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守夜的人发现了邢家人的踪迹,点燃火把。

邢锦连忙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出声,指着自家几个人小声说:“张大伯我是邢锦。”

张老大难以置信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邢锦一家,他想过邢家人可能会被唐知县抓到,也想过邢家可能会逃脱。

可不管怎样作为邢家曾经的朋友,他都希望这家人能平安。

这也是他为何要赶在官兵来之前将邢家破家当打包带走的原因。

逃难的人都知道,任何人家的家当都在这一车的行李上。

“这不是邢锦吗!”张大嫂看清邢锦模样也不等男人们发话,一溜烟冲上去将人抱在怀里。

“婶子就知道还能见着你。”

张老大一见邢大山,心里激动地一个劲乱跳。

要知道出来这么久他见惯生死背叛,却从村里二混子身上体会到难得的友情。

此番见到老友,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可汉子有时就是这样越开心反而越说不出什么,他只能一个劲的用力拍邢大山的肩膀,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寒暄一阵,张家人熄灭大部分火把,将邢家人凑到一起,坐在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说起来。

“你们是咋跟上来的?”

邢大山把一家人去祭拜后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邢大哥,你哪弄的这个宝物。”没见过望远镜的张家人将邢大山的地摊货挨个传阅,有的甚至都不舍得摸上一下。

“从前村里游商买的。”

最早之前这些人的都住在海边,时常会遇见从远方来的商贩,商贩们会带稀奇古怪的东西和当地渔民换物资,从前大家都不愿要那些的没见过的。

现在听邢大山这么讲,张家人甚觉自家眼光不够。

你看仅用十几条鱼就能换这么实用的宝贝,为啥当初自己不舍得呢?

除了蠢还能因为啥!

张老大感慨对邢大山点头,“邢大哥,你是有大智慧的!”

邢大山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心想我不是有大智慧,我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要么说人得多读书呢!

开卷有益,就是这么现实。

邢锦见这些人越说越跑题,赶忙想要将话题给拉回来。

“张大伯,你们为啥不留在城里?”

张老大听后才说:“城里抓人,待不了了。”

还没人给邢家人解释为啥抓人,就听一旁张四郎骂了一句,“都怪宋家那些不要脸的。”

宋家?是当初一同逃难抢邢锦家粮食的宋家?

看出邢锦的疑问,张老大点头,“就是他们家。”

“他们家也不知从哪听到唐知县的事,故意去告了邢大哥的黑状,让唐知县误以为是邢大哥阻了他调去京城的路!”

怪不得唐知县会派人抓捕邢大山。

“可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说他蠢呢!”张四郎接话。

“宋家以为告了黑状,只会让你们家倒霉,却没想这唐知县是个黑心的,他为了上京,生怕剿匪的事情被人捅出来,索性抓不到邢大伯,就将所有和海匪有关的难民算作匪患,硬是说我们是流民,窝藏罪犯,将城东城西两处的赈灾点连窝端。”

“一早就将所有难民都赶了出来。”

“乐安县的也都赶出来了?”

邢老汉实在有些不敢相信一个父母官会做出这样置百姓于死地的事情。

“可不。”

“大伯眼看事情不好,趁乱带着咱们两家的家当出来的早,听说后面有不少人家都被当成匪患给抓了。”

“倒是宋家那些混蛋,跑的比谁都快。”张四郎不甘的说。

“真是造孽啊!”邢老汉狠狠的嘬了的烟袋。

一天没抽烟,这一口烟下去,才将将让老头的心情略微缓和了一点。

“邢大哥,你们将来什么打算?”

邢大山还没开口,邢锦率先从车上掏出地图当中展示。

要说这东西可是好东西,除了官府一般人家可没有。

好在邢锦有先见之明去买了本实体书,将上面附赠地图撕下来的一起带着。

要不然现在他们就跟这些难民一样,两眼一码黑成无头苍蝇了。

“爹,咱们是不是要去利津县?”

“利津?”邢大山找了半天才从地图上找到这个地名。

他看着乐安不远处的博兴县实在不知自家闺女是不是饿的有些发昏,放着近处不走要去远了二倍的县城。

邢大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对,俺们要去利津。”

张老大一家没一个人识字,睁眼瞎一样等着邢大山。

邢大山指了指地图上两个点分别说:“这里是利津,这里是博兴。”

张四郎率先反应过来,“利津比博兴远了不只两倍。”

显然所有人都不明白邢锦为会舍近求远。

邢锦看向邢大山,“爹你不是说灾民太多,博兴肯定会封城不让进,到时候还是要赶去利津县。与其一开始去博兴被赶走,不如直接去利津。”

邢锦可是看过某大导的逃荒的电影,难民不管走到哪都是不被收留的存在。

一起行动,反而容易被拒之门外。

邢大山崇拜的看着闺女,心想这智商定是遗传了我,否则怎么这么聪明。

“邢大哥说的在理。”张老大内心早已动摇。

“大伯,咱怎么办?”张四郎焦急等着答案。

邢锦瞅了瞅地形,与地图对比了一下,找到去利津小路。

“咱们可以翻过这座山,地图上半山腰有几个村落,过了村落就是利津。”

直线穿越,比走官道剩了不少力气。

加上山上有野味,也能便与一行人采摘换钱。

张老大看了眼不算高大的山,下定决心。

“邢大哥,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有了之前的经历,张老大对邢家深信不疑,他相信跟着邢家定会比随大流来的好些。

邢大山蹲下身,凑近闺女,“上山?”看似决定,实则问句。

“好的。”邢锦呲牙憨笑。

此刻天空以初见朝阳,有少数人家已经早起,燃气炊烟。

邢大山招呼一家人,“要走尽快,一会儿旁人都醒了容易发现咱们。”

这些难民是敌是友还不一定,此处距离乐安不远,邢大山一家还有被抓回去的可能,所以他还是决定躲避着人群会好些。

张老大利落起身,安排男丁收拾东西,“把人叫起来,东西收拾下,咱们进山。”

时隔多日,邢锦一家人再次踏上攀山之路。

此次一行人虽有老有小,但只有两家,还是真心相互照应,过了未时,两家人总算翻过山峰,在山林中找到一块适合驻扎的地方。

“大伯,这有个山洞。”率先探路的张四郎兴冲冲跑回来报信。

邢大山举着望远镜四周观察,“这地方行,不远处有条小溪足够补给,附近也没见巨兽出没,今晚咱就先在这歇一天。”

可越靠近山洞,众人越觉得蹊跷。

明明荒无人烟的山里为何会冒烟,周围还有不少生活痕迹,甚至越近越能清晰听到原始人呼喊的声音。

原始人!

邢锦瞬间缩到邢大山背后指着山洞问:“爹,会有食人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