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鑫的手下人看见主人家脑壳一下子就耷拉下去了,各人都大惊失色,乱七八糟地跑向钱福鑫,而且惊慌失措地呼喊着:“主人家怎么啦?
主人家怎么啦……”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钱福鑫抬进去,平躺在**。人们抢救了很久,钱福鑫才慢慢地缓过气来,他还在念念不忘地喊着:“两只猿你为什么要走啊!我待你不薄啊……”
老猿等人走了以后,一路行来,虽然救了白猿,但是,大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大家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时候到了一个比较茂密的树林,各人也无精打采了。老猿只好说:“我们进入树林休息一会儿吧,吃一些干粮再走。”
在老猿的带领下,人们来到树林里,各人在石头上坐下来,老猿拿出几个干锅盔分给大家。各自慢慢地嚼着锅盔,心情似乎非常沉重。老猿似乎为了提高大家的兴趣,就故意找话说:“唉!当年梁山那么多好汉,聚集在一起,真的是所到之处都是所向披靡,我们要救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
“就是嘛!我们多几个人就对了。”慧剑寺主持接着说。
“其实,以我们几个的本事,救一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那天假仁不知道怎么了,他还怜悯起那个作恶多端的水保长来了。我们一时间哪里救得了三个人?所以就失利了。”胡涂主持大和尚一边说,一边嚼着锅盔。
“假仁那个人就是同情心特别浓,心地非常善良,不是明白怎么会和他死心塌地地相爱嘛?”老猿似乎非常理解假仁的行动。
“应该说水保长在明白这个方面,也不是好坏!因为古语就说得好,苗条淑女,君子好逑。水保长虽然算不上什么君子,但是,人家喜欢明白也没有错。”慧剑寺主持进一步说。
“你们怎么为水保长那个混蛋说话啊?要不是他的拖累,我们已经把假仁救出来了,可能这阵已经继续找明白了。”黑猿有些没好气地说。
“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慧剑寺主持是大和尚,难道懂得的比你少?”老猿觉得黑猿说话有些过火,就阻止着黑猿。
“没事,我们都是四大皆空的人了,连一句话都受不了啊?何况黑猿老弟也说得正确。但是,我认为人有些时候是随着环境变化,在改变自己的。水保长从一个土皇帝,经常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爱美丽的女子是自然的。现在他突然受了非人的待遇,当然思想上要回过头来想想。假仁又是一个仁人君子,其行动当然要影响他的观念。再加之我们又在一起救他,他难道是天生就是心眼坏透了的?所以他向好的地方走,也是正常的。”慧剑寺主持分析着。
“对了,不说别的了,我们现在想一下怎么救人吧!”黑猿虽然表面上不说了,但是,心里一时还是没有想通,就说出了新的问题。
老猿觉得黑猿还没有真正地想通,又补充着:“黑猿老弟,你和素质好的人类打交道久了,自然就懂得了人类的思想感情是非常复杂的。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水保长应该说本身的质地不坏,现在又和假仁以及我们这些坚持正义的人的影响,有了一定的正义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你没有必要想不通。反而你应该积累这样的意念才对,你自己认识人类的观念才能够更加深刻,你的思想意识才能够提高。”
经过老猿进一步的解释,黑猿默默地点点头,似乎觉得脑壳头的意念提高一些了,从而比较心悦诚服地说:“你们教导的是,但是,有些东西你们说得太深奥了,我只有慢慢地消化,才不至于囫囵吞枣。”
大家又进一步讨论着救假仁他们的事情。老猿认为要有一个比较完善的办法才好。
这个时候的假仁和水保长,以及罗幕僚他们的确在死囚牢里面非常恼火。吃的是霉臭的食物,并且食物非常少。水每天一个人只有一个破碗装了一点点,哪里能够解决问题?水保长的箭伤又发炎了,好些时候他都烧得说胡话。此时,水保长躺在乱草里面,面颊赤红。他正在喃喃地呓语:“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我知错了……”水保长在呓语中挥舞着双手,两只脚也在胡乱地蹬,汗水一会儿就大点大点地冒出来。
“水保长醒醒!水保长醒醒……”假仁一个劲儿地呼喊着,心里非常着急。
“唉!这个道台大人怎么就这么对待死囚犯?大清律没有这样的事情啊!”罗幕僚看着昏迷不醒的水保长,心里充满了无奈。但是,他顿了一下,还是来了一个死马当成活马医:“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水保长又昏迷不醒啦……”
假仁又一起喊叫起来: “ 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 救救水保长的命嘛……”
两人喊叫了好一阵,一个狱卒拿着一根五六尺长的锄棍那么粗的木棒,气冲冲地赶过来,厉声喝道:“吼你妈的个吧子!已经是死囚犯了,还那么讲究干什么?现在死了,免得污了我们砍人的大刀!”狱卒骂着,就怒气冲天地用木棒戳假仁他们。
“嘿,你给老子住手!死囚犯也是人,你有权力打我们吗?”罗幕僚怒不可遏地喝道,并且双手去抓住木棒向牢笼里面扯,想以此阻止狱卒的暴行。
“你狗日的算命先生也不得了了,竟然没有一点斯文的样子。老子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狱卒见算命先生敢反抗,马上就气极了,一边戳罗幕僚,一边冷冷地骂道。
罗幕僚又不好说明自己的身份,就这么受苦,目的就是要了解道台衙门的真实情况。双方就这么抓住木棒没完没了地戳过来,戳过去,水保长还是一味地说着胡话,把假仁急得给狱卒作着揖:“求求你了!狱卒大人呢,你就行行好嘛!给水保长整一些药吧!”
