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爷的主意得到了道台大人的首肯以后,心里高兴得很,认为自己在主人面前的地位又高了一层。他离开以后,就和牢头一起密谋去了。他们准备了一天多以后,就把事情密谋好了。刘师爷又和牢头把自己密谋的经过向道台大人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道台大人觉得已经万无一失了,这才点头。最后还是再三叮嘱:“你们一定做事要密,不能够有半点的疏忽大意。否则,我们不但前途没有了,而且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好,我们一定记住老爷的话!”刘师爷和牢头几乎是同时表态了。

当天晚上,牢头故意叫人把死囚牢的门打开,狱卒就在牢头的指挥下埋伏起来。狱卒送了晚上的食物以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牢门就半掩半开着。假仁和罗幕僚吃了东西以后,就倒在臭气熏天的乱草里面躺着了。

水保长在无意之中看见牢门没有锁,就有些高兴地说道:“嘿,那些狱卒还是怕臭啊!牢门都没有锁就跑了。两位兄弟认为如何?”

“管他的,牢门开着还是臭气熏天,关着还是臭气熏天,好好地睡觉吧!”假仁说。

“我认为他们在设置圈套,让我们去钻。我们不要上当就是了。”罗幕僚无动于衷地说。

“我还是这么认为,他们在设计圈套,具体目的不知道是什么。”水保长还是有同感。

牢门就这么开着一直到了下半夜。在暗处等待着行事的牢头和刘师爷简直是望眼欲穿,还是没有看见假仁三人从臭气熏天的死囚牢里面跑出来。牢头看着牢门,心里面非常疑惑地说:“嘿,那三个狗日的东西,怎么就不想出来?是不是我们的计划泄密啦?”

“应该说没有哦!”刘师爷又思考了各个细节,然后才胸有成竹地说。

刘师爷等人又等了好一阵,还是没有见到假仁三人逃跑的迹象。牢头悄悄地问道:“刘师爷,你看是不是采取第二套方案?我们这样耗着,下半夜一会儿就过去了,事情就泡汤了!”

“对嘛!叫你们的兄弟要行动麻利一点,失去机会他们就真相大白了。”刘师爷还是认真思考了一阵,才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牢头向右边走了几步,才蹲下去命令:“你们几个兄弟该行动了!动作要快啊!”

几条黑影默不作声地行动了。他们就像离弦之箭飞向了死囚牢,各人都把脸蒙得只剩下了眼睛。几个蒙面人转眼之间就到了死囚牢里面,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夹着、抬着假仁他们往外面跑。假仁大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把我们整到哪里去?”

“不要出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夹着假仁的蒙面人非常神秘地说。

假仁和水保长听说是救自己的人,马上就不开腔了,任由蒙面人摆布。但是罗幕僚却悟出了其中的端倪,他义正词严地说:“不行!你们赶快放下我们。你们这样做就是劫狱,我们也是越狱的行为。如果狱卒发现了,我们大家就更加罪上加罪了。”

“少废话!你们已经是死罪了,哪里在乎多一个死罪?我们这不是为你们好吗?万一你们逃跑成功就可以活命了啊!”夹着罗幕僚的人小声,而又声色俱厉地喝道。

罗幕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就一边挣扎,一边喊:“有人劫狱啦!有人劫狱啦……”

“嘿,算命先生怎么这么不晓事啊?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们,就是天大的人情了,你不要声张了,好不好?”水保长立刻阻挡着算命先生的行为。

“我们上当了!他们要置我们于……”罗幕僚继续点破蒙面人的行为。

“去你妈的!你简直狗坐箢篼——不受人抬!”抬罗幕僚的人狠狠地击打了罗幕僚的脑壳。好像没有几下,罗幕僚就没有声气了。蒙面人的行动继续着,大家很快就到了死囚牢的院坝里面。假仁和水保长正在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院坝里面的灯球火把一下子就亮了。那些人还乱七八糟地喊道:“快些抓越狱的死囚犯啊!快些抓死囚犯啊……”

假仁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那些狱卒就一拥而上,手里面汤圆粗的木棍,噼里啪啦地砸向假仁三人。可怜假仁三人还没有来得及分辨一声,就很快打来趴下了。牢头还怒不可遏地骂道:“妈的个吧子!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囚犯,还要想逃跑,简直是黄狗钻粪坑——自己在找死(屎)了!给老子狠狠地打!叫他们知道越狱不是闹着玩的!”

