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台正在说黑猿的事情,他和三姨太越来越觉得心里虚火。此时,又看见漆黑的家伙闯进来,更加显得恼火,道台惊慌失措地吼叫起来:“妖怪来了!妖怪来了……”他也顾不上三姨太了,也不怕看门人笑话了,倏地一下就缩到了桌子下面,把桌布尽力扯来向自己身上裹。三姨太凄惨地吼叫着,连自己也不知道吼叫的什么,看门人一溜烟梭了。
“嘿嘿嘿!你是道台了嘛!怎么往桌子底下钻?”黑猿看着道台大人的行动冷笑起来。
“我能够不怕妖怪吗?救命啊!救命啊……”道台大人吼叫的声音很快就沙哑了。
衙役很快就包围了道台大人居住的地方。但是,各人冲到道台居住的门上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衙役们正看见黑猿在朝道台大人袭击过去。各人都知道黑猿是妖怪,谁的心目中都知道妖怪的厉害。往天只是听道台大人说说而已,现在妖怪就在眼前,所以,哪个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各自刚才还在吼着要如何打妖怪,救老爷的命,这阵是具体的事情了,谁还敢强出头?就是那个刘师爷也哆哆嗦嗦地藏到了门背后,吓得脸色青黄赤白互相交替变换起来。道台大人此时心里简直吓得无可言表了,他心里骂道:“妈的个吧子!平日里老爷前老爷后的,一个个就像极乖的巴儿狗,对那些没有本事的家伙就汪汪地狂吠,这阵遇到了稍微凶一点的,就没有一个人来救命了。”道台正在胡思乱想,黑猿就伸手在桌子底下抓住了道台大人,并且往外面拉。道台大人一边死死地抱住桌子脚,一边凄惨地吼叫着:“救命啊!救命啊!妖怪要吃人啦……”
黑猿轻蔑地说:“没有想到你是一个道台,竟然这么窝囊。你赶快去给老子审案吧!把我们是不是妖怪的问题整清楚,然后,放了我们找的人。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道台大人已经瘫软在地,觉得黑猿的说法有了一线生的希望,就像在大海之中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
黑猿拖着道台大人向大堂走去的时候,看见了刘师爷等人就在门背后,他立刻给刘师爷递了眼色,刘师爷似乎马上就心领神会了。道台大人到了大堂,衙役们已经在大堂里面了。
道台大人在公桌后面坐下以后,战战兢兢地说:“各位有什么事情?
需要及时办理?”
“我们是巡抚衙门当差的,这次奉命保护巡抚大人的罗幕僚来调查假仁他们伙同妖怪一起的案子。这是我们的腰牌,请道台大人验看。”跟随甲和老猿等人在道台衙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看门人出来回话,就喊黑猿进去探听情况,这才把道台大人整来审案。当然跟随甲和跟随乙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在道台大人面前有礼有节。
刘师爷过来把两个腰牌接到道台大人桌上,就立刻虎起脸骂道:“你们是何方毛贼?竟敢冒充巡抚衙门的官差?兄弟们给我拿下!”因为此时道台和刘师爷心里清楚,两只猿和老猿他们只是会武功而已,哪里有什么妖法?刚才只是自己突然被黑猿治住了,没有溜脱的余地。从门上过的时候,刘师爷已经会意,就马上想出了对付老猿他们的招数。所以,他派人调集了所有的衙役,还有守卫的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衙门包围了。他坚信这么多人,一定能够把老猿这些人抓住,也可以就地正法,好绝了巡抚派人调查的念头,自己处理了妖怪,也是大功一件。因此,道台和刘师爷的配合非常默契。
在刘师爷的命令之下,衙役和军人一起动手,战斗瞬间就到了白热化。刀枪剑戟等等兵器的撞击声,厮杀声,受伤人的叫声,等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老猿等人左冲右突,打伤了不少的衙役和兵士,但是,老猿等人只有几个人,总是寡不敌众。就连黑猿和白猿蹿跳自如灵活,也打得异常激烈。那个跟随甲和跟随乙呼喊着:“我们真的是巡抚衙门的官差啊!道台大人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们?为什么啊?”
