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花狗,跑来干什么?打死你!打死你!”男孩子钱明正在和两只猿亲亲热热地在阶沿上玩耍,看见家里面的花狗来了,并且要咬两只猿已经是迫在眉睫,就顺手在柱头边上捡起扫把就打花狗,把花狗打得昂昂地叫起来。

“你这个娃,平日里你把花狗护着,这阵有了两只猿,又见不得花狗了。”钱福鑫说。

“花狗要咬两只猿呢!我当然要打它。”钱明不服气地说。

这时,白猿忍不住说道:“小少爷应该尊敬你父亲,我们不会让花狗咬住的。”

白猿这么一开腔不要紧,把钱福鑫简直惊呆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的猿真的会说话啊?是不是它们已经成精了?”

钱福鑫的话,让众多干活的人大吃一惊,竟然不顾主人的干涉,都围过来看稀奇。大家还没有说什么,黑猿又开腔了:“我和白猿不是成精了。我们两个被我师傅老猿收留以后,教给了我们好多东西,不但会说话,而且还能够做许多人能够做的动作。”

“哇,你说的是真的啊?能够表演给我们看看吗……”干活的人更加觉得稀奇了,于是,人人都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就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钱福鑫又觉得稀奇,就不好再阻挡大家的围观了。于是,他进一步问道:“老猿先生,它们说的是真的啊?”

“你们就耍几招,让大家乐一乐吧!”老猿向钱福鑫点点头,才向两只猿说。

白猿首先表演了。只见白猿一回腾跳的功夫,它前四后四,吆五喝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会儿工夫就只见白猿是一个雪白的球一样,在四处飘忽不定。好一阵白猿表演完了,它停下来以后,向大家说道:“谢谢大家了!”围观的人马上就鼓掌喝彩了,把钱明看得手舞足蹈,他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叫起来:“好,好,简直太好了!”

接着,黑猿又单独表演了一回,大家仍然喝彩不已。然后两只猿又对着表演了一回,围观的人更加兴奋不已,鼓掌的声音简直连续不断了,两只猿的表演好一阵才结束了。人们吃夜饭的时候,还议论纷纷。钱福鑫在陪着老猿和假仁喝酒的时候说:“两位师傅有这么好的两只猿,如果用来表演,一定会赚好多钱。说句要不得的话,你们找的那个女孩子,我估计没有希望了。你们还不如就用两只猿去赚许许多多的钱,还怕找不到一个漂亮女娃子为妻?假先生何必钟情于一个苦命的女娃子?古人就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或者你们把两只猿出售给我,我会给一笔丰厚的钱,足以使你们成家立业了。”

“钱先生知道吃酒不吃菜,各人心中爱的道理吗?我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要看到明白的确实消息。两只猿是我的师兄,你千万不要打什么主意。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没有必要把话说那么生分。”假仁意识到钱福鑫真的是爱钱如命,但不好拨了钱福鑫的面子,他按捺住自己心里的火气,郑重其事地告诉着。

“我和两只猿相依为命这么久,基本上不问人间的是与非了。不是遇到假仁老弟那么钟情于明白,我在大山深处,永远不会出山的。因此,两只猿已经通灵,怎么一下子能够和赚钱扯到一起去了?”老猿还是郑重其事地说。

钱福鑫见假仁两个意志坚决,大家话不投机半句多,各人几乎是不欢而散。钱福鑫把假仁和老猿安排在一个地方睡觉,把两只猿又安排在另一个地方休息。钱福鑫临走的时候,老猿又郑重其事地说:“两只猿你们千万不要有人去招惹它们,伤着那里不好!”

“是,是,是,我知道了。”钱福鑫诺诺连声地答应着,就睡觉去了。

雄鸡刚刚叫第二遍的时候,假仁和老猿睡觉的地方,外面的墙壁轻轻地响了几下。老猿无声地坐起来,看见假仁要去看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摆摆手,示意不要动。假仁轻轻地到了老猿那里,他附在老猿耳朵边上说:“外面是不是有人试探我们睡着没有?”

“应该是。我们再听听,但是,千万不要声张。”老猿还是非常小声地说。

“为什么?”假仁心里不太清楚。

“因为他们在试探我们睡着没有。如果睡着了,他们就要打两只猿的主意。我们就静观其变,他们哪里能够把两只猿制服得了?”老猿小声说。

“哇,他们还有这个想法啊?简直有些阴险。”假仁心里不由得吃惊起来。

“我们先不要声张,看看钱福鑫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行动。”老猿又小声说。

两人就悄悄地爬到窗户边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钱福鑫在**睡了一阵,翻来覆去地怎么也没有睡意。两只猿麻利的动作,表演的水平堪称一绝。自己把两只猿整到手,不是一个整钱的好机会吗?他想着想着不禁会心地笑了,但是,他又为刚才老猿的话而担忧。

他就这么想来想去,总是没有好办法把两只猿冠冕堂皇地整到手,自己禁不住长长地叹息着:“唉,究竟拿来怎么办?”