在众多狱卒的打击下,蒙面人早就解了蒙面的家伙,变成了狱卒,并且狠狠地打着假仁三个没有还手之力的死囚犯。假仁在弥留之际,喃喃地说:“哦,原来你们是这个目的啊!”

“你们这阵知道牢头和狱卒的目的已经迟了!这就是道台大人的目的啊!”罗幕僚已经遍体鳞伤了,身上的木棒伤,横七竖八的血痕把衣服已经整得面目全非了。他努力挣扎着,把自己想到的告诉了假仁他们。

“原来他们这么卑鄙啊!简直是心如蛇蝎呀!”水保长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他们还在嘚嘚咕咕的!给老子朝死的打!”牢头更加凶相毕露了。

“你们这么处死我们,刑部和巡抚大人要治你们死罪的。我就是巡抚大人的罗幕僚,你们看着办吧!”罗幕僚觉得就这样被牢头和狱卒打死了划不来,就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狗日的东西,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敢冒充巡抚大人的罗幕僚。老子还要治你龟儿子一个冒充幕僚之罪。再狠狠地打,直到打死为原则!”牢头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回头看看躲在阴暗角落中的刘师爷。刘师爷又做了狠狠地打的手势,所以牢头更加咆哮如雷了。

那些狱卒平日里打犯人就搞惯了,这阵又有了主子的旨意,就更加猖狂了,一会儿就把假仁三人打来昏死过去了。牢头高兴地命令:“对了,你们几个刚才蒙面的人留下处理三个死囚犯的事情,其余的人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你们今天表现得非常不错,我会奖励大家的。”

过了一阵,院坝里面就只有牢头和刘师爷等人了。牢头说:“你们几个赶快把车子拉来,快些把这几个死瘟装上去。”大家把假仁三人很快就抬上车。在牢头和刘师爷的催促下,鸡叫三遍的时候,就到了伏龙灌。刘师爷命令着:“给他们各人身上绑一个大石头,要绑牢固,这件事不能够有一点儿马虎哈!然后就全部倒进伏龙灌。”

各人赶紧忙碌起来。经过一阵忙碌之后,给假仁三人各自身上绑的大石块就搞定了。牢头和刘师爷又一一做了认真地检查,牢头才命令:“对了,把他们倒入伏龙灌吧!”

几个狱卒把假仁三人倒入伏龙灌以后,又把各处的痕迹整干净,大家才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刘师爷和牢头又到了道台大人的客厅,道台大人看见刘师爷和牢头满脸喜色,就兴冲冲地问道:“你们把事情搞定了吗?说说看,究竟怎么样?”

刘师爷赶紧回答:“嗨!大人就一百个放心好了,简直搞得非常顺当。”

“可以说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出来了。”牢头更加得意地说着自己的杰作。

“好,我就知道是好样的!”道台大人简直高兴惨了,他说着就拿出一百两的银票,乐呵呵地说,“你们自己分些,留一些把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好好地醉一台,事情就完结了!”

刘师爷接过银票,和牢头一家分了四十两。刘师爷笑着说:“我们就谢谢大人的赏赐了,明天我们就把兄弟们叫到雅士居好好地招待一回。大人参加吗?”

“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去吧!回去好好地睡一个好觉!”

刘师爷和牢头高高兴兴地走了。后来就稀里哗啦下了一场大雨,把道台大人等人整得更加乐不可支了。他们认为大雨会把任何痕迹洗刷干净的。

再说老猿等人想了好久,大家都觉得要再次进入道台衙门救人,的确太势单力薄了。各人都漫无目的,没精打采地走着。天快要黑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老猿看见两个人慌慌张张地赶路,他觉得有些纳闷,就迅速上前,横在路上,微笑着问道:“两位兄台那么慌慌张张地赶路,有什么急事吗?”