“我这阵捕捉的都是与妖怪互相勾结的死囚犯,没有什么官差!”道台见自己这阵处于绝对优势了,心里想到,抓住老猿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已经是稳操胜券,所以就矢口否认了。
“你刚才不是看了腰牌吗?我们真的是巡抚的官差!”跟随甲大声辩白着。
“我这里没有腰牌,只是看到了你们这些死囚犯!”道台大声训斥起来。
“道台大人啊,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跟随乙大声质问起来。
“擒住妖怪是我的职责,是为民除害的重要举措。兄弟们不能够漏掉一个啊!”道台大人在桌子后面大声鼓励着,就像已经看到胜券在握了。
又经过一番打斗以后,衙役们在付出了沉重代价以后,还是将跟随甲和跟随乙抓住了。老猿看到自己的人越来越整不住了,就大声喊道:“同伴们我们走人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赶紧走人啊!否则就来不及了!”
“要得!”胡涂主持答应着,就开始和大家一起向衙门外面冲。
“哈!妖怪要跑了!大家好好地包围紧一点啊!”道台大人高喊起来。衙役和兵丁包围得水泄不通了,打斗也越来越激烈。黑猿觉得先头没有好好地整治道台,心里有些后悔,于是,黑猿就来了一个以进为退的打法。他闪电般地到了道台面前,使劲就是两个耳巴子,把道台打得嗷嗷叫。许多人赶过去保护道台大人,老猿等人趁此机会就突出了道台衙门。
黑猿见老猿他们突出了重围,马上就窜上了大家的脑壳,他旋风般地踩在那些衙役和兵丁的脑壳上,就跑出去了。刘师爷躲在一根大柱头背后,看见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就指挥着:“兄弟们快些追啊!务必不要让那些妖怪跑了!”
衙役和兵丁在黑暗中追了好一阵,老猿他们都消失在夜幕中了,各人才回到了道台衙门。道台命令着:“你们今天晚上就在道台衙门各处休息,预防那些妖怪又来袭击!”刘师爷又命令把巡抚衙门的两个跟随押到秘密的地方关起来,才各人休息了。
老猿等人逃跑以后,在一条荒无人烟的河边上才停下来。老猿气喘吁吁地说:“唉,今天晚上我们又上当了。没有想到那个道台大人竟然如此之狡诈。”
“阿弥陀佛!我原来想两个跟随手里有巡抚大人的腰牌,那个道台总应该规矩一点,我认为至少应该把巡抚大人的罗幕僚放了。但是,没有想到道台居然当面翻脸不认账,不仅腰牌被道台明目张胆地赖了,而且还把两个跟随也搭进去了。现在,我们又拿来怎么办?”慧剑寺主持心里面好像非常苦涩,似乎这阵才把道台心里的小九九看出来。
“这个道台简直没有一点可信度!真的让人不齿!”胡涂主持大和尚也斥责起来。
“道台还是一个不值一文的胆小鬼!”接着黑猿就把刚才在道台的住处亲历的一幕幕讲给大家听,然后又狠狠地骂道,“道台这样子的官,只有狠狠地教训他,让他刻骨铭心才对!”
大家又谈论了一阵,觉得人太少,而且只有五个人了,要想在死囚牢里面救人,想要把劫狱的事情办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各人居然一时没有了主意。
“我们现在的人太少,要想狠狠地教训道台,只有来暗的手段了。”
白猿思考了一阵说。
“怎么来暗的手段?你说来听听!”黑猿觉得白猿比较冷静,想到的办法可能好。
“我们现在来一个各个击破。我们几个的功夫应该说都不错,我们就秘密行动,把假仁他们一个一个地救出来。这样子就避免了打斗。”白猿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主张。
“好,这个办法不错。现在是夜里,刚才道台的人又觉得把我们打败了,一定认为我们不敢再进入死囚牢了。我们就乘其不备,采取救人行动。”老猿觉得这么做还要得。
老猿等人又商量了一些救人的细节,这才开始行动。老猿一行很快就到了死囚牢的外面。老猿与两个和尚和白猿打了手势以后,就和黑猿行动了。两个飞身上房,在老猿的带领下,一会儿就到了死囚牢。老猿在前面,黑猿紧紧地跟着。两个在死囚牢的门上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老猿不禁纳闷起来,心想:这是怎么搞的,死囚牢居然没有人看守?
是不是道台大人安排的人在暗处把守?他与黑猿以手示意之后,就学着耗子吱吱地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于是,老猿和黑猿高抬腿,轻落步,非常小心地到了死囚牢里面。老猿和黑猿正在暗自庆幸,自己的行动非常顺利,问题又出现了,因为老猿和黑猿找遍了各个死囚牢的屋子,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犯人。老猿马上就意识到道台大人在死囚牢里面做了手脚,他赶紧悄悄地向黑猿说:“完了,我们又上当了!死囚犯已经被道台移走了。我估计这里一定有陷阱等着我们,我们赶紧走人吧!”