“没门,没门!你们别痴心妄想啦!”这时候,老牢头从外面进来了,他听见假仁在一个劲儿地央求,觉得自己现在是至高无上的了,就趾高气扬地鼓起眼睛骂起来。
“你们太没有人性啦!为什么这么对待一个要死的人啊?”罗幕僚非常激愤地吼叫起来。他想,耶,道台衙门已经是有级别的地方了,怎么就这样子执行大清律?
“没有人性又怎么样?这里是你一个小小的算命先生说大清律的地方吗?简直是狗屁!去你的吧!”牢头骂着,就帮着狱卒把木棒朝罗幕僚戳去。罗幕僚哪里经得起牢头和狱卒的联合进攻?把罗幕僚戳来栽了一个仰绊,脑壳重重地碰在牢笼的圆木上,只听见咚地一声,罗幕僚就不声不响地歪了下去。
牢头和狱卒见罗幕僚撞晕过去了,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心满意足地骂道:“妈哟!一个算命先生还那么倔。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这时候的假仁更加手足无措了。他看见罗幕僚歪下去了,知道是摔得不轻,赶紧跑到罗幕僚身边,呼喊起来:“先生醒醒,先生醒醒啊……”
假仁把罗幕僚抽来坐着,扶着罗幕僚脑壳的手感觉到热乎乎的。他赶忙换手看看,不禁大吃一惊,手上已经沾满了殷红的鲜血。他赶紧把自己的破衣服撕了一块,急急忙忙地忙着把罗幕僚脑壳上的伤口包扎好。
罗幕僚经过假仁一番折腾以后,反而清醒了。他痛苦地说:“谢谢假仁老弟了!这些狱卒和牢头怎么这么猖狂哦!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先生就安安心心养伤吧!你我本来就是小老百姓一个,哪里有那个条件要狱卒和牢头付出代价啊?就更不用说我们现在是死囚犯了。但愿在我们死之前,少受一点痛苦,就心满意足了!”假仁哭丧着脸,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你不用管,我会有办法,要他们付出代价的!”罗幕僚感动了,悄悄地给假仁说。
“真的啊?你真的有那个能耐?”假仁一下子就惊喜了,眼睛里面闪现出活着的希望,而且又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算命先生,觉得算命先生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是真的。我已经派我的两个徒弟到四川省巡抚那里告状去了。”罗幕僚还是悄悄地告诉着,做得非常小心机密的样子。
“恐怕不行哦!”假仁听罗幕僚那么一说,心里一下子就泄气了,一点能够活下来的信心都没有了,他接着说,“我以为你是算命先生,见的世面广,结果不怎么样!你想想看,天下的乌鸦是不是一般黑?官官相护是不是真的?唉,我只好认命了!我在这个地方莫名其妙地死了不打紧啊,我心爱的明白究竟怎么样啦?就这么死了,我简直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老天爷为什么就这么对待我这样的一个小老百姓啊?为什么?为什么……”
“你就好好地相信我可以吗?”罗幕僚见假仁转眼之间就绝望起来,并且非常不甘心,就问道,“哎,你刚才喊叫的明白与你有什么关系?”
