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保长怎么啦?水保长你怎么啦……”假仁看见水保长气得脑壳一歪,就没有反应了,他急得接二连三地喊叫起来,心里急得没奈何。

“你妈的个吧子!前些天你两个又是对头冤家,骂得了不得,这才隔了几天嘛,两个又好来了不得。你这阵在嚎伤了!”狱卒气得莫名其妙,就骂起来。

“不错,水保长以前是做了不少对不起假仁的事情。但是,这些天在死囚牢里面,他们把事情说清楚了,水保长也清楚了危害老百姓要不得,所以,他们两个就和好起来,这是人之常情嘛!你不知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道理?”罗幕僚一本正经地说。

“只有你龟儿子几个,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还他妈的算命先生呢!老子都为你们脸红。事到临头了,还不知道痛改前非。”狱卒奚落着罗幕僚。

“你还在那里胡说八道的干什么嘛?我求求你给水保长找一个医生,把他的箭伤医治一下嘛!我求求你了!”假仁看见水保长还是没有醒转来,只好向狱卒求救了。

“你就等着吧!我们老爷没有医治死囚犯的先例!”狱卒说着就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唉,你们怎么没有一点人性哦!”罗幕僚摇摇头,显现得非常的无奈。

“你是算命先生,应该是见多识广,你看看水保长已经奄奄一息了,拿来怎么办嘛?”假仁哭丧着脸,只好病急乱投医了。

“我那里见多识广哦!算命也是为了糊口。”罗幕僚似乎无可奈何。

他思考良久,觉得可以来一个死马当成活马医。于是,他怯懦地说,“我们先把水保长救醒再说吧!”

“怎么才能够救醒水保长?”假仁显得非常着急。

“我想,我想,我们先把箭给他取出来。他一疼痛,不是就醒转来了吗?”罗幕僚说。

“那样子不是雪上加霜吗?我可下不了手。”假仁觉得算命先生的话要不得,更加害怕了,并且还赶紧下意识地护着水保长。

假仁和罗幕僚又等了一会儿,水保长的确疼痛难忍,他一会儿又抽搐一下,就是没有醒转来的迹象。假仁在一旁焦急地喊着:“水保长快醒醒,快醒醒啊!”

罗幕僚看见假仁心里着急,自己还是非常着急。他又再次建议:“假仁就听我建议吧!那支箭就这么插在水保长的胸口上,也不是办法啊!我们拔出箭,然后给水保长把伤口包扎好,促使他醒转来,免得休克而死。

就是有什么意外,我们也尽力了。”

“对嘛!但是,我没有那个胆量,还是你来整吧!”假仁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同意了。

罗幕僚把水保长的上衣撕开,用布片把箭杆周围擦得干干净净的,抓住箭杆使劲往外一扯,箭杆和箭镞拔出来了,还是血淋淋的。水保长疼痛得大叫:“哎哟——”接着水保长就睁开眼睛了,他一身都疼得汗水淋漓,呻唤就接连不断了。假仁和罗幕僚简直喜忧参半了。喜,是他们看见水保长终于醒转来了;忧,就是水保长的箭伤此时血流如注。假仁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下来,忙着止血,都像没有多大的效果。罗幕僚也把衣服脱下来,帮助给水保长止血,结果还是没有多大效果。假仁急得满头大汗,他说:“嗨呀!就这么止不住血,怎么得了啊?血流多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算命先生呢,你赶快想想办法嘛!”

“我看只有一个土办法了。水保长就忍耐一下吧!”罗幕僚想了一阵,说办法的时候,他摇摇头,心里似乎十分的苦涩。

“你就赶快行动嘛!还在犹豫什么?”假仁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水保长哪里还有精神来表态?只是一个劲儿地呻吟着,而且声音越来越微弱。

假仁和罗幕僚生怕水保长一会儿又昏过去,罗幕僚痛苦地说:“你就给水保长的箭伤口子处撒尿,我来给他擦洗伤口。这个土办法就是消毒,附带止血。不过水保长要坚决忍着。”

“行!”水保长似乎一下子就清楚算命先生的意图了,他声音非常微弱地吐出一个字来。

假仁只好照着算命先生的办法行动起来。他把尿屙在水保长的伤口上,罗幕僚就用布片擦洗水保长的伤口,把水保长疼得牙齿咬得咕咕地响。水保长一身的汗水差不多和洗澡没有什么区别了。假仁一边向水保长伤口屙尿,一边说:“水保长要坚持住啊!这是我们非常无奈的举动,你千万不要认为我们在整你的冤枉啊!”

