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猿他们见慧剑寺主持一举成功,抓住了窥视大家的人,都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慧剑寺主持很快就把那个人拉到了老猿他们跟前,各人这才放了心,因为慧剑寺主持抓住的人竟然是牛娃。各人这才确信,树丛中还没有道台的人在埋伏。慧剑寺主持苦涩地问道:“牛娃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是道台衙门的人在盯梢我们。你说,你在那里干什么?”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这阵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牛娃硬生生地说。

“哼,你硬是粪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啊!”老猿冷冷地骂着。

“你不是与你的主人水保长在一起吗?怎么在这里鬼混?”慧剑寺主持认真地问道。

牛娃还是气昂昂的,没有一点要下气的意思。双方僵持了一阵,老猿说:“你这种奴才,简直不为主人分忧,只有砍成一块一块的,扔进河里喂王八!”

“放屁!老子怎么没有为主人分忧?老子的主人被道台大人借口抓了以后,我就天天打听主人的情况。后来听说主人被道台大人整成了死罪。

我想了很多办法救主人,但是,老子势单力薄,连监狱都没有进去到!

唉,不知道现在主人怎么样了?”牛娃越说越难过,刚才硬生生的样子一扫而光了,心里好像还悲伤不已。

“你的主人已经没有在死囚牢里面了,我们进入死囚牢看过。”老猿冷冰冰地说。

“怎么,你们进入死囚牢里面去了?我的主人真的没有在里面?你们骗老子,你们骗老子啊!快告诉老子,我的主人到什么地方去了?”牛娃一下子就急了。

“我们怎么知道?老实告诉你,你的主人和假仁,还有巡抚衙门的罗幕僚,前几天还关在死囚牢里面。我们几个去救人的时候,见假仁已经和你的主人已经不计前嫌和好了,所以,假仁希望我们把水保长和罗幕僚一起救走。我们见假仁都不记仇了,所以就想把他们三个人一起救出来。但是,我们的人手少了,在大家逃出监狱大门以后,到了坝子里面,就被不计其数的衙役,狱卒,还有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整得我们无法救人。后来,道台指挥人用箭射,水保长胸口中了一箭,他就不能够行动了。假仁和罗幕僚又舍不得就那么轻易放弃了水保长。在危急之中,我们只好放弃了救人,假仁他们又被关进了死囚牢。昨天晚上,我们再次实施救人行动的时候,不但在死囚牢没有看到人,而且还让官兵把我们的黑猿身陷囹圄了。事情就是如此!”胡涂主持大和尚认认真真地说。

“哼!你们有那么好心吗?你们这样的话只可以骗那些三岁孩子。”

牛娃不屑一顾地说,心里根本不相信胡涂主持说的是真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信不信就只有施主决断了。”胡涂主持又认真地说。

牛娃看着胡涂主持和老猿等人都好像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就犯嘀咕了。耶,主人和假仁为了明白的事情,简直是生冤家,死对头,未必然,关了一次监狱就把旧账一笔勾销啦?此时,牛娃当然不知道水保长在监狱里面如何被感动,如何使水保长放弃前嫌的,他这阵真的失去了判断能力。但是,牛娃的脑壳是何等聪明?他马上就想到了利用此时的关系,得到主人的下落,就脸上堆下笑脸来,他说:“你们既然说真的主人和假仁已经摒弃前嫌,怎么又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啦?是不是有些让人费解啊?”

“你不相信当然是应该的。但是,你应该相信我们的确后来不知道假仁和水保长,还有那个罗幕僚的下落了。我们本来刚才想去死囚牢看看,把假仁他们救出来,结果,死囚牢里面没有人了,反而把黑猿陷落了。现在,我们失去了救人的目标,所以在这里纳闷。这阵又遇到了你,能不能够想个好办法找到假仁他们的下落?”老猿似乎也理解牛娃了。

牛娃思考了好一阵,觉得要救主人,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

于是,他出了一个比较奇特的主意:“我们为了了解情况,我认为可以秘密地进入监狱,抓一个狱卒问问,最好是牢头那样子的人,就能够了解假仁他们的下落。”

