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猿和假仁等人在路上非止一日,大家一路上多方打听巡抚大人的消息,总是没有确切的信息。这一天,大家来到了一个叫关口的集镇。街上三街两市,赶集的人来来往往,做生意的此起彼伏地吆喝着,吹着自己的产品如何了得。买卖东西的人讨价还价,分毫不让。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布帘子上写着“酒”或者“茶”,或者其他的内容。老猿等人无心看这些,走到了集镇的西头。大家觉得肚子饥饿,就进入了一个叫休闲饭庄的馆子。人们简单地要了几个菜,各人就稀里哗啦吃饭了。大家刚刚吃完饭,老猿在结账时,就看见黑猿从门上过去。他赶忙把银元丢在柜台上,叫假仁结账,自己飞快跑出门,他看见黑猿正在匆匆地往前走。于是,他大声喊道:“黑猿,我们在这里!你慌慌忙忙的在干什么?”

“哦,师傅在这里啊!我就是来找你们的!”黑猿回过头来,看见是老猿,就站住了。

这时,大家都到了饭庄外面,跟着老猿急急忙忙向黑猿跑去。罗幕僚和灰衣人,还有黑衣人觉得莫名其妙。三人不知道都在向一只猿跑什么。

过路的人也觉得稀奇,就驻足看稀奇。老猿看见围观的人太多,就急忙说:“快些走吧!我们一路走,一路说。一会儿围观的人多了,就不好办了。”

黑猿和老猿快步向集镇外面走着,假仁他们就跟在后面。老猿急切地问道:“你和白猿没有一路啊?知道巡抚的事情了吗?”

“我们就是知道巡抚大人的消息了。我觉得我们势单力薄,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应付不了,我才叫师弟尾随巡抚大人,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暴露自己,我就过来找你们了,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黑猿郑重其事地说。

“巡抚大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假仁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哦,你一只猿知道巡抚大人的消息啊?你是不是道台大人呈报上说的那些妖怪?”罗幕僚的脑壳头好像一下子就有所悟,马上就急着问起来。

“巡抚大人现在在新任知府的衙门里面,双方还在僵持不下。我看巡抚几个人现在正处在不利的情况下,就偷偷地跑出来求救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们被污蔑为妖怪的事情?”黑猿非常简单地说着,而且盯着罗幕僚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是巡抚衙门的罗幕僚。道台大人把你们是妖怪的事情呈报到了巡抚衙门以后,巡抚大人根本就不相信有妖怪的说法。但是道台大人是地方政府的一级重要官员,不信任下级官员的话也不行。呈报上还涉及了十方的县大老爷,也就是现在的新任知府等等的官员。巡抚看见呈报上涉及移民等许多人的事情,所以,巡抚大人为了慎重起见,自己就带人到十方那边调查去了,道台大人这边就由我带人进行暗中调查。唉,没有想到,我装扮成算命先生,把案情调查到了一些实际情况以后,就让道台的人把我抓进了死囚牢,耳闻目睹了假仁等人的为人处世,认为假仁他们与妖怪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现在又听你这只猿说话,更加确定你们不是什么妖怪了。新任知府现在与巡抚大人对峙起来,就说明他们居心叵测,最终想把他们的犯罪事实隐匿起来。现在看来,巡抚大人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我们赶紧去看看吧!”罗幕僚比较详细地说了自己与巡抚大人的目的。

“好,罗幕僚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就以后再详细地了解情况吧!

其实,这只黑猿在死囚牢里面救人的时候,罗幕僚已经略知一二了。我们赶快过去吧!免得让巡抚大人遭到不应该有的困难。”假仁的心情非常激动,马上就催促起来。

老猿等人在黑猿的带领下,快速前进。一路上,大家饥餐渴饮,天黑的时候才赶到了知府衙门。大家一看,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因为此时的知府衙门已经清风雅静了。黑猿看到这种情况,禁不住埋怨起来:“哦豁!

