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只管问,我们知道的就一起告诉你们,不会隐瞒半点的!”
灰衣人忙着回答。
“好,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就放过你们!”老猿说着就开始问话了,“你们两人是干什么的?刚才在馆子里面喝酒时,你们说的什么东西非常重要,被你们丢进什么地方了?为什么还要给你们奖励,而且你们还嫌少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马上告诉你们就是。”灰衣人听着老猿问的问题,脑壳里面急速地采取着应对的方式。老猿刚刚说完,他就基本上想好了,他说:“我们是新任知府的新保镖。前些天老爷派我们两个去一个姓水的保长家里传信,说是水保长在道台衙门犯了死罪,要抄家。我们两人去了以后,到处一看,水保长家里非常豪华,我就留着看管水保长家里面,他就回去报告了知府老爷。知府老爷马上派人来查抄水保长的家里,拉了许多金银财宝去知府衙门。后来还发现了水保长诬告知府在十方任县大老爷的时候贪赃枉法的事情,所以,知府老爷毁灭证据以后,要我们丢进了波涛翻滚的鸭子河里面,知府大人才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所以,我们觉得事关知府老爷的前程,怎么才区区一百两银子?刚才喝酒的时候,在那里闲谈的时候,不想惊动了各位师傅,实在是对不起了!请你们原谅!”
“就是这些?你说是不是?”老猿听了灰衣人的话,觉得有好多漏洞,他为了看两人是不是在老老实实说,就笑着问道,表面上做得非常相信灰衣人的话。
“就是这些!他说的是真话!”黑衣人也觉得灰衣人编造得有些荒唐,但是,哪里敢出卖朋友?就只好将错就错,来一个真正的附和了事。
“好,我问你们,一个堂堂的知府大人自己毁灭不了水保长的诬告状子吗?水保长的诬告状子是不是用钢铁把内容打造在上面的?要你们两个把水保长的诬告状子扔进鸭子河?就算是钢铁打就的状子,你们两人把诬告状子扔进鸭子河,万一被别人捞起来,你们不是坏了知府大人的事吗?
看来你们是不想说老实话了?”老猿脸沉似水地分析起来。
“师傅分析得有道理。但是,水保长诬告知府大人的状子是纸张写的。知府大人撕碎以后,就叫我们烧了,扔进了鸭子河。”灰衣人还在进一步辩解着。
“哼!你在哄三岁小孩吗?”老猿厉声喝问起来,又继续揭露灰衣人的谎言,“水保长的家财的确不少,但是,他的家财曾经被十方代理县大老爷和山贼抢跑了。后来水保长又到处告状,花费了不少的银子,知府也没有必要去抄家了。另外,水保长要告状,还需要把状子搁在家里面吗?
告诉你们,水保长已经被道台大人沉入伏龙灌了。前前后后的事情我们了如指掌,你竟然在这里一味地撒谎。徒弟们好好地医治他们!”老猿越来越起火。
“好!”两只猿几乎是同时答应着,就冲向灰衣人和黑衣人。
“算了嘛!我们马上说实话,马上说实话……”灰衣人和黑衣人立刻吓得胆战心惊,一个劲儿地告饶,并且磕头似捣蒜,声音已经达到了恐慌的极点。
“快说!没有时间和你们磨蹭!”老猿用手示意两只猿暂停动手,就怒冲冲地喝道。
“还是你来说吧!”灰衣人向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诚惶诚恐地讲道:“前些天我们的人秘密地侦探到了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说是四川巡抚带人从十方那边,在暗地里调查道台大人呈报上面的,假仁他们与妖怪兴风作浪的案件。事情大概是由一个叫明白的女子引起的。我们新任的知府大人就是原来十方的县大老爷,可能是县大老爷在十方的案子翻了,他怕巡抚调查到了真实情况,就派高手前去偷巡抚大人的大印。知府大人派去的高手就是无极大王等人。有一天,他们派去的人把巡抚等人的踪迹找到了,他们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才把巡抚等人在一个叫‘老诚旅馆’中整确实。于是,他们在暗中买通店家,就隐匿进了旅店。店主人又非常巧妙地把下了蒙汗药的酒让巡抚等人喝了,无极大王等人就把巡抚大人的大印偷走了。无极大王等人把大印交给新任知府以后,得到了不少银子。但是,新任知府觉得巡抚大人的大印在自己手里是烫手的山芋,于是就把我们两个秘密地喊去,新任知府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大印销毁了。我们两个拿着大印以后就想到了烧掉,但是,那个大印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整的,硬是烧不烂。我们又用铁锤锤,还是没有锤得动,把我们整得焦头烂额,最后只有把巡抚的大印扔进了伏龙灌。我们俩自以为这样做就万无一失了,所以,我们汇报给新任知府。他又觉得我们两个把事情办得好,就赏了一百个银元给我们。我们刚才喝酒的时候,喝得一时高兴,就忘乎所以了,因此才把我们自以为非常机密的事情,让你们知道了。唉,这就应了是非只为多开口的古训。事情的前前后后就是这样子的,我的确是老老实实说的。”