“嘿,这个办法要得!以我们几个的功夫,进入监狱抓人来了解情况是不成问题的。”胡涂主持大和尚马上就赞成起牛娃的主意来。

大家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最后决定由牛娃和老猿在今天夜里一起再进入死囚牢了解情况。两人为了共同的目的,各自都把往天的不愉快搁置起来。天黑以后,两人来到道台衙门的死囚牢不远处。两人飞身上房,一会儿就到了死囚牢外面。两人各处一看,的确没有人,各自的心里都不好受。两人又继续往前面走,突然,监狱右边的一间小屋子里面传出来说话声。老猿向牛娃打了一个手势,牛娃立刻会意。两人飞快来到了说话的地方,在灯光处向里面张望,老猿认得屋子里面就是牢头和刘师爷。两人就在暗处听两人说话。

牢头笑着说:“昨天晚上全靠刘师爷提醒道台大人了,并且做了安排,不然我们就被动了。还是刘师爷想得周到,我简直佩服你的神机妙算。”

“这个是非常自然的事情,谁也想得到,在有了一定胜利的情况下,人们会松懈自己的警惕。所以,老猿他们考虑到了这一点,当然我们还是想到了,就做了一定的防范。唉,只可惜,我们做了那么好的布置,只抓到了一个漆黑的畜生。老猿和两个和尚是有些狡猾,全部都跑了。”刘师爷非常谦逊地说着。

“刘师爷说这些就太谦虚了哈!这些功劳都是应该归功于你刘师爷的。”牢头认真地说。

“这个算什么功劳?我想把他们都捉住,就高兴了。”刘师爷微笑着说。

老猿在暗处暗暗地骂道:“狗日的东西,你屁儿也太黑了。我们做的事情没有一点是违犯大清法律的,为什么要把我们全部捉了?”

牛娃听了一阵,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悄悄地问道:“他两个家伙怎么还没有说到水保长和假仁的事情?就是黑猿的情况也没有涉及半点?未免太谨慎了一些吧!”

“你不要急嘛!他们会涉及假仁他们的。”老猿非常小声地说。

这时,刘师爷把嘴巴子伸向牢头十分小声地问道:“牢头要非常小心哦!你一定要把他们看好,决不能前功尽弃啊!否则,在大人面前不好交代。”

“我关在……”牢头似乎刚刚要告诉刘师爷把黑猿和两个跟随关在什么地方,刘师爷马上阻止着:“嘘!你不能够在这个地方说明的。”

“哦!我倒是一时失于心计了。”牢头立刻收住了自己的话,并且讪讪地笑了。

刘师爷和牢头后来就说别的了,把暗处的老猿和牛娃气得搓手。老猿在情急之下,就对牛娃说:“我们来个一对一。我捉牢头,你就捉刘师爷,我们要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人。”

“好,我们首先要封住他们的嘴巴,然后击昏他们。我们把他们弄出城就对了。”牛娃答应以后又迅速补充了自己想到的办法。

老猿只是点点头,就迅雷不及掩耳地扑向了牢头,牛娃哪里敢落后丝毫?两人扑拢刘师爷和牢头跟前了,两人才反应过来,还没有吼出声,老猿就捂住了牢头的嘴巴,迅速击昏过去。牛娃也迅速捂住了刘师爷的嘴巴,也一下子打昏了。两人各自扛起人就开始飞奔而去,转眼之间两人就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老猿和牛娃到了城外以后,才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停下来。老猿把牢头放下,在他脑壳上浇了一些凉水,才醒转来,他还迷迷糊糊地问道:“哎哟,是谁把脑壳给老子整得这么昏戳戳的啊?你们是什么人?连老子都敢整?”

“你大登了啊?有什么不敢整你的?”老猿鼓起眼睛怒冲冲地喝道。

“阿弥陀佛!施主还是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吧!不要执迷不悟了!你一个牢头竟敢作威作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那么霸道?”慧剑寺主持非常虔诚地说。

牢头揉了揉眼睛,这才在夜色中看见自己面前的人就是道台大人定罪的妖怪,他吓得立刻就磕头了,并且一再告饶:“请各位好汉饶命!请各位好汉饶命……”

“要我们饶你的命也不难。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们,假仁和水保长,还有那个巡抚衙门的罗幕僚在什么地方?”老猿认认真真地喝问着。

牢头觉得老猿的目的不是在要自己的命吗?他做得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还是一个劲儿地告饶:“请好汉们饶命!请好汉们饶命……”

与此同时,牛娃还是把刘师爷用冷水浇醒了。他心急火燎地问道:“快说!你们把水保长整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然老子就真的不客气啦!”

