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不用再对宗琪装友好客气了。
宗琪没回答她,而是从病床的左边,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右边,遮挡住窗外照进来的日光,余丽看到她逆光中阴毒邪恶的嘴脸,“那天你生日时,我送你礼物被人打断了,我很担心你会不开心,所以,补上了,现在你开心吗?”
余丽抖如筛糠,露出来的双脚,脚底肉错落疤痕,十分恐怖。
她恨恨地嘶吼,“玻璃台阶我走了,孩子也流了,我家也没了,这些还不够让你满意吗?!”
宗琪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和我同窗三年,最知道我的心思,在明知道我有多爱陆城煜的情况下,你还敢背着我,偷偷觊觎我的男人,不仅觊觎他,还妄想取代我,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好大的胆子。”
余丽冷笑道,“你不就是仗着你的家族势力吗,抛开家世,我差你哪里了?我凭什么不能争陆太太的位置?”
论样貌,她和宗琪不相上下,论能力,宗琪也没牛到哪里去,还不是有个宠爱她的爹妈,动不动给学校捐款捐楼,一堆巴结她家的人主动为她添砖加瓦背书,加上她自己又会演戏,又会营销。
说白了,宗琪的“天才少女”名号,完全是后天“人造”出来的。
她与宗琪共处三年,可太知道宗琪的那点“天赋”了,都是抄袭和剽窃垒起来的,这年代,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有权有钱,便能玩转一切。
要是她的家世能有宗家那么好,她也是可以是“天才少女”,还跟她装,真是可笑。
宗琪眯了眯眼睛,余丽在她面前一直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模样,今天说出真心话,倒让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死前的回光返照么?
她忽又笑了,“是啊,多可惜,可惜你没有我这样的家世。我可以仗着家世为所欲为,而你不能,你只能被鸭骗,被人轮,视频被传播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肮脏角落,供数不清的脏人意**亵玩,说不定,等你出院,就有嫖客上你家找你呢。”
余丽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屈辱的回忆如洪水涌上来,她尖叫着,不顾一切扑向宗琪,“我杀了你!贱人,你去死吧!”
宗琪闪身躲开,床头柜的东西被扫落在地,余丽的包没拉拉链,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一张照片落在宗琪脚下。
她弯下腰捡起来,看到里面的背影,眉头皱起来,“余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余丽刚才动作大,扯到伤口,她疼的趴在**挣扎,根本没办法说话。
宗琪直接把照片拿到她面前,“你说你把那鸭子错认成陆城煜,但你却有陆城煜和我姨妈的照片,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
余丽痛苦扭曲的表情刹那间僵住,她顾不上疼,瞪大眼睛看看宗琪,再看看照片里的男人背影,最后视线又死死盯着宗琪,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宗琪看着她的反应,“你不会才知道,照片里的男人,就是陆氏总裁陆城煜吧?”
余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似受到巨大的重创,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他不是,他不是……”
他不是时媛的穷司机老公吗?
怎么会变成陆氏总裁陆城煜?!
时媛那样低贱的人,怎么可能接触得到堂堂陆氏总裁呢,她的经济条件和环境,注定只能接触到和她同等级的男人,穷司机或者最普通的打工仔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一跃攀上最高的枝头,成为陆太太?
可是宗琪不可能认错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余丽脑海中闪过男人鹤立鸡群的容貌,还有那与生俱来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强大的气场,那是顶级权势熏陶出来的,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她那时就觉得男人不凡,被深深吸引过,还向他抛出橄榄枝……
可时媛说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司机,普通男人,她竟然就信了她的话。
按理说,时媛嫁给顶级豪门,成了陆城煜的太太,不是应该敲锣打鼓,巴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吗,又怎会装这么久,还隐瞒老公的身份,把大家骗的团团转,为什么?
总不可能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不,她肯定是把大家当猴耍着玩的。
她一定觉得很好玩吧,在所有人,尤其是自己,错把禄光当陆城煜,成天做着美梦,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大张旗鼓炫耀自己所谓的豪门爱情时,她在想什么呢,肯定在心里笑出了声。
自己在时媛面前,就像一个小丑,唱着可笑的独角戏,还妄想坐在已经属于人家的位置上,将人家踩在脚底。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傻逼!
余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内心的不甘和妒火熊熊燃烧着,她忽然大笑起来,又发疯似的用拳头捶着床,“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差一步,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被他拒绝,就放弃了。
为什么她要去参加那个破晚宴,认识禄光,为什么她就没有找刘院长问个清楚,为什么她就信了禄光的鬼话,被他蒙蔽了双眼,深陷其中。
不,她怀疑过,还派人调查过,可调查的结果,他是个被富婆包养的“鸭”,禄光也有他的真手串,后来他去鲁宁学院,刘院长叫她过去,她一门心思全在怎么毁掉时媛上,根本没去。
那么多的真真假假,混乱的又恰好的发生在她身上,像是专门为她织的一张大网,她怎么可能逃得了。
而时媛就像个局外人,像个看客,不仅从一开始就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还静静看她卖力表演。
多可笑,多可悲。
多恨!
宗琪以为她不愿意面对现实,才急于否认,不由摇摇头,“你的人生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但却一点不招人可怜,因为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
说完,宗琪勾着浓浓的讥讽,转身要走。
“我像笑话,难道你不是?”余丽忽然在身后笑起来,语气极尽嘲弄,“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呢?”
陆城煜的老婆就在眼前,宗琪却不知道,还和人家那么亲密,甚至交起了朋友,余丽觉得,宗琪其实比她更像小丑。
她们每一个人,都被时媛玩弄于鼓掌,却不自知。
宗琪顿住脚步,回头看她,“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