“好,我就姑且相信你们吧!反正你们是跑不了的。那么,后来巡抚大人又怎么样了?新任知府又怎么样?”老猿见黑衣人说得比较合乎情理,就没有再追问。
“他们都没有声张。巡抚和他的手下还是在认真调查案子,新任知府还是在静观其变。我觉得他们都是官场上稳得起的人物。”黑衣人有些苦涩地补充起来。
老猿心里清楚,巡抚现在心里还是紧张了,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如果巡抚要想把案子调查清楚,要把那些坏人绳之以法,没有大印是办不到的,因为大印就是身份的证明。万一巡抚把花不谢和新任知府,也就是原来十方的县大老爷等人的犯罪事实调查清楚以后,要将其绳之以法时,知府等人那么狡诈,知道巡抚大人没有大印,反过来说巡抚是冒充的,他一个知府有大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治巡抚的罪,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老猿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事态严重。假仁等人现在又淹死在伏龙灌了,自己再不为巡抚做点事,假仁他们就白死了。于是,老猿命令着:“黑猿和白猿暗中去查访巡抚等人的情况,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助巡抚一把。决不能够让花不谢那些坏人把巡抚怎么样了。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伏龙灌找巡抚的大印。你们两个最好老老实实的,两只猿你们都没有办法对付,它们两个是我的徒弟,你们想想看,能不能够在我的手里逃跑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一定不负师傅的希望。”黑猿答应着,就和白猿一起走了。
灰衣人和黑衣人基本上没有好好的功夫,哪里敢与老猿作对?只好乖乖地与老猿到了伏龙灌。老猿问道:“你们从什么地方把巡抚的大印甩进伏龙灌的?”
灰衣人把老猿带到一个比较玄火的绝壁边上,他指着伏龙灌中间说:“巡抚的大印就扔进了伏龙灌的中间。知府的意思就是要任何人都找不着巡抚的大印了。”
老猿看着伏龙灌里面的水黑嗡嗡的,估计里面的水简直深不可测,不禁有些起火地骂道:“你们两个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巡抚的大印可以随便丢进这么险恶的地方吗?你们未必然不知道巡抚是一方大员?连皇帝都知道的人物,你们想说巡抚是冒充的就是真的啦?你们就可以逍遥法外啦?简直是在作秋梦!哼!你们现在说,应该怎么办?”
“我们也一时糊涂啊!就是为了几个赏钱,才这么做的!请师父原谅啊!”灰衣人和黑衣人同时觉得事态严重了,两个几乎是在哭了。
“我不要你们两个怎么,你们进入伏龙灌把巡抚的大印捞起来就是。
否则,我就只好让你们知道一下伏龙灌里面的水有多深了。”老猿死死地盯着灰衣人和黑衣人。
“算了嘛!请老爷饶命啊!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灰衣人马上告饶了,黑衣人也磕头如捣蒜了,两个生怕老猿把他们甩进伏龙灌。
老猿看着深邃的伏龙灌,自己哪里有办法把巡抚大人大印捞起来?他摇摇头,气愤地说:“你们两个做事怎么就不动脑子好生想一想?事情总会让巡抚知道的,那时候,你们觉得巡抚会对你们怎么样?还不如现在就跳入伏龙灌里面算了。万一能够把巡抚的大印找上来,你们就没有问题了。你们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让我把你们推下去?”
“算了嘛!请爷爷饶命,请爷爷饶命啊!”灰衣人和黑衣人同时磕头如捣蒜地恳求起来。
“你们是自作自受!灰衣人就先下去吧!”老猿觉得应该让这两个助纣为虐的家伙自食其果。于是,就在灰衣人想逃跑的时候,老猿抓住他就往伏龙灌里面甩。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灰衣人就落入了伏龙灌,黑衣人就吓得尿裤子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瘫软了。
“龟儿子草包一个!你们做坏事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后果吗?”老猿还是气鼓鼓的。
就在灰衣人被老猿甩下伏龙灌的时候,伏龙灌西边出现了几个人,并且循着声音往这边跑来。转眼之间,来人最前面的人兴奋地喊道:“哇,怎么是师傅在这里啊?怎么还有你一个人啦?刚才什么东西掉进伏龙灌啦?”