“什么事情怎么办?这阵了,你还没有睡着啊?”钱福鑫的老婆在另一头问道。

“我在想那两只猿的事情。”钱福鑫认认真真地回答。

“两只猿是人家的,你想两只猿的事情干什么?”钱福鑫的老婆不解地问着。

“我觉得那两只猿简直太可爱了,一定有不少人喜欢,要是是我的就对了,那样的话一定要整好多钱的。”钱福鑫似乎越说越兴奋,两只猿在眼前一晃一晃的非常可爱。

“你在做秋梦啊?那两个人能够把两只猿让给你吗?”钱福鑫的老婆蔑视地说。

“我可以想什么办法,把两只猿整到手就对了,到时候就会财源滚滚。”钱福鑫继续瞎想着,好像已经沉湎于得到两只猿的氛围之中。

“人家的两只猿,不要去瞎想了,快睡觉吧!”钱福鑫老婆说完就仍旧睡觉了。

“我去找他们商量商量。”钱福鑫说着就穿好衣服出去了。钱福鑫很快就和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商量好了。三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两只猿休息的地方,钱福鑫借着晦暗的光,找到了两只猿,他命令着:“你们两个一起上,把两只猿捉住。”

“好嘞!”钱福鑫的两个手下以为捉两只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两人爽快地答应以后,就大模大样地摸向两只猿。两人刚刚拢了两只猿就一个饿狗扑食,向两只猿扑去,以为是坛子里面捉乌龟——手到擒来。结果他们那么快的动作,惊醒了这阵休息的两只猿,黑猿和白猿几乎是同时看到了两条黑影向自己扑来。两只猿不慌不忙地向两边轻轻地一挪身体,钱福鑫的两个手下就整了一个扑爬,两人几乎是同时栽下去,也不约而同地叫唤起来:“哎哟!老子遭了!”两个家伙就被整得爬不起来了。

“你两个怎么搞的?跟老子快些起来,继续去抓啊!”钱福鑫小声地命令起来。

钱福鑫的两个手下不好违拗主人的命令,只好忍着痛,爬起来继续去抓两只猿。钱福鑫见两个手下在屋子里面追了两只猿好久,连两只猿的毛也没有抓住一根,不禁起火了:“龟儿子两个笨蛋。这么一点小事,老子还要亲手下降。”他骂着就帮着两个手下逮两只猿了。三个人又围攻了好久的两只猿,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两只猿快捷地躲闪着,把钱福鑫三个人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钱福鑫摇摇头骂道:“你两个狗日的东西,动作就那么灵敏?老子就拿你没有办法啦?”

“你白天都衣冠楚楚的,像模像样的一个财主,这阵夜里,当真是漆黑一团,就可以随便骂人啊?原来你也是一个衣冠禽兽。”白猿坐在横梁上心平气和地说。

“安?你还会骂人啊?虽然骂得不是好准确,但是,骂的话还是欺心可恶的。”钱福鑫看着黑暗中的两只猿,不禁惊呆了。

“怎么?我们骂得不对吗?”黑猿在一架风车上又补充了一句。

“哇!它们是不是已经成了精的妖怪哦?不然,怎么畜生会说人话?

主人,我们还是赶快走人吧?”钱福鑫的一个手下惊诧地问道,自己就赶紧向门口挪动。

“我,我,我也是这么想。你们赶紧把门关上,把各处整得严严实实的,等天亮以后,我们再想办法除妖。”钱福鑫还是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三个人慌慌忙忙退出屋子以后,就开始把门关上,然后又开始喊人帮着堵各处的漏洞。钱福鑫见三个人力量薄弱了,生怕两只猿妖精跑了,又喊了好多人来,最后,就是屋顶上也站满了人。大家就这样闹腾了一夜,各人在紧张的氛围中等到了天明。

钱福鑫他们的行动虽然有些响动,但是老猿和假仁根本就没有听出来。两人在窗户边上听了一阵,也没有听出钱福鑫他们对两只猿有什么伤害。假仁说:“师傅,我们出去看看两个猿师兄吧!我看钱福鑫对两只猿师兄不怀好意。”