经过一番艰难的折腾,假仁和罗幕僚终于把水保长的伤口包扎好了,两人才坐在乱草里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水保长竭尽全力睁开眼睛看着假仁这位昔日的仇人,和素不相识的算命先生,露出了一丝感激的欣慰。假仁也看见了水保长这么一点点欣慰,他脱口而出:“你就好好地休息吧!

我们就是死,也应该站起来好好生生地死!”

水保长由于伤口的疼痛,流血过多,脸上越来越苍白,看起来虚弱之极,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假仁和罗幕僚这个算命先生,就只好小心翼翼地看护着这个从罪恶中解脱出来的人。无形之中两人觉得心里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安慰。

再说老猿和胡涂主持以及慧剑寺的主持逃跑以后,虽然在一个小山包的树林里面停了下来,但大家还是恐慌。大家喘息了好一阵,各人才心平气和了。老猿苦涩地笑着说:“那个道台大人简直太狡猾了,他就像把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似的,让两位大师倒是辛苦了!”

“阿弥陀佛!我们的功夫再好,在众多的官兵面前也太微不足道了。”慧剑寺主持心里还是非常苦涩,说话的时候显得十分无可奈何。

“我也认为我们几个人去道台衙门的死囚牢里面,抢劫几个人的确有些自不量力,劫狱本来是违犯大清律的。但是,假仁的确是多灾多难,又那么矢志不渝地钟情于明白,我们这些出家人,就是要有成人之美的心态。”胡涂主持大和尚心里虽然苦涩,但充满了正义感。

“我们又何尝不是心存成人之美呢!但是,我们的力量的确太薄弱了。要想在死囚牢里面救出假仁他们真的要再想好办法才行!”慧剑寺主持大和尚说。

老猿思考了好一阵,才说:“我们要想壮大力量,一时还是不容易的。因为去劫死囚犯,在别人眼里就是和官府作对。当官的一定要把我们当作在与朝廷作对的叛逆。用老百姓的话来说,道台等人就是名正言顺的。所以,刚才那些官兵对我们的打击是非常积极的。”

大家又闲话了一阵,黑猿才到了。老猿赶紧关切地问道:“黑猿老弟没有怎么样吧?”

“我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唉,那些官兵简直太凶了。他们把我当作最凶的妖怪,所以,把我追了好远,我才甩脱他们的追击。妈哟!我真正的是妖怪就整对了!像道台那些混蛋,我就可以用妖术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摆平了。”黑猿没好气地解释。

“你不要那么痴心妄想了!就是现在我们没有妖术,他们都把我们当成了妖怪,如果是真正的妖怪,他们就更加不得了了。”老猿笑着说。

“对了,我们在这里说了这么多闲话,怎么不说说救假仁的事情?未必然救假仁的事情就这么算了?”黑猿觉得大家没有说救人的事情了,就郑重地问道。

“我们正在想办法多聚集人的问题。你有什么新办法吗?”慧剑寺主持随便问着。

“我们去把我的师弟先救出来,不是就多了一个有本事的。”黑猿马上想到了白猿。

“这个办法可以!”慧剑寺主持马上同意了。

“我再去承天寺请和尚们来帮忙,你们看如何?”胡涂主持大和尚说。

“这个办法也不错。那我们就行动吧!”老猿马上赞成着。

大家向钱福鑫的住地进发了。一路上,老猿问道:“黑猿去请人,怎么来迟了?”

“我到了承天寺,与胡涂主持说了,他就立刻答应了。我们又到了十方的慧剑寺,把主持邀约着,我们马上就赶来了。”黑猿认认真真地说。

在黑猿的带领下,大家很快就到了钱福鑫的院子。老猿说:“黑猿老弟去打探一下,他们把白猿关在什么地方在,我们好采取营救措施。”

“好,我马上就去。”黑猿答应着,就向钱福鑫的龙门走去,老猿几个就隐蔽在树林里面。黑猿一会儿就到了钱福鑫的龙门上。龙门上的人看见一只黑猿大摇大摆地走来,有人赶紧大喊起来:“主人家快些来看啊!

那个黑色的妖怪来啦!”

钱福鑫赶忙带领几个打手到了龙门上。钱福鑫一看,果然是黑猿,就大声问道:“黑猿,你都跑了,怎么又来啦?是不是假仁他们不要你了?”

黑猿马上灵机一动,装模作样地干哭着说:“就是假仁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要我了。所以,我才想到了来师弟这里栖身。主人家可以收留我吗?”