“哇,是假仁啊?你怎么和老尼师傅在一起了?”老猿还是一下子就看见假仁等人了。瞬间老猿和假仁拥抱在一起了,几天以来所经历的事情,大家恍如隔世。两人的心里此时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大家禁不住抱成了一团,伤伤心心地哭了。
老猿等人好一阵才止住了悲戚。老猿讲了营救假仁他们的事情以后,又问道:“假仁啊,你怎么在伏龙灌里面活下来了?这真正的让人喜出望外啊!”
假仁把自己怎么救人的事情还是讲了一遍,大家都感慨万千。假仁接着说:“我和水保长,还有罗幕僚在老尼师傅那里已经休息一天多了,我总是想不清楚我救人的时候,一个什么东西咚地一声掉下来了。所以,我想我的体力又恢复了,就想进入伏龙灌看看,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我就和老尼师傅以及罗幕僚来了。原来真的是巡抚大人的宝物被人甩进了伏龙灌,我就更应该去找大印了。对于我以后和明白团聚,具有重要作用。”
“我感谢老猿师傅给我们带来了巡抚的大印失窃的消息!”罗幕僚非常感动地说。
“明白真的在巡抚衙门啊?这下子我们就放心了。恭喜假仁老弟啊!”老猿兴奋地说。
大家又谈论了一些别后的事情,假仁就进入伏龙灌寻找巡抚的大印去了。老猿等人在伏龙灌岸边看着假仁宛如一只深谙水性的鸬鹚似的。他游到了伏龙灌中心,才向水底潜去。翻滚着的伏龙灌水又增加了活力。假仁潜入水里面好久,都没有浮出水面,老猿非常担心地自语起来:“唉!假仁潜入水里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什么消息啊?”
“但愿假仁把巡抚大人的大印寻找到啊!那样子,他和明白团聚的希望就越来越大了!”老尼姑双手合十,小声地祈祷着,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假仁是一个真正的仁人君子,我想他会吉人自有天相的!”罗幕僚还是默默地祈祷着。
老猿等人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因为一个人在那么深的水里面,好长时间都没有换气,困难是可想而知的。而假仁潜入水里面以后,他就向他记住的标记游去。因为他心里清楚,巡抚大人的大印那么重,落入水中不会漂走的。所以,他直接向水底下潜。但是,伏龙灌里面的水非常特别,自然的冒水非常大,冲击力当然不错。所以,假仁一个劲儿下潜,冒水向上冒的冲力就越大,假仁的身体就要使劲向上冒。他用了好多力气,才终于潜到了水底,各处寻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巡抚的大印的影子。后来,假仁看到了一具灰衣人的身体。他心想:这个灰衣人不是刚才被师傅甩入伏龙灌的人吗?他马上就清楚了灰衣人为什么会沉入水底,因为灰衣人没有把气憋起,当然就沉入水底了,这样就有可能被淹死。假仁伸手在灰衣人胸口摸了一阵,觉得胸口还有气息是热的。心想这个人死有余辜,我没有必要救,但是他又想到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佛语。于是,假仁把灰衣人拉着,刚刚离开的时候,他一下子愣住了。一个非常诱人的宝物呈现在自己眼前。他大喜过望,赶紧伸出左手抓住手中一看,不禁惊讶了,他认认真真看了好一阵,认得是一方印章,印章上的篆字清晰明快,不禁无声地自语着:“哇,原来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个不就是巡抚大人的宝印吗?”假仁大喜过望,赶紧把印章揣在怀里,又顺便把灰衣人拉着,慢慢地朝流水的出口而去。假仁费了许多精力,才把灰衣人拉到了岸边。老猿他们已经到了沙滩上,各人盼望着假仁快些上来。大家正焦急万分的时候,假仁拉着灰衣人从水里面出现了。老猿等人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老猿急切地问道:“大印找到了吗?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大印,大印也找到了!”假仁还在气喘吁吁的,但还是高兴地回答着。
“哇,太好了,太好了!你以后和巡抚大人见面,要和明白团聚就更加好办了,就等于说有了见面礼似的。”罗幕僚高兴得就像一个小孩似的。
“巡抚大人的大印找到了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假仁和明白团聚,巡抚大人虽然不会要什么见面礼,但是,我们的心里总要踏实一些。”老尼姑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哇,你还把这个混蛋也救上来了?”这时,老猿看见了假仁身边的灰衣人就惊讶了。
“巡抚大人的大印找到了,没有必要再搭上一条人命。师傅就消消气好了。”假仁劝着老猿,就把巡抚大人的印章摸出来交给老猿,然后把灰衣人继续拉向沙滩上。黑衣人看了看老猿,觉得老猿没有怎么在意,就过去帮助假仁,才把灰衣人抬到了沙滩上。大家七手八脚地忙乎了一阵,灰衣人吐了不少清水,脸上才渐渐地有了血色。
老尼姑觉得假仁的心地的确太善良,就干脆把好事继续做下去。她说:“这个灰衣人在伏龙灌淹的时间还是比较长,可能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们把他背到我的屋子里面去,给他整一些药,让他好好地调理一下,你们看如何?”