“好!”黑猿也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答应以后,就和老猿向外面溜了。两个刚刚到了死囚牢的门上,只见黑暗之中,不知道是什么网状的东西哗啦一声就落了下来,老猿立刻意识到是道台的人布置了网子。他向黑猿叫道:“有暗算!快走!”老猿的话音还没有完,网状的东西已经离老猿的脑壳还有几尺了。老猿闪电般地就势往下一矮身,接着就是飞快地往前面使劲一窜,离开了网状东西的范围。可是黑猿却晚了一步,网状的东西把黑猿一下子网住了。黑猿张牙舞爪折腾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半点逃跑的机会,它一边还在挣扎一边急得大叫起来:“师傅快些跑!我遭了他们的暗算啦!”
与此同时,道台的牢头却兴高采烈地吼叫起来:“哇哈哈!我们终于捉到一个妖怪啦!”
原来,道台大人休息了一阵之后,觉得今天晚上太痛快了。虽然被黑猿羞辱惊吓了一场,但是自己却知道了巡抚大人派罗幕僚等人来调查妖怪的事情,并且罗幕僚已经整死在伏龙灌里面了,还有罗幕僚的两个跟随也抓捕起来了。以后就可以将罗幕僚和跟随的死归结于妖怪,就可以把巡抚口堵着了,自己得到的银子就没有问题了。道台大人正在想入非非的时候,有人报告:“报告老爷,刘师爷求见,是不是叫他马上进来?”
“天都这么晚了,他还有什么事?”道台大人有些扫兴地自语起来。
“当然有事了!不是我来干什么?”刘师爷已经进门了,并且正儿八经地说。
“有什么事情就简单直说吧,我靠实想睡觉了!”道台大人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呵欠,样子看起来已经十分疲倦了。
“好,我就说简单一些!我告诉老爷,捉妖怪的机会到了!”刘师爷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说了,他似乎在吊道台大人的胃口。
“嘿!怎么又不说了?捉妖怪的什么机会啊?”道台大人就问起了下文。
刘师爷见道台大人感兴趣了,就更加神秘兮兮地接着说:“我们刚才把那些所谓的妖怪围着整的时候,被他们侥幸逃跑了,你以为他们就此不来了吗?”
“怎么?他们还没有吓破胆?”道台大人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
“我估计他们一定会来,并且目标就是死囚牢里面的假仁他们。”刘师爷十分得意地说。
“真的啊?”道台大人问了以后,就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很快他就悟出了道理,就高兴地说,“嗯,你简直估计对了!他们以为我们刚才是胜利了,而且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就开始疏于防范了,他们就好趁此机会劫狱。你赶快去布置一下,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当官的,并不是个个都没有心计。你要不动声色地布置好!”
“好,我马上去安排!”刘师爷答应以后就走了,并且很快和牢头布置就绪。衙役们刚刚等了一会儿,老猿就和黑猿进来了。牢头等人在暗处整得清清楚楚的,满以为不动声色就可以抓住老猿和黑猿了,殊不知老猿和黑猿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老猿又在前面,动作又是那么麻利,牢头等人往下面撒网的时候,就只网住了黑猿。他们觉得就是网住了黑猿也心满意足了,他们赶紧把黑猿用网子结结实实地裹住,七手八脚地拖到了道台大人那里。道台大人和兵丁衙役,还有狱卒等人看见捉住了这个黑猿,人人都欢天喜地。
道台大人兴奋地说:“哈哈!我以为你这个死瘟妖怪有通天的妖术,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道台大人的面前耀武扬威。你这阵还有什么妖术,就尽管使出来!”
