解邝家,很了解老爷子吗?在老爷子眼里,我未必比邝如影重要,但我胜在听话罢了。我们两个都是老爷子眼里的狗。”

他语带讥讽,“一条狗而已,需要知道什么呢?”

陆晚看着他,蓦地道:“那邝家的谁不是邝老爷子眼里的狗?他在乎谁?”

邝乘邺冷哼着撇过头去,显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陆晚却缓缓道:“你和邝如影彼此看不惯,说明你们都很在意老爷子很跟前的继承权。你们没有管邝家其他分支的人,说明老爷子不把那些放在眼里,所以你们不觉得有威胁性。”

“所以——”陆晚顿了顿,“老爷子在意的是他的亲生孩子,我记得他除了你们,还有个儿子,多年前跟人私奔,下落不明的那个。邝老爷子在乎他是吧?”

邝乘邺脸色一僵,猛地看向陆晚。

陆晚确定了:“邝老爷子有东西在你手里,这东西让你确信你不如那个弟弟。”

这话一出,邝乘邺眼底凶光毕现。

陆晚平静的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但就你这样来看,你可能确实不如他。”

“是他比不上我!”邝乘邺竟然真被刺激到了,猛地起身,“我样样不如我,满脑子还情情爱爱,能为了个女人放弃古族的一切,只会给邝家蒙羞,凭什么和我比?!”

他破罐子破摔的阴沉道:“可老爷子竟然想把邝家的一切都给他!他都生死不知,也不可能回来了,他居然想把一切都给他!而我和邝如影这两个在他跟前的人,他居然一眼都不看!”

他嗤笑:“没眼光,老不死的东西!老天爷都看不惯,让他死成那样!”

陆晚等他发泄完才开口:“是遗嘱?你怎么找到的?老爷子应该保管的很秘密。找的过程中,你又有没有发现意外的东西?”

邝乘邺骤然回神冷静,坐了过去,闭紧嘴巴没再开口。

陆晚淡淡道:“你还可以用它交换个苟且偷生活下去的机会,要是不,那你安息吧。”

邝乘邺阴沉的看着她。

陆晚直接起身要走。

宙斯的声音同时响起:“检测到主人的命令,准备执行销毁指令。一级防护墙正在开启,二级防护墙正在开启……等待主人退离到安全距离……”

邝乘邺一听到这机械声,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

陆晚脚步没停,马上就要出去了。

手腕上的金属桌子滚烫到令邝乘邺觉得灼痛,他更加慌了,在陆晚要出门的刹那,脱口而出:“是普罗米修斯!”

陆晚猝然停住。

邝乘邺怕来不及,说出最关键的信息。

“那个女人来自一个叫普罗米修斯的地方!”

“我那个弟弟,可能也在那里!”

这两句蕴含的信息量非常巨大。

陆晚顿了片刻,终归回了头,微眯起眼看着邝乘邺。

邝乘邺竭力镇定下来,怕陆晚真要炸死他,说的非常迅速。

“你想的多,我在找到老爷子立的遗嘱时,发现了特别的东西。”

找到遗嘱是个意外。

老爷子身体出问题,且没有好转,越来越严重后,就不能再出现于人前了。

这时老爷子将邝家的大部分事务都交到了邝乘邺的手里,他开始能够出入老爷子的书房,在里面处理工作。

一次处理完工作时,邝乘邺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在里面又坐了会儿,但无意间发现椅子下面的地板不对劲。

椅子腿轻微拖拽时,地板下好像有空腔音。

邝乘邺多老爷子起防备心很久了,一直谋算着要从邝老爷子的手里拿到邝家。因此,一丝一毫的动静,他都不会放过。

故而邝乘邺当时立马关了门检查地板,将地毯掀开,还真发现下面有扇活板门!

里面是空的!

但是活板门上有锁,邝乘邺找了很久没找到钥匙,将目光投在了老爷子的保险柜上。

他不知道老爷子的密码,只能先离开。

后面邝乘邺有意无意的套老爷子的话,终于在一次老爷子昏迷的不省人事时,偷偷将一个催眠专家带进去,问出了保险柜的密码。

事后他再趁着处理工作进去,打开了保险柜,果然发现了一把很奇特的钥匙,能够打开那扇活板门。

活板门下是个一米见方的暗格,放着老爷子极其珍视,又是以非光明手段到手的宝贝。

除此外,有个特别朴素普通的盒子吸引了邝乘邺的注意。

它在当中特别突兀。

邝乘邺直觉它很有用,立马把它带走,回到自己的住处想办法打开。

里面是一份遗嘱。

邝老爷子要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传给小儿子。

“我起初很愤怒,想要撕毁它,立马把老爷子弄死。”邝乘邺说。

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遗嘱的最后,公证人处,除了公章,还有个私章,上面的字是“普罗米修斯”,带着一个图案。

大意是盖这个章的人也会付一部分高昂的财产,一并随邝老爷子转给他的小儿子。

“我在想这方人是谁的时候,想起来一点。”

邝乘邺望着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陆晚,说:“那个女人被送来时是在一个箱子里。我看过她来时的监控,她所在的箱子外面有一个封箱的图案,就是老爷子遗嘱上的那个。”

“所以那箱子已经被老爷子处理掉了,但我确信我没有看错,是一样的。”

那个女人来自一个叫“普罗米修斯”的一方人中。

这一方人为什么会给他那个失踪的弟弟一大笔钱?

他们绝对和他那弟弟有关!

老爷子非要把邝家留给一个生死不知的人,也很奇怪。据他所知,老爷子可不是这种念旧的人。

所以,搞不好他那个弟弟没有死,就在这方人手里,给他们做事!

陆晚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这方人的名字叫普罗米修斯?”

“是!”邝乘邺道,“监控太久了,找是找不到了,但是遗嘱还在我住处,你让人去找来,看到后面不就确定我没有骗你了。”

陆晚看着他,片刻后才叫了声宙斯,让宙斯转告在外面的边斯凤。

“我知道的这下真的都告诉你了,放我走。”邝乘邺要求道。

陆晚淡淡道:“我只保证了你可以活下去,至于你能不能出去,这要问边斯凤,我做不了主。”

“你!他怎么可能放我走?!”邝乘邺怒道。

陆晚转身,留下一句话,“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鬼十三!你耍我?!”

邝乘邺气的发抖,冲上去要动手。

但他带着的金属镯子监测到,立马探出些细丝扎进他的皮肉下。

一瞬间,邝乘邺猛地僵直,倒了下去,疼的抱紧自己直打滚。

而陆晚已经出去了,边走边思考。

她聊想到大概可以从邝乘邺这儿得到些预料之外的消息,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个突破。

裴佑那些人隶属的组织叫“普罗米修斯”。

多年前就曾经和邝家有过交集。

那邝家的小儿子在普罗米修斯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研究员?

还是实验体?

这双方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陆晚忽然又有点后悔邝老爷子死那么快了,不然她一定可以再从他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

“小三。”前面你边斯凤在等着,看着她道:“我收到消息了,让白彦带人亲自去找邝乘邺说的什么遗嘱,找到后他会拍照,由宙斯发到你的私人邮箱里。”

陆晚点头说好。

边斯凤却眉头紧拧:“我第一次听说这么个组织,以前从未听说过。你对它这么感兴趣,是因为它就是害了你母亲的祸首吗?”

陆晚嗯了声。

“那有点麻烦,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边斯凤想了想,“我先让人去查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晚想起来心情也不怎么样。

两人离开,这次陆晚没再多待离开了。

她没回实验基地,回了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