“好,当然要得。我首先谢谢老尼师傅了!”黑衣人马上赞成。
“谢谢老尼师傅!这样子就更加好了。”假仁还是感谢不已。
“你们没有必要感谢,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老尼姑笑着说。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慈悲可言的。我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以后少做一些助纣为虐的事情。”老猿觉得应该趁此机会教育一下黑衣人他们了。
老尼姑在前面带路,黑衣人就背着灰衣人一起向老尼姑的屋子走去了。黑衣人也觉得老猿这些人做得对,不然,自己就此下去,将来干的坏事越来越多,就无法自拔了,到时候,自己想悔,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只好默默地背着灰衣人前进。功夫不大,人们就到了老尼姑的屋子里面。
各人找地方坐下以后,老尼姑给灰衣人灌了一些姜开水,又把肚子里面多余的水吐了,这才基本上没事了。老猿等人吹了一会儿闲壳子,灰衣人就醒转来了。灰衣人看着这么多陌生人,又看着老猿,不禁惊恐万状地爬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告着:“各位师傅啊!就饶了小人嘛!就饶了小人嘛……”
“兄弟的脑壳还没有清醒啊?他们都是救人于危难的大好人。特别是这位叫假仁的年轻人,刚才在伏龙灌里面把你救起来了!”黑衣人实实在在地说。
灰衣人又诚惶诚恐地感谢了大家的救命之恩,气氛才慢慢地缓和了。
水保长的箭伤已经有了好转,此时,他看到假仁等人都不计前嫌,心里面由衷地信服了。回想起自己以前干过的坏事,不禁惭愧之至。他说:“我以前只晓得自己是有钱有势的人,干了许多让人发指的事情。也可能我和我当时周围的人都有些心术不正,才没有人指责我干的坏事。跟你们在一起这些天来,耳濡目染了假仁他们处事的心胸,简直让我耳目一新。这可能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吧!所以,灰衣人啊,跟着这些心术端正的人,都觉得活得要有意义一些,也可以说就是没有白活了时日。”
“对,水保长经过这段时间的波折以后,才真正地懂得了活人的真谛。那些整天绞尽脑汁整钱,整人,弄权,害人的人,整天欺上瞒下,难道他们不煞费苦心啊?因此,不要看他们天天大鱼大肉,吃喝玩乐,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他们还是活得累!因为,他们还要考虑被别人整的时候。”老猿感触颇深地说。
“对,活人,就是应该堂堂正正。人们不是常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吗?那样子,自己睡觉都要安稳一些。水保长已经醒悟了,不知道灰衣人和黑衣人醒悟没有?”老尼姑认认真真地说。
“我们已经醒悟了一些,以后好好地向各位多多领教一些!”灰衣人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似乎是从心底里知道了活人的真谛。
“好,你们醒悟了就好!我现在想问问你们,知道巡抚大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他和手下在调查案件,现在多么需要大印的。你们带领我们去找巡抚大人吧!”罗幕僚急切地说。
“我们也不知道巡抚大人现在的具体位置。我们就朝新任知府那边去吧!万一遇到巡抚大人了,我们就好把大印交给他去办案啊!”黑衣人说着自己的主意。
“对!这个办法要得!”假仁马上觉得黑衣人说的办法切实可行。
“对嘛,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吧!”罗幕僚说着,就和大家一起找巡抚大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