假仁已经热泪盈眶了,他激动地说:“我怎么不相信你哦!我这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见过的官,不由我不相信官官相护的正确性。我死可能是无疑的了。我这阵就实话实说了,我移居于四川十方的四平乡以后,就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开荒种地。两年多以来,我们家在明医生一家人的支持下,生产和生活有了一定的起色。我和明白在生产劳动中建立了非常好的友谊,那种友谊并且渐渐地升华成了爱情。所以,我们俩心心相印,已经达到了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的地步。然而,我们正在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花不谢那个十方县的师爷又横插一脚。事情还没有完结,十方的县大老爷又对明白的美丽垂涎欲滴了。县大老爷给我们定了违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罪过,给花师爷整了一个强娶美女的罪名,花不谢花了许多钱才把自己的罪名肃清。我没有银子,他们就千方百计想置我于死地。明白又不甘和我好下去的心情,就在县大老爷强娶明白的时候,她也逃跑了。后来明白又被魔鬼山的山贼无极大王抢了,她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明白又被水保长关进了他的院子。那天山洪时,明白又被山洪冲走了。我历经千难万险找明白,她被山洪冲走的噩耗,使我悲痛欲绝。但是,我始终坚信明白不会遇难,我就继续找人了。这中间有老猿和两只猿,承天寺的胡涂主持大和尚等人,慧剑寺的主持大和尚,还有清水庵的老尼姑等等的人,他们不顾各方面的压力,帮了我们很多忙。然而,我却连累了他们,让他们吃了许许多多的苦头。现在,我居然成了死囚牢里面的死囚犯,我怎么能够不绝望?我怎么能够再次遇到明白妹妹啊!”假仁简单地述说了自己与明白的关系以后,不禁伤伤心心地哭了。
“假仁老弟都是我惹的祸,我简直该千刀万剐啊!我该死,我该死啊……”这时候,水保长又清醒了。他静静地听了假仁的哭诉以后,不禁悲从中来。他一边诅咒自己,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脑壳,简直是痛不欲生了。
“水保长,你喜欢明白,是没有错的。但是,你这么一搅和,不仅连累了许多人受苦,而且让我和明白纯真的爱,变成了今天的悲剧。你叫我怎么办,怎么办啊?”假仁哭得更加伤心了。过了一阵,假仁还是明智地说:“不过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我痛恨你已经没有用了。你还是好好地养你的伤好了,我会既往不咎的,我们死了以后也少了一份冤仇!”
罗幕僚听得简直满含热泪。他知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自己又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神秘地安慰起来:“你们这样一对情敌,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已经非常的难能可贵了。不过以我的推算来看,假仁老弟,你不会失去明白的,我们也不会死。我的话以后自然会验证的。我把前些天遇到的一幕,讲给你们听听,你们自然就清楚了。”
“怎么?未必然你还看见明白在什么地方啦?”假仁一下子就听出了算命先生话里有话,赶忙把眼泪擦干,急切地问道。
于是,罗幕僚讲述了他看到的一件事情。一个多月以前,正当山洪暴发的时候,四川巡抚正坐上大船,和自己的手下,幕僚,师爷等等的官员在岷江上视察灾情。当时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巡抚和官员们正在甲板上,没有雨的地方看着迷茫一片的雨帘,快速猛涨的洪水,巡抚非常忧虑地说:“唉!这场雨怎么这么大啊!不知道又有好多人家受灾。”
“就是嘛!这样的暴风雨真的是少见。”罗幕僚站在离巡抚不远的地方感叹起来。
此时的河水越来越汹涌澎湃,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浑浊的浪花越来越欢呼雀跃,狂风就像风婆把所有的风撒向了人间,处处都显现出横扫一切的凶猛。闪婆简直是倾囊相助,让闪电肆无忌惮引导着一个又一个的霹雳在天际之间轰鸣。雨伯在狂风雷电的催促下,也倾其所有,宛如天河打开了闸门,奔腾咆哮地注入人间,把大船上的人们看得触目惊心。巡抚焦虑万分地盯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声嘶力竭地喊道:“老天爷你不能够这么对待无辜的下民啊!请您住雨了嘛!我会给老天爷烧高香的啊!”