“当然收留你。但是,你要给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单独地来投靠你师弟?是不是后面还有埋伏?”钱福鑫在观察着黑猿,觉得是得到黑猿的最佳时机。他眼前似乎马上就浮现出黑猿和白猿一起表演精彩节目的盛况,观众正在乐呵呵地给两只猿丢银子的热烈场面。白花花的银子在钱福鑫的面前就像流水似的,并且银子越聚越多。

“谢谢主人家的盛情了!我已经在落难了,还能够骗你吗?”黑猿似乎已声泪俱下了。

钱福鑫和他的手下又观察了黑猿好一阵,他们都觉得一个野生动物的猿,不会耍什么心眼了。又加之钱福鑫想得到黑猿的急切心情,所以,钱福鑫很快就把黑猿带进龙门里面了,并且就像招待贵宾似的,让黑猿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黑猿酒足饭饱以后,就笑着说:“谢谢主人家!你能够让我看看我的师弟吗?”

“当然可以,你们本来就是师兄弟,有什么见不得?”钱福鑫根本就不怀疑什么了,他说着就带领黑猿到了白猿居住的地方。黑猿看见白猿居住的地方,是一间十几个平方大的木屋子,周围是十分牢固的原木,地面是非常光生的木板做成,屋顶还是结结实实的木板做成的。西北角上有一张小饭桌,东边是一张漆得红咚咚的木床,崭新的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木屋子周围是许多安得整整齐齐的椅子和茶几,显然是人们在观看白猿的时候所用。南边是一扇木门,一把大牛尾锁锁着。黑猿心里暗暗地骂道:“狗日的东西,真正的是钱福鑫(钱伏心)了,把我的师弟这么囚禁起来,硬是把它当成了摇钱树。”黑猿觉得自己势单力薄,要钻开木门再说,他不由得一下子就惊讶了:“哇!主人家对我的师弟这么好啊!它一定给你赚了不少的钱吧?”接着,黑猿又喊道,“师弟,我来看你来了!”两只猿就在木屋子内外伸手抓在了一起,白猿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到底是师兄弟,你们看,好亲热啊!黑猿就进去和白猿聊聊吧!”钱福鑫说。

“那就谢谢主人家了!我怎么进去啊?”黑猿巴不得,就明知故问起来。

“嘿,你那么聪明,是不是高兴得昏头啦?当然是走门上进去了!”

钱福鑫乐呵呵地说着。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心想:你狗日的东西,平时都那么狡猾的哇?这阵这么容易就进入老子的算计之中了。以后有了两只猿的精彩表演,就不愁没有银子了。钱福鑫想入非非之际,就把木门打开了,并且还笑容可掬地说:“黑猿兄弟请进去吧!”

“好,要得!谢谢主人家啦!”黑猿一边谢着,一边乐不可支地走到了木门中间。黑猿就站在木门中间,右手把着门方,就没有进去的意思了。

“嘿,黑猿怎么不进去与你师弟亲热亲热啊?快些进去吧!”钱福鑫见黑猿在木门中间站着,心里不禁疑惑了。但钱福鑫还是笑容满面地催促着,表现得非常平静。

“师弟快些过来!”黑猿没有理睬钱福鑫的催促。他盯着钱福鑫,嘴巴头就喊起来。此时,白猿已经知道了师兄的目的,赶紧来到黑猿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白猿就开始往外面钻,黑猿马上就把木门关了,两只猿立刻做好了向外面冲的准备。

“嘿!黑猿这个畜生,你竟然算计到老子头上了!你们两个想跑?没门!兄弟们,好好地把两个畜生围住。如果从谁的地方,让两只猿跑了,老子就拿他是问!”钱福鑫一刹那就看破了黑猿的计谋,禁不住火冒三丈,心想自己本来以为自己算计了黑猿,现在的实际情况,自己却被黑猿算计了。所以,钱福鑫恼羞成怒以后,立刻果断地命令起来。

“就凭你们这些人的本事吗?要想困住我们啊?”黑猿轻蔑地大声说。

这时候,钱福鑫的手下哪里敢有半点的松懈?各人竭尽全力地打击着两只猿。吼叫声,器具的撞击声,受伤人的呻吟声,等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战斗转眼之间就白热化了。白猿和黑猿左冲右突,躲躲闪闪,拼命往外冲。钱福鑫的人生怕从自己的地方跑了两只猿,所以,人人鼓劲,个个奋勇争先,谁也不敢懈怠一点,万一让两只猿跑了,自己就失业了,两只猿突围当然就越来越困难。两只猿打到哪里,哪里就让一点,其他人又围紧一点,两只猿好一阵冲突,也没有好好的效果。黑猿气呼呼地骂道:“妈哟!我们扎进了橡皮口袋了啊?”白猿有些耐心地说:“师兄,我们向一个方向冲,看他们怎么办?”