我们真的来迟了啊!巡抚大人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你的确看到巡抚大人在这里吗?”老猿比较冷静,但还是有些迷惑不解。

“我在外面的时候的确看到巡抚等人和新任知府在僵持不下。”黑猿认认真真地回答。

“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老猿生怕黑猿看错了,又一次追问起来。

“我当时听见知府目空一切地问道:‘我当我的知府,我干我分内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相干?还要在暗地里到处调查老子。你们折腾了这么久,有什么具体事实?有办法抓我吗?简直是石板底下的曲蟮子,能够把石板拱翻吗?’新任知府轻蔑之极地说。

‘你用不着知道我是谁,只需要把你的犯罪事实搞清楚就对了。’一个额头上长了一个豆子大红痣的高个子面无表情地说,我看那个派头,简直是一个有气度的大官。

‘你有资格吗?我能够有犯罪事实吗?如果我有犯罪事实,能够从十方的县大老爷升到知府吗?所以,你没有资格,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新任知府洋洋得意了。

‘哼,大胆奴才,竟敢对我们巡……’另外一个人一下子就起火了,但说了半截话,就觉得失口了,马上就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巡,巡什么?快些往下说吧!’知府大人立刻就急了,急切地想知道下面的话。

‘不寻什么了。我们已经把你的犯罪事实调查清楚了。’那个人立即把巡字的意思改变了。并且自己也非常的冠冕堂皇了。

‘哼,老子知道你后半句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你娃想说的就是,你们是巡抚的人,或者你们当中哪一个就是巡抚。你们说老子说对了没有?’新任知府故意拿话来套话了。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们是谁!’额头上有红痣的人觉得心里憋屈,但还是平静地回击着。

‘老子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了!今天既然把你们带到了这里,就没有资格出知府衙门了!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冒出了巡抚的巡字了吗?我就把你们当作巡抚。现在,你们就拿出巡抚大人的大印来,让我看看吧!否则,我就只好治你们冒充巡抚的罪了!你们知道冒充国家行政官员,进行招摇撞骗的罪有多少大吗?’新任知府更加洋洋得意,说得头头是道。

此时,那个额头上有红痣人好像气极了,但是,又没有办法把新任知府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把他后面的人都气得鼓眼睛,谁也没有强有力的理由让新任知府心服口服。大家就这样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就估计那个额头上长红痣的人一定是巡抚,所以,我就跑来了。”黑猿把当时的情况比较详细地讲了一遍。

“对了,巡抚大人额头上就是长了一颗红痣。”罗幕僚立刻证实了巡抚大人的特征。

“可能新任知府把巡抚等人抓起来了。”假仁十分担心起来。

“我估计还是新任知府把巡抚大人抓起来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老猿还是忧虑起来,觉得新任知府的胆子简直不得了。于是,大家急匆匆地赶到了知府衙门,已经关门了。

“我们击鼓喊冤,把新任知府弄来升堂就对了。”水保长立刻说道。

“嗯,这个办法要得!我们赶快办!”罗幕僚马上赞成着,就过去击鼓。

咚咚咚的鼓声立刻就使知府衙门沸腾起来了。守衙门的人不一会儿就把门开了一条缝,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是何方神圣啊?知府大人刚刚退堂一会儿,又在这里胡乱整什么?”

“我们是来申冤的!”老尼姑立刻大声回答。

“走,走,走!你们不知道夜不成公事吗?再说你们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就不是好人。滚,滚,滚开些去!”守门人更加不耐烦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申冤啊?你一个看门人有权力不让我们申冤吗?”

假仁义正词严地说,心里对守门人的行径简直是深恶痛绝了。

“妈的个吧子!你们真的是活得不耐烦啊?”守门人出口成脏地骂起来。

“你真的不去请知府大人升堂啊?是不是你要吃一些苦头才好?”黑猿走到守门人不远处,伸出毛茸茸的右手,咬牙切齿地问道。

“哇!妖怪动手打人啦!妖怪动手打人啦……”守门人看见黑猿毛茸茸的黑毛,吓了一跳,马上就乱七八糟地吼叫起来。并且,迅速地把衙门的大门关上了。

黑猿哪里肯就此罢休?它迅速掀开大门,一把抓住了守门人,啪啪就是两个耳巴子,把守门人打得两眼直冒金星。黑猿揪住守门人的耳朵,恶狠狠地说:“带路,老子要找新任知府大人申冤了。如果不老实就好好地医治你龟儿子哈!”

大家看着黑猿采取了强硬手段,把守门人整去见知府大人了,各自心里觉得虽然莽撞了一些,但是,对付守门人的确应该如此。人们这才在知府衙门口等人了。

黑猿把守门人挟持着,守门人只好乖乖地带着黑猿到了知府大人居住的地方。守门人在外面怯生生地说:“知府大人快些去升堂吧!衙门口有人击鼓喊冤了!”