“好汉,我们还是受人的指使啊!身在公门,心不由己啊!你们就理解理解我们的苦衷吧!真的是与我们没有一个钱的关系啊!”刘师爷沮丧地坐在地上,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你狗日的不说老实话?你们两个刚才在死囚牢院子里面的屋子中,那么秘密地说到什么,难道我们没有听见吗?”牛娃粗野之极地逼问起来。

“我们就说说与公事无关的白话,不是你们也听见了吗?”刘师爷继续表白着。

“好,你们两个都不想说出假仁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吧?老子就真的不客气了!”牛娃一下子就起火了。他在河边上掰了一根指头粗的柳树条子,劈头盖脑地就开始打刘师爷。刘师爷被打着四五下,立刻痛得哇哇地叫起来。他瞅准机会就一边躲牛娃的柳树条子,一边向远处爬。刚刚爬来离开人们没有多远,他爬起来就没命地向远处跑,牛娃在后面一个劲儿地追,眼看牛娃就要追不上刘师爷了,老猿他们这才慌了神。老猿大声喊:“牛娃不能够把刘师爷放跑了!”白猿立即意识到刘师爷在故意找机会逃跑,就飞快地跑过去帮忙。

刘师爷刚刚想钻进一条田间小道的时候,白猿倏地一声蹿过去,两只前爪使劲一掀,就把刘师爷栽了一个狗吃屎。牛娃一个箭步就蹿上去,把刘师爷摁在稀泥巴里面就打起来。牛娃一边打,一边骂:“打死你这个狗贼!打死你这个狗贼!你狗日的跑,跑……”

转眼之间,刘师爷就被打来趴起,血污和稀泥巴混在一起,把一身整得比叫花子还要狼狈。于是,刘师爷不住地哀嚎起来:“好汉爷饶命啊!

好汉爷饶命啊!我不敢跑了,你快些住手嘛!快些住手嘛……”

“说,你们把水保长整到哪里去了?不说,老子就继续打!一直到你说了为止!”牛娃见刘师爷这阵那么狼狈不堪了,就紧紧地逼问水保长的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你就饶了我嘛!”刘师爷觉得自己说了实话就没有活路了,所以,他装得非常可怜地哀嚎着,让人觉得他的确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白猿看着刘师爷一个劲儿地哀嚎,觉得刘师爷可能的确不知道假仁他们关在什么地方,它就开腔了:“牛娃,我们把刘师爷拖过去再说,免得一会儿那个牢头又跑了。”

河边上的确如此,老猿在审问牢头的时候,牢头还是一个劲儿地求饶,就是不肯说出假仁他们关在什么地方。牢头在哀求的时候,就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心里就在河水上打主意了。他趁老猿等人集中精力审问自己的时候,突然向河水里面纵身一跳,就没入了河水。慧剑寺主持一下子就急了,没有想到牢头还有这么一招。他也来不及多想,就扑通一声向牢头扑去。慧剑寺主持的力气当然比牢头好得多,三五几下就抓住了牢头,自己静下来试了试河水,知道河水只有一人深,于是,就产生了惩治一下牢头的意念。他抓住牢头的长辫子就往河水中醚,把牢头淹得咕嘟嘟、咕嘟嘟地冒水泡。然后,慧剑寺主持又把牢头提出水面,让牢头缓一口气,又把牢头按入河水,接着又是一阵咕嘟嘟的水泡冒出来。如是者多次,把牢头淹得够呛。慧剑寺主持趁此机会就喝道:“快说,你还跑不跑?”

“不,不敢了!我不敢了!”牢头喘着粗气,打心眼里告饶了,就像在烫大肥猪。

“主持师傅快些趁热打铁,问他假仁他们关在什么地方。”老猿在河边上突发奇想了。

“听见了吗!快说,假仁他们关在什么地方?”慧剑寺主持立刻喝问起来。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好汉爷饶命嘛!”牢头还是矢口否认着。

“好,你不说就算了!”慧剑寺主持一边说一边就抓住牢头的辫子把脑壳往水里面按。水里面立刻又是一阵咕嘟嘟、咕嘟嘟的水泡冒上来,把牢头淹得手舞足蹈,在水里胡乱扑腾。

慧剑寺主持看看牢头要整不住了,就把牢头的脑壳提出水面。牢头嘴巴头冒着浑浊的河水,已经奄奄一息了,他才无可奈何地说:“假仁他们上前天晚上被推入伏龙灌了。”

“安?你狗日的事到临头了,还在说谎?”老猿一下子惊呆了,觉得根本就不是事实。

“是不是真话?快说!”慧剑寺主持又逼问着。

“的,的确,的确是真话!”牢头此时觉得反正是死,只好一吐为快了。

慧剑寺主持觉得这回牢头说的是真的,心里难过极了。因为大家救假仁花费了不少精力,认为假仁这样的人死了简直可惜。他把牢头拉到河边上,牢头趴在岸边哇哇地吐着河水,呕吐一个接着一个。老猿和胡涂主持,还有牛娃和白猿都惊呆了。因为各人都知道伏龙灌的水是深不可测的,当年人们是为了把兴妖作怪的孽龙降服以后,就锁在里面,当然是一个非常险要的地方,各自都为自己要救的人会有如此结局,悲伤了很久。

后来老猿觉得心有不甘,就过来向刘师爷喝问着:“说!牢头说的是不是真话!”