“好!”黑猿答应着,两只猿就努力向钱福鑫的正房子那边冲。

“好!兄弟们看见了吗?两个畜生往正房子那边冲了。大家把各处好好地围紧一点,现在两个畜生要想逃跑,就越来越困难啦!”钱福鑫一边指挥,一边加入了战团。

两只猿被钱福鑫众多的手下,一步一步地逼到了正房子的阶沿上。白猿觉得是反击的时候了,就向黑猿说:“师兄,我们突围的机会到了,赶紧走吧!”

“好!目标就是龙门右边的矮房子。”黑猿看着周围的情况,低声说着。

“两个畜生要跑了!兄弟们把各处围好啊!”钱福鑫在花台边上指挥着。

两只猿倏地一声,就好像飞起来似的,闪电般地踩在人们的脑壳上,各自施展蜻蜓点水的功夫,在人脑壳上借一点力,就快速冲去。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只猿已经到了钱福鑫的脑壳上。黑猿的脚刚刚踩在钱福鑫的脑壳上,钱福鑫就倏地一下缩下去,黑猿就踩了一个空,他的身躯一歪,就向花台边上的水池落去。黑猿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并且倏地一声就落入了池水里面。钱福鑫真不愧为嗜钱如命的人,他立刻意识到黑猿落水就是把金元宝掉在水池里面了,自己为什么不抓住这么好的机遇?于是,他奋不顾身地向池水中的黑猿扑去。钱福鑫不要命的做法,不但把手下人惊呆了,而且把白猿也惊呆了,因为各人都知道黑猿的功夫不是泛泛之辈,钱福鑫这么做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命与黑猿相搏吗?此时,钱福鑫倒是把黑猿扑住了,黑猿马上就从水中一跃而起,来了一个后仰,把钱福鑫立刻就压在下面了。钱福鑫在水里面拼命挣扎,就像落汤鸡在水里扑腾,手脚并用,张牙舞爪,他以为可以挣扎起来。钱福鑫的手下哪里敢有丝毫的犹豫?各人马上乱七八糟地打击黑猿。白猿也只好回过身来,跳到花台水里面的假山上,搬着假山上的石块就打。转眼之间就有好多人被打得鼻青眼肿,鲜血并流。但是,钱福鑫的人谁也不敢后退,并且各人开始还击白猿。

双方正在酣斗之际,老猿从龙门上飞了进来。他迅速把看守龙门的人打跑,把龙门开了。胡涂主持和慧剑寺的主持也进来了,三个人立刻加入战团,钱福鑫的手下一会儿就被打得烟消云散了。池水里面的黑猿还在一个劲儿地整钱福鑫,此时,黑猿不仅一身水淋淋的,而且,钱福鑫也成了地地道道的水鬼。钱福鑫还在抱着黑猿,嘴巴头还在喊着:“我一定要把两只猿留下!我一定要把两只猿留下……”他这阵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挨黑猿的揍,脸上,身上到处是青红乌紫的伤痕了。

老猿他们很快把钱福鑫的手下人整来不敢近前了。老猿看见钱福鑫已经被黑猿打得迷迷糊糊的了,他赶紧喊道:“黑猿老弟快些住手!不要伤了钱福鑫的性命!”

“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刚才还想把我算计了。老子打死你!

老子打死你!”黑猿还在气呼呼的,对刚才钱福鑫做的事情好像还没有晕过。

“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没有必要闹出人命!”老猿一边劝说,一边拉住了黑猿,可是,钱福鑫在水池里面却起不来了,老猿又把钱福鑫拉出水池。钱福鑫躺在水池外面还在一边呻吟,一边喊着:“我要留下两只猿,我要留下两只猿……”

大家当然知道钱福鑫留下两只猿的心思是什么。老猿和白猿见面以后,觉得两只猿没有大碍,就笑着说:“钱福鑫啊!你简直真的是人如其名,我们简直服了你了。谢谢你这么久照顾白猿老弟,但是,我不能够满足你留下两只猿的要求。因为,它们虽然是野生动物,然而,它们还是有灵性的。我们人类应该发挥它们的灵性,好好地爱护它们,它们才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啊!我们也不伤害你的什么,你就好好地养伤吧!我们就此告辞了。钱福鑫的手下人快些出来把你们主人抬去休息吧!”老猿说完,就和两只猿,以及两个主持和尚向钱福鑫的龙门走去。

钱福鑫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两只猿渐渐地远去简直心如刀绞,一下子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