“你是死的啊!哪个大老爷还在夜里升堂审案?给老子爬远些!”此时,新任知府正在与新收的三姨太喝酒,而且正在兴头上。因为下午把自己明明知道就是巡抚大人的人治住了,正在为自己想办法把巡抚大人的印章偷走了,才巧妙地把巡抚大人制服了而得意。他正抱着三姨太情意绵绵地给三姨太喂酒,被守门人的喊声扫了兴,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知府大人正想继续骂下去,门吱扭一声开了。知府大人和三姨太同时看到了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家伙直视着自己,两人同时吓得丢掉了三魂七魄,大叫着:“我的妈呢!妖怪来了!妖怪来了……”接着,知府就和三姨太吓得瘫坐在地上了。知府知道黑猿的厉害,吓得浑身簌簌地颤抖着,三姨太一个劲儿地往新任知府的怀里面钻,并且哭泣着:“我的妈妈呢!妖怪怎么跑到这里面来了嘛?怎么得了!怎么得了啊……”

“知府大人还是赶快去升堂吧,我们有非常要紧的事情。你就这么躲着,我就只好抓你去升堂了。”黑猿看见新任知府吓得恼火,心里不禁好笑,就心平气和地劝着。

新任知府毕竟是久经历练的人物,他吓了一阵,就慢慢地恢复了常态,不禁计上心来。于是,他装得可怜兮兮地说道:“我马上就升堂,你先出去。你在这里,我们怎么去升堂!”

“好,要得嘛!”黑猿觉得知府说得还是有一些道理,答应以后,就退出来了。

新任知府在桌子底下看见黑猿出去了,赶忙从桌子底下出来。他趁黑猿不注意,就把门关了,并且上了闩,又拿板凳把门抵得结结实实的。他这才吼叫起来:“不得了了!快些抓刺客啊!给老子乱箭射死那个黑猿妖怪啊……”

随着新任知府声嘶力竭的吼叫,院子里面护卫知府的人立刻从四面八方吼叫起来:“抓妖怪啊!射死妖怪啊!”转眼之间就有不计其数的灯笼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那些人把黑猿围得水泄不通,许多人嗖嗖地放箭了。黑猿上蹿下跳,飞快地躲闪着,他此时才知道自己上了知府的缓兵之计。但是,醒悟了又有什么用?黑猿这时想到的就是如何逃跑了。它躲闪了一阵密密麻麻的乱箭以后,觉得这样整,自己终究会力不能支。于是,它迅速看了一眼周围,闪电般向房子上面飞去。就在黑猿刚刚要飞到房子上的时候,一张麻绳编织的网罩了下来。瞬间就被张网的人把黑猿网得结结实实的。为首的人就是瘦师爷,此时,瘦师爷在灯笼火把的火光照耀下,显得神采飞扬。因为,他自从原来十方的县大老爷荣升知府以后,就被调来这里。这么多天过去了,瘦师爷还没有一点表现。刚才瘦师爷在暗处看见黑猿把守门人挟持到了新任知府的居住屋子,就想到了事情不妙。

于是,瘦师爷马上就暗中布置,设想一有机会就来一个大显身手。果然,瘦师爷在暗处看见黑猿被主人骗出来了,又听见主人在吼叫,他抓住机会,就开始施展自己的既定方针了,结果很快就抓住了黑猿,实现了自己大显身手的目的。他在黑猿身边乐呵呵地说:“嘿嘿,你这个畜生!在十方那边就为非作歹,现在我们县大老爷是知府了,还能够允许你那么猖狂吗?你们现在的罪名是妖怪,人人得而诛之。所以,现在知府大人的防范措施越来越细密周到。我们抓住你,就是消灭妖怪的第一步,你的同伙不久就会一一就范的。”

“哈哈哈!老子终于抓住你这个死瘟妖怪了!瘦师爷和兄弟们干得好!以后还要加强防范措施,不给这些混蛋妖怪有半点可乘之机,老爷我会重重地奖赏你们。”这时,新任知府已经恢复了自得,他趾高气扬地骂道,而且兴奋不已。

“是!愿意肝脑涂地地为大人效劳!”那些护卫得到了知府大人的奖励,人人都意气风发,老爷奖赏的银子好像就在眼前飘来飘去,所以,每个人都喜形于色。

知府大人也觉得抓住了黑猿,已经成就了不世之功,所以,自己已经飘飘然了。他走到黑猿跟前,踢了黑猿一脚,轻蔑地骂着:“现在落在老子的手中了,你的妖法就无法施展了。老子把其余的妖怪抓住以后,就把你们的心肝挖出来做醒酒汤,并且挫骨扬灰!”