“我们赶路,关你什么事?”为首一个人有些不耐烦地说,自己还是快步走着。

“真是的,我们素不相识,问那么多干什么?”另一个人非常不高兴地说。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不要生气嘛。两位老师傅问一问,也没有伤害你们什么事!你难道不知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众人的道理?”胡涂主持双手合十,打着圆场。

“我们是我师傅的跟随。我师傅被道台的人整到死囚牢里面去了,我们要赶着快些回去给主人报信,好派人来救我们师傅。”先开口的那个人见老猿他们没有恶意,而且还有两只猿在身边,就觉得有些蹊跷,就笼统地回答着。原来,这两个人就是罗幕僚的跟随,这阵说话的人就是跟随甲。

“哦,你们怎么这么面熟?是不是在哪里经见过?”另一个人就是跟随乙。他打量着这几个有些稀奇古怪的人,疑惑地问道。

“是真的吗?”慧剑寺的主持就微笑着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道台衙门的死囚牢劫狱的人好像就是你们,那个黑猿就是印象最深的了。”跟随乙好像突然想起来了。

“哼!你不要乱说啊!劫狱可是犯死罪的!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老猿一下子就警觉起来,并且说话的声音非常严厉。

“嘿,难道我说错了吗?我们是什么人不要紧,你们是干什么的?还有两只猿跟着,是不是道台大人把你们当成妖怪的那些人?”跟随甲马上就警惕起来,并且做好了架势。

“怎么?你以为我是好惹的吗?把我看得那么清楚?”黑猿迅速到了跟随乙的面前。

“黑猿冷静一点!他们就是道台大人的人也无所谓。”老猿看见黑猿要动手了,心里觉得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就动手,是没有必要的,他就赶紧横在跟随乙和黑猿之间,并且依然笑着说:“大家互相不了解的时候,我随便向你们问问,也不打什么紧嘛!不过你们说我们,在劫狱的时候看过我们,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因为劫狱是杀头之罪。我想听一听你们在什么地方看见我们了,事情的真相果然如此吗?”

“说就说,看你们能够把我们怎么样!”跟随乙气呼呼地说,“几天前的那天晚上,我们两个的师傅也被关进了死囚牢,罪名就是我们在暗地里打探了道台衙门的情况。我们两个想尽一切办法才跑出来,我们救师傅又势单力薄,就想去道台衙门打探一下情况。在黑暗中,我们刚刚到了劫狱附近的房子上,就听见有异常的响动。我们两人立刻就伏在屋脊边上,想看个究竟,结果死囚牢那边就打起来了。我们不禁纳闷起来,心想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道台衙门来劫狱?打斗的行动越来越激烈。牢头命令点起灯笼火把,他们刚刚把灯笼火把点起,你们就打斗到了外面。混乱的时候,我们看见师傅和两个死囚犯在一起。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敢贸然下手?你们几个在打斗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什么样子。后来,那些狱卒在道台的指挥下,你们就处于下风了。我们心里非常着急,但是,我们不明真相,就没有帮你们。你们越来越整不住了,就开始突围。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突然从狱卒中间飞了一只黑猿出来。狱卒们看到黑猿要跑了,就把目标集中于黑猿,你们才闪电般地撤离出去,黑猿也随之而去,我们师傅和那两个死囚犯又关进了死囚牢。我们当时非常佩服劫狱的人,心想那些人怎么是妖怪呢?如果是妖怪,他们还会被抓进死囚牢吗?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怎么着?难道我讲的不是事实吗?”

“嘿嘿嘿!原来你们还是飞火强盗。明人不做暗事,劫狱就是我们干的。因为,你说的那三个死囚犯当中,有一个假仁就是我们要救的人。他是一个诚实君子,是我们的好弟兄,我们就顾不了当官的所谓的法律了。

有一个是假仁的死敌,不知道怎么的,我们救假仁的时候,假仁也要求把水保长一起救走。另外一个就是那个算命先生,假仁也要求一起救走。所以,我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好了!诚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说,你的那个师傅就是强盗头子,假仁当时就不该有那个恻隐之心。我们如果救假仁一个人,早就把事情搞定了,你这阵还说什么吓唬我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黑猿马上回击起来。

“好,你们承认了就好!我们就是在千方百计找事实证明你们是不是妖怪。既然你们能够以实相告,我们也就不隐瞒你们了。我们是你们看见的那个算命先生的跟随,那个算命先生是四川省巡抚的罗幕僚。我们两个就奉巡抚的命令,保护罗幕僚来查清道台大人呈报上说的他降伏了几个妖怪,其中就有两只猿。那天晚上我们只看到了黑猿,这阵又看清楚这只白色的猿了,你们几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法嘛!还判什么死刑?没有想到我们竟然在无意中就把妖怪的事情搞清楚了。不知道道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要把你们整成了死囚犯?能够告诉我们其中的缘故吗?”跟随甲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哈哈,原来,你们是巡抚衙门的差官。哎,失敬,失敬!那个算命先生就是巡抚衙门的幕僚啊!唉!真的难为他了。”老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立刻就开心地笑了。