“的确是真话!道台大人还叫我们在每个人身上结结实实地绑了岩石的。”刘师爷见牢头已经说了,自己也无可保密的了。但他还是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

老猿证实了事情的真相以后,马上就怒不可遏了。他怒吼着:“你们的良心太坏啦!老子让你们血债血偿!去你妈的啊!”他吼叫着就把刘师爷抓住,重重地向河里面甩去。刘师爷咚地一声快速落入河水,水花溅起老高,老高。

“嘿,你们冷静一点啊!这两个人还有用处啊!”胡涂主持看见刘师爷在河水里面扑腾着,河水不住地往刘师爷嘴巴头灌,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哦,当真的啊!”慧剑寺主持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赶紧扑入水中,把刘师爷拖上来。原来刘师爷是一个旱鸭子,转眼之间就淹得半死不活的了。

“我的假仁老弟啊!你怎么尽遇到没有良心的畜生?这下子一定是死于非命了。我的好兄弟啊!我的好兄弟啊……”老猿一个劲儿地哭号着,简直是悲恸欲绝了。

牛娃还是呼天抢地地哭着:“我的主人啊!你怎么就遇到这么没有良心的昏官啊……”

大家一时间都悲痛不已。好一阵过去了,白猿才对老猿说:“师傅,你赶快想办法救大师兄吧!这两个人不是正好派上用场吗!事不宜迟啊!”

老猿这才勉强止住悲伤。他很快就悟出了胡涂主持的意思。于是,他悲伤地说:“糊涂大和尚就帮着实施下一个办法吧!”

“好,我来执行。”胡涂主持答应着,但是他又为难了,他无奈地说,“我们没有墨,怎么写交换书啊?”

“嘿,这有何难?”老猿过去抓住刘师爷,叭叭叭就是几个耳巴子,把刘师爷的鼻血一下子就打来流起来。老猿接着刘师爷的鼻血又说:“胡涂主持快些写吧!”

老猿的举动把在场的人都整来哭笑不得。胡涂主持马上就在自己的黄色衣服的下半截写起来:“道台大人台鉴:你的刘师爷和牢头被我们抓住了。命令你赶快放了黑猿和罗幕僚的跟随。你把黑猿等人放出城,你就在关帝庙内把刘师爷和牢头接走。如果交易不成,小心你的狗头!时间,以今天上午未时正为准,过后不候!!!”

胡涂主持很快就借助微弱的天光把交换书写好了,并且共同推荐老猿前去送交换书。慧剑寺主持马上就安排了交换的方案,大家布置好以后就天亮了,各人都耐心地等待着交换的时刻到来。白猿为了防止刘师爷跑了,它把刘师爷的衣服撕成了许多布条,然后,搓成绳子,就把刘师爷绑在关帝庙的神柱子上。后来,牛娃又把牢头绑起来,各人就守在关帝庙的大门上。慧剑寺主持和胡涂主持就埋伏在左右两边的屋脊上的暗处,各人都巴不得这次交换成功,就免得进入道台衙门救黑猿他们了。

但是,到了未时的时候,才见到老猿匆匆忙忙地赶来。大家确信老猿后面没有人以后,就来到老猿跟前。老猿痛苦地说:“我当时悄无声息地把交换书搁在道台的房间里面以后,我赶忙飞身上房。然后,我用瓦片把道台惊醒。我听见道台在屋子里面骂道,耶,这些毛贼简直胆大包天啊!

竟然把血书整到老子休息的地方来了。接着,他就叫喊起来,各处埋伏的人迅速到来。道台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他看了血书以后,骂道:‘老子不要刘师爷和牢头啦!就要把黑猿他们拿去邀功求赏,让兄弟们扬眉吐气!毛贼给老子听清楚了吗?’唉,我无计可施,只好回来了。我们就准备今天晚上救黑猿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