“我呸哦!不知道你用好多银子贿赂了道台,祸害了好多诚实善良的人们,用他们的尸骨做阶梯,才爬上了知府这个位置,用无数人的鲜血染红了顶子。你总有一天,许许多多的冤魂,来索要你的狗命的。”黑猿在网子里面挣扎着,忿忿不平地骂道。

“你妈的个吧子!死到临头了,还要骂老子。兄弟们用鞭子给老子打!让它知道目无王法的下场。”新任知府被黑猿骂得七窍生烟,他更加怒不可遏了。

那些护卫噼里啪啦就把黑猿打开了,直到鲜血把黑猿的毛基本上僵住了,瘦师爷才假惺惺地说:“老爷你何不把衙门口的人,一起叫到这里来审案,许多妖怪不是就一网打尽了吗?我们就利用这些护卫,就可以把妖怪一案办得干净利落了。”

“好,你这个主意果然不错。守门人去把那些人好好地传进来!”新任知府高兴地说。

“是!”守门人答应以后,就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知府衙门口的假仁等人等了好久,只听见衙门深处闹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各人知道黑猿的本领不是一般化的,所以,各人也不十分担心。这时候守门人把门打开,和颜悦色地说:“各位,我们老爷说的,已经黑了这么久,他不好再升堂审案,请你们去内堂,把事情给你们处理了,就好休息了。”

“这是你们主人的意思吗?”老猿马上就觉得其中有诈,就认真地问道。

“我们的黑猿怎么没有出来?”假仁也觉得新任知府在玩什么花招,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担忧。最担心的就是黑猿怎么没有出来,才十分担忧地问道。

“我们知府大人正在好好地招待它。你们倒是进不进去?”守门人回答以后,再次问道,似乎要把老猿他们不诓进去,心里不甘似的。

“进去就进去,未必然把我们吃了?”罗幕僚救巡抚的心切,马上就想进去了。

“我们分作两批进去。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们不至于全军覆灭。”老猿马上说。

“嗯,这样子也要得!”罗幕僚立即表示同意。

老猿分配着:“我和老尼师傅,我们两人进去。如果情况有变,假仁和水保长等人就去搬救兵,记住切记不能够粗心大意。”

“还是我进去吧!老尼师傅的岁数大了。”假仁马上要求起来。

“你没有功夫,万一事发突然,自救的本事就小了。”老尼师傅认真地说。

假仁没有再开腔,老猿二人和守门人一起进去了。大家刚刚进入黑猿被捉的地方,就看见院子里面不计其数的灯球火把,各处都庄严肃穆。黑猿已经被整来不见了,新任知府坐在太师椅子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半夜三更的,找我什么事情?”

“我们来寻找巡抚大人的!”老猿首先不卑不亢地说。

“啊?巡抚大人在我这里?我们怎么没有看见?你们搞错了没有?”

新任知府一下子就惊讶万分地站起来,惊愕的神情让人无法生疑。

“你们下午还在衙门里面僵持不下,这阵巡抚大人就没有在你这里了吗?还是快些交出巡抚大人,我们会既往不咎的!”老猿觉得自己正牌的,因此就说得直截了当。

“你是什么人?问我要巡抚,不是非常可笑吗?巡抚出门,八抬大轿,前呼后拥,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了,我怎么没有听说巡抚来了?你们知道巡抚来了吗?”新任知府不仅矢口否认见到了巡抚,而且扭头问着瘦师爷等人。

“我们都没有知道一点点风声的!”瘦师爷做得非常实在地回答。

“好,没有在知府衙门,我们就告辞了。你把一只黑猿喊出来,我们一起走人了,打搅知府大人的地方请理解。”老猿觉得知府大人矢口否认,就肯定找不了巡抚了。

“嘿,怎么?我们就这样走……”老尼姑听了老猿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还走得了吗?你们都是妖怪行列中的人物。这个就叫‘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弟兄们把这些妖怪给我拿下!”新任知府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