“大人没有必要为狂风暴雨忧心啊!因为这是我们把老天爷左右不了的啊!”罗幕僚在一旁虽然忧心忡忡,但是,他认为谁又能够把老天爷怎么样呢。
“唉!话虽然如此,但是,就这么下去,老百姓就会流离失所啊,我们这些为老百姓办事的人,心里怎么不焦虑哦?”巡抚心里非常不好受,他摇摇头无比地叹息着。
“哇!大人快看,那是什么啊?”突然罗幕僚指着十几米远处的一个回水湾惊奇地说。
“哇!是一个人的嘛!”另一个跟随的官员也看见了,马上吼起来。
“就是,我还是看见了!船家把船向回水湾开过去,看看能不能够把人救起来。”巡抚还是看见回水湾里面沉浮着的人,他立即果断地命令着。
大船离回水湾还有几米远,开船师傅说:“大人,船不能够再前进了,否则船就会搁浅的。”
“唉,离回水湾这么远,我们怎么救人?”巡抚看着回水湾里面沉浮不定的人,心里非常着急。船很快停住了,巡抚心里一点儿也不满意。
“这么凶悍的狂风暴雨,河水又奔腾咆哮,落水的人自然是难免的,我们怎么去救人啊?”开船师傅漫不经心地说。
“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你那么会水,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对了,哪些人会水?赶快下去看看回水湾里面的人怎么救!”巡抚批评了开船师傅,就果断地命令起来。
但是,巡抚下了命令以后,各人看着电闪雷鸣和肆虐的狂风暴雨,还有回水湾里面翻翻滚滚的河水,各人都噤若寒蝉,谁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巡抚只听见欢快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船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冒险救人,把巡抚气得骂道:“你们这些废物!平时想对我如何如何,装得可爱之极。在关键时刻用人了,各自就明哲保身了,就没有人有一点同情心?
简直太让我失望了!给我拿绳子来!我自己下去救人!”
巡抚已经骂人了,各人知道巡抚救人心切。但是,巡抚亲自在滔滔的河水中去救人,能够不危险吗?所以,谁敢把绳子递给巡抚?这下子把巡抚气得更加恼火了,他不禁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吃皇粮的家伙!他妈的!越来越没有一点人情味啦!你们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啊?我简直无法理解你们啦!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们真的糊涂。”
罗幕僚见巡抚从来不发火,这阵为了救人,竟然口无遮拦了,只好硬着头皮子,把绳子抱了许多出来,他着急地说:“大人请息怒!小人下去就是。”罗幕僚说着,就把绳子的一头拴在大船帮上,另一头拴在自己腰杆上。因为罗幕僚自己也想到了,万一自己救人不力,船上的人就可以拉一把,就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了。罗幕僚很快就跳入湍急的河水中,他在浪涛中游向回水湾中的人。船上的人都把眼睛鼓起二筒一样,盯着与浪涛搏击的罗幕僚。巡抚这阵才稍微消了一些气,他看着罗幕僚在浪涛之中,一会儿又被浪涛卷入水里面,心里着实有些心惊,他一会儿又喊道:“罗幕僚小心一些,注意安全啊!”
浪涛一个接着一个盖向罗幕僚,他一次又一次摆脱了浪涛的席卷。几米远的距离,罗幕僚费了好大的劲才到了目的地。他使劲抓住回水湾里面的人,用手在鼻子上试探了好一阵,才感觉到那个人还有微弱的气息,于是,他高兴地喊道:“这个人还有救,是一个女的!”
“好,你赶快拴着她!我们把她拉上来!”巡抚立刻激动地回答。
罗幕僚好不容易才把那个人拴好,他马上向船上的人大喊:“快些拉绳子!”
巡抚和其他人答应都来不及了,就开始迅速拉绳子。罗幕僚还是一边浮水,一边抓住绳子游向船边。大家经过全力抢救,终于把罗幕僚和落水的人拉到了船上。罗幕僚气喘吁吁地说:“你们赶快把她肚子里面的水向外挤压,如何让她暖和吧!”
几个人把那个人放在甲板上,嘴巴向下。但是,那个人的气息太弱,水已经不容易吐出来了。巡抚只好在那个人背上挤压,水才从那个人嘴巴头一口一口地吐着。好一阵之后,巡抚见那个人的肚子已经不是好鼓了,才和几个人把那个人抬到内舱。巡抚命令着:“小乐快些把你们的丫头衣服给这个女子换上。”
两个丫鬟把那个人的衣服换了以后,又过了好久,那个人又哇哇地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