许多人觉得黑猿好奇,就在看稀奇的时候,你一拳,我一脚地整黑猿。衙门内外简直喜气洋洋,一直热闹到了天亮。道台大人这才吩咐:“黑猿是妖怪当中的首犯,你们务必要二十四小时不离人地看守好,这就是我们去巡抚大人那里邀功求赏的活宝贝!”后来刘师爷命令人把黑猿关进了一间只有一个碗口大的一个洞的屋子里面,每天都有人给黑猿丢几根生红苕,黑猿也只有无可奈何地忍受着道台等人的虐待。
老猿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出来的最得意的黑猿,竟然在道台衙门里面遭到了暗算。这下子在诡计多端的道台大人那里,是死是活就很难预料了。自己想过去救黑猿,但是又孤掌难鸣,只好痛苦不堪地回到了死囚牢外面,来到了胡涂主持他们那里。大家看到老猿回来了,各自心里非常高兴,胡涂主持急不可待地问道:“老猿师傅事情得手了吗?黑猿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对不起我的徒弟啊……”老猿说着,禁不住嘤嘤地哭了,转眼之间已是老泪纵横了。这么多年来黑猿的一举一动,在老猿的眼里一幕幕闪现出来。
“一定是出事了。此地不能久留,我们赶紧走吧!”胡涂主持看着大家的处境,觉得道台的人很快就会追出来,那样子事情就糟糕透了。
老猿也觉得这个地方太危险,还是跟着大家依依不舍地走了。大家依旧到了刚才的大河边上,老猿才失声痛哭起来:“我的黑猿啊!这下子我怎么救你啊……”
“师傅,您不要悲伤了嘛!您要保重身体啊!师兄还等着我们去救啊!”白猿见师傅哭得非常伤心,自己虽然悲痛万分,但是,光悲伤有什么用?所以,白猿只好哭着劝老猿。
“你叫我怎么不伤心啊!我们相处这么多年,情同手足。后来,你们救了假仁老弟,我们之间就更加情深义重了。这阵让黑猿在道台那里受苦,假仁老弟又在死囚牢里面不知去向,你叫我怎么办嘛?”老猿哭得更加厉害了。
“师傅,我们想办法救师兄师弟嘛!”白猿见老猿越来越伤心,只好顺着师傅的意思了。
“你们现在不要这么伤心,这样子自己就乱了方寸。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这么想,不过,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更加冷静下来,想办法救人才好!”慧剑寺的主持心里虽然难过,让那么好的黑猿和假仁在道台衙门里面受苦,心有不甘。但是,自己觉得现在大家都无能为力,也不是悲伤的时候。因为悲伤是救不出假仁和黑猿的。
胡涂主持又全力劝了一阵,又回想了自己处于救人于危难的理念。救明白,救假仁,并且是好多次了。成功以后,假仁或者明白又陷于苦难之中。于是,他认真地说:“我们的共同目的就是救人。但是,应该怎么救?我们应该好好地思考一回了。我估计假仁和黑猿现在还没有好大的生命危险,所以,我们都应该振作起来,好好地想办法救人才对!”
在大家的劝说下,老猿才止住了哭泣,自己也觉得两个主持和尚说得有道理。于是,老猿认真地说:“我们现在的人越来越少。黄昏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了罗幕僚的两个跟随,他们有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就可以把假仁他们救出来了。殊不知道台大人那么明目张胆地把两个跟随的腰牌不择手段地赖了。道台简直是居心叵测,无法无天了。道台那么凶恶,我们救人就越来越没有条件了。现在,就凭我们几个人,要想救人,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是啊!我们现在救人的条件的确越来越差。特别是道台把两只猿当成了妖怪,把我们定成了跟随妖怪的人。他们是冠冕堂皇地在捉妖,许多人认为他们是正义的,我们当然就成了相反的一面了。”胡涂主持大和尚的心里也非常沉重。
“现在最困难的就是,还不知道假仁他们被关到什么地方去了。”慧剑寺的主持说。
大家一时间都陷入了痛苦的泥淖之中。过了好一阵,白猿才沮丧地说:“说了半天,这么大的困难,我们未必然就不救假仁和黑猿师兄他们啦?”
“我们不是不救,而是要想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救人。因为,我们现在就这么四个了,如果再哪一个出现了差错,我们救人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慧剑寺主持心平气和地解释着。
“是啊!我们的力量越来越薄弱,怎么救人啊?”老猿已经一筹莫展。
各人都毫无办法了,都静静地看着湍急的河水。突然,白猿在无意中看见远处的树丛中有一个人在窥视这边。他不禁惊愕起来:“不好,有人在窥视我们。你们看那边的树丛中,有一个人在鬼鬼祟祟地瞅这边。”
“不好,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老猿一下子就站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那边不是一个人吗?我们过去看看!”慧剑寺主持也看见树丛中的人了。
“不行,那么大一片树林子,看遇到道台他们的埋伏。”老猿说着自己的看法。
“我一个人过去,万一情况有变,你们就马上离开。”慧剑寺主持立刻吩咐着,马上隐蔽地前进着,好一会儿才到了那个人的后面,他乘其不备就闪电般地扑向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