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张老大听到哈哈一笑。

他可从不怕过会吃人的人。

“锦丫头不怕,有大伯在谁也伤不了你。”

邢锦看了看张家那装备精良的武器,又看了看容纳不下十人的山洞,心中早有衡量。

“有大伯在,我啥也不怕!”

邢锦一顿无形溜须拍马,说的张老大浑身通畅。

一行人这头刚放松,没成想山洞里的人也要整活。

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胖孩从洞里钻出,却没料到外面有人。

那孩子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外面的二十多号人的,吓得熬一嗓子企图钻回去。

邢大山眼疾手快,一把搂起那孩子夹在腋下,“我们不是坏人。”

那孩子本就害怕,又被冷不丁一抓更是吓得呜嗷乱叫。

邢锦听着那动静已经不像人了,赶忙拦着她那个虎爹,“爹,你快的给他放下,你在给孩子吓着。”

她现在算是心里有数了,这里的人可比她还胆小。

邢大山听后将手一松,孩子咣的一下掉地上了。

邢锦刚要伸手去扶,那孩子冷不丁张嘴就要咬到她,却没想到下一秒一把匕首冷冰冰的架在孩子胖乎乎的脖颈上。

好像只要他再多动一下,这匕首的主人就会毫不犹豫割下他的头颅。

孩子虽小,但也能敏锐察觉到死亡气息。

他就这样朝裴元仅看了一眼,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含糊不清的话说着:“爹,娘他们打我!”

邢锦白了孩子一眼,拉开裴元手腕,将匕首插回刀鞘。

“他还小,不懂事。”邢锦对着裴元说。

裴元面无表情的转向孩子,眼神冷寒带着杀意,却没在出手为难。

好似因为孩子的哭喊,原本去河边打水的夫妻急匆匆跑回来,刚到附近就见一群带武器的人围着自家孩子,两夫妻的心瞬间被揪住。

“各位官爷求你放过我儿子。”妇人最先受不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二妮!”齐氏从背影竟认出女人。

齐二妮抬起头的难以置信的看了又看,最终确定人群中的一员正是自己的姐姐时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崩溃,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此刻一旁的男人也认出邢大山,他搂住齐二妮冲邢大山喊:“邢大哥,我是在县衙给你传信的那个人,你还记得我不。”

邢大山仔细打量了下面前如野人的男人,半晌才认出。“刘幕僚怎么是你。”

一行人见是熟人后迅速分成两拨,一拨负责安营扎寨,另一拨人则负责将刘幕僚的一家安顿好。

等众人聚在一起,邢大山才问:“刘幕僚你怎么成了这样。”

刘安痛心疾首的皱眉摇头。

“唐知县被告,疑心是我做的,派人对我痛下杀手,我那夫人还有家里剩下几口都被杀了。”

“好在当天犬子顽皮要去出门玩耍,我们三人才躲过一劫。”

原来是传说中的狡兔死走狗烹。

邢锦此刻发现这唐知县可真不是什么好人。

“又是那狗知县!”张四郎不忿的骂。

“刘老弟。”既然人家已经不是幕僚,再喊人刘幕僚好似故意奚落别人一样。

刘安落得现在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好讲究了。

“邢大哥你说。”

好歹两人也算有点姻亲。

“你在这山上躲了多久?”

看他们一家三口近乎野人的样子没有十天也得半月。

“足足七天。”

邢大山一听这话和邢锦对视一眼。

按这时间算,海匪刚被抓获没多久,唐知县就对刘安一家动手。

邢锦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心里想自家还算幸运,过了快半月这唐知县才想起他们。

“那你日后怎么打算?”

刘安抱住脑袋,痛苦的说:“我不知道!”

这个曾经在乐安数的上号的男人,此刻对前路有着无尽的迷茫。

他既没有回去报仇的能力,又不敢肯定能带着妻儿生存下去。

摆在他面前除了死路好像没有其余机会。

邢大山看着刘安痛苦的样子突然特能感同身受,男人谁没有脆弱的时候,只是有时不愿让别人看见。

“刘老弟,要是你不嫌弃,可以和我们的一起走。”

邢大山琢磨这三口怎么说也二弟媳的家人,不管的话二弟媳定会有怨言。

听见这话刘安骤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伸出援手的男人。

“我没钱。”

“我们也没有。”邢大山憨笑。

“我连吃的也没有。”

邢大山:你要不要这么实诚!再说真不带你了。

尬场时邢锦笑着解围,“刘叔别担心,我爹会教你找吃的。”

背靠大山还不至于饿死人,否则就凭刘安一家三口这荒野求生小白等级,能活这么久。

“对,我帮你。”

张老大也十分爽快,“兄弟放心,我们都能帮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在这愉快的氛围下,几乎没用多久,刘安一家便顺利加入邢锦的逃难小队。

这头安定了,一众男人闲不住,组织一起去山中打猎,顺道将熟悉地形的刘安带上,可以实地演练。

邢锦则带着未成年小分队在山洞附近的小河和树丛中找一些简单的吃食。

“这网子要结的密一些,鱼不容易跑。”

“那个陷阱不能放在那里,这么明显兔子才不会上钩,你要这样!”

邢锦示范着在草丛里摩挲着找野兔留下的粪便,“这里。”

“我跟着三叔进山一年了,打兔子不用你教。”张四郎根本不信邢锦那套理论。

“你那是经验,我这是知识。”

“什么知识不知识,我不听你的。”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邢锦安排好的陷阱里抓到一只野兔。

“看吧,这就是知识的力量。”邢锦指了指野兔。

“你那是碰巧。”

咚,不远处又一只野兔落网。

张四郎嘴张得老大,邢锦甚至都能清楚看见他颤抖的扁桃体。

“怎么样。”

还没等张四郎说话,另一头张家几个孩子已经提着渔网大喊大叫。

“爹,娘你们看我们抓到鱼了,还有小河虾。”

够炒一盘了。邢锦心里美滋滋。

她也顾不上管张四郎心里是何感受,转身跑向小河边蹲着的安静背影。

夕阳余光照在裴元身上,给这个平日长站在黑暗中的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淡淡金光。

听见脚步声,裴元缓缓回头,一抹光晕沾在他侧颜上,融化裴元眼底结冰的黑潭。

邢锦想起书中裴元登上摄政王那日,也是这样暖阳照在他的身上,可书中那双眼却透着彻骨的寒,与眼前的少年判若两人。

也许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个人生命中一段时光吧。

邢锦心里这样想着,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

“裴元,有鱼吗?”

少年摇头功夫,邢锦已蹲在他身边,两人之间仅一拳相隔,裴元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暖暖的,是他身边罕见体会到的温度。

“鱼鱼!”网兜内圈禁住几只蠢鱼,邢锦兴奋的蹦起来指着水面,双眸中再次闪现出点点星光,让裴元忍不住朝她伸出了手。

下一秒邢锦兀自伸手一把抓住裴元的手,紧握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