“阿弥陀佛!从这件事就足以证明巡抚大人是一个关心老百姓的好官。他没有听信道台的胡言乱语,还亲自派人调查,简直难得,难得。”

接着胡涂主持大和尚就称赞起来。

“现在两只猿是不是妖怪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索性将两只猿的事情简单地讲给你们听听。”老猿见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就把假仁找明白的时候,钱福鑫父子看起了两只猿,又怎么千方百计想得到两只猿,怎么贿赂道台的前因后果讲了一回。

“哦,原来如此,那个道台大人也太想钱了嘛!几条人命就值那么些银子?简直是草菅人命啊!”跟随甲此时已经清楚假仁他们成为妖怪的全部过程,不禁感慨万千。

“现在事情清楚了,你们就应该亮明身份了,好快些把假仁他们救出来嘛。”慧剑寺的主持觉得事不宜迟,就马上催促大家前去救人。

“好,我们立刻就去找道台大人要人!”跟随乙立即附和起来。

大家都觉得事情就应该这么办。于是,几个人在一家馆子里面草草地吃了一些食物,就向道台衙门走去了。人们来到道台衙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了,衙门口静悄悄的。老猿又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不要一会儿让道台把我们问黄了!”

“有,我们有腰牌为证!”跟随甲拿出腰牌让老猿他们看了看,都表示认同。

老猿等人又商量了一阵,把各个细节都想清楚了,跟随乙这才去拿着鼓槌击鼓。咚咚咚的鼓声转眼之间就打破了道台衙门口的寂静。鼓声响了好久,衙门的门才吱扭一声开了,接着就有人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敲鼓?”

“我们有要紧的事情请道台大人办理。”跟随甲马上过去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走,走,走,道台大人要休息了!你们不知道夜不成公事吗?”开门的人伸了一个脑壳出来,扫视了一下周围,不耐烦地说了以后,就准备关门了。

“哎,哎,哎!我们真的是有要紧的公事要办!”跟随甲一边说,一边要用手挡住衙门。

“给老子滚开!不是给你们说了吗,夜不成公事。”衙门里面的人一下子就起火了,接着就继续要关衙门。但是,跟随乙就觉得看衙门的人太傲慢了,自己也火爆爆地说:“你什么老子?你看看这个牌子是什么地方的?你那么大个干什么?”接着就把牌子晃了晃。

“哦,既然是上司衙门的人,我就通报一下吧!但是,你们不准再敲鼓了哈!”那个人还是把衙门关了,匆匆忙忙地跑去报告事情去了。

那个人进去以后,很快就到了道台大人那里,他匆忙地说:“报告老爷,衙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办。有两个人还亮出了巡抚衙门的腰牌。”

“是一些什么人,你看清楚了吗?”道台大人正在三姨太的陪同下喝酒。

“黑暗之中,我看见好像有一个道人,两个和尚,还有两个巡抚衙门的人。最可怕的还有两只猿。”看衙门的人虚火虚火地报告着。

“安?还有两只猿?”道台大人一听,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就掉在地上,砰地一声摔得粉碎。他努力地镇静了一阵,才接着说:“你看清楚了吗?”

“回禀大人,的确有两只猿。”看衙门的人心里觉得更加害怕了,说话都有些颤抖。

“硬是是真的啊?我的先人呢!这不是要命的到了吗?”道台大人吓得睁大了眼睛,慢慢地瘫坐在椅子里面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就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大人都是这么大的官了,还怕什么两只猿嘛?快些稳起才对!”三姨太娇滴滴地说。

“美人呢,你哪里知道那两只猿的厉害?我听原来十方的县大老爷说,那个黑猿,曾经悄无声息地劫持了他好几回,整得他失掉了好多银子。所以,那些天被钱福鑫弄在家里面,把他的家整得天翻地覆,我们才把他们定成了妖怪。把喂养两只猿的人抓到一个,就是那个假仁。我们后来又把水保长告我们定成了死罪,那天那个算命先生也定成了死罪……”

道台大人正在往下说,突然,一个漆黑的家伙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