“好像没有大的动静一样,我们去了,反而让主人家心里面不安逸。

我想,他们也把两只猿奈何不了,只不过我们提高警惕就对了。”老猿听了一阵,觉得没有什么。

老猿和假仁还是在比较紧张的氛围中压到了天亮。两人赶紧收拾好,出了自己的屋子。两人同时看见了堆放柴火的屋子被钱福鑫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叫起来:“坏了,他们怎么能够那么对待两只猿?我们还以为两只猿没事。”两人急急忙忙向那边跑去。

“快来!快来!两位兄弟,你们的两只猿一夜之间就成了妖精啦!把我们那么多人整得一夜都没有睡好觉!”钱福鑫见假仁和老猿来了,马上就装模作样地说道。

此时,钱福鑫的人正在关着两只猿的屋子外面严阵以待。各人手里拿着扁担,锄头,等等的器具,把目标对准了两只猿。院子里面有的人在杀鸡宰鸭,把冒着热气的鲜血倒在装有人粪尿的桶里面。有的人正在把房子上的瓦揭开,拿东西往屋子里面的两只猿泼血红的人粪尿。有的人在泼血红的人粪尿时,还在骂:“霉死你狗日的死妖精!霉死你狗日的死妖精!”

假仁和老猿看到到处是狼藉不堪,假仁不禁怒冲冲地质问着:“你们这是搞的什么名堂?有你们这样子对待客人的吗?简直是岂有此理!”

“嘿,两只猿是我的徒弟,怎么成了妖精啦?你们是别有用心吧?”

老猿有些奇怪,觉得钱福鑫整得简直是莫名其妙。

“嘿,你两个还蒙在鼓里!屋子里面的两只猿真的是妖精。我现在用鸡血和鸭血,还有人粪尿,给两只妖精泼些在身上,好镇住它们。我是为两位兄弟好,怎么反而怪我来了?幸好我在这里发现两只猿是妖精,不然把你们两位吃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呢!”钱福鑫不仅是振振有词,而且唠唠叨叨讲了许多。

“咳,你们搞错了!两只猿是我一手**出来的,怎么会成了妖精?”老猿非常着急地辩解起来,心里认为钱福鑫他们是大惊小怪。

“哼!老兄怎么还执迷不悟?是不是被两个妖精迷了心窍啦?”钱福鑫更加着急了。

“你说两只猿是妖精,有什么证据吗?简直是大惊小怪。”假仁质问起来。

“好,你们要证据不难。我问你们,两只猿是不是野生动物?”钱福鑫问道。

“当然是野生动物,可是,猿和人类是非常接近的野生动物。”老猿正儿八经地说。

“那么,两只猿是野生动物,怎么能够说话?古往今来,好多魑魅魍魉都绞尽脑汁地要修成人形,想说人话,和人类鱼目混珠。这两只猿已经能够说人话了,就差一点就要修成人形了。它们的妖术现在还不是好厉害,我们都无法对付,你们再和它们生活,就有可能炼成人形,那时,我们凡人的本事要降服这两个猿妖精就难了!”钱福鑫又有条不紊地唠叨了许多,并且还是理由充足,似乎无懈可击。

“哼!你说的那些古往今来的妖精修成人形,是写书人所说,世间的妖魔鬼怪尽是无稽之谈。人类心目中的妖魔鬼怪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装腔作势做出来的。我教导的这两个猿是它们的特性所致,才学会了说话,怎么能够把它们两个说成是妖精?”老猿虽然有些起火,但是,还是努力克制着,把两只猿会说话的事情尽量解释清楚。

“好,我不和你争论了,我已经派人去请道台大人带兵来围剿了。”

钱福鑫认真地说。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这样的事情,能够去惊动道台大人啊?”假仁一下子就起火了。

“你们才不可理喻呢!我简直为好不讨好,倒转惹烦恼!我不和你们计较,为了妖精不祸害老百姓,一定要剿灭妖精。”钱福鑫说得冠冕堂皇。

“师傅,我们没有必要和他白费口舌了,还是赶紧把两位师兄救出来吧!”假仁见钱福鑫固执己见,没有道理可言,就想出了捷径的办法。

“嗯,我们说干就干吧!一会儿道台派人来了,我们就更加不好下手了。”老猿马上答应,心里还是觉得要赶快把两只猿救出来才好。

“你们敢!如果放走了妖精,就会对老百姓祸害不浅。”钱福鑫立刻阻止起来。

“我们没有必要和你费闲工夫。师傅,我们上吧!”假仁有些着急了。

假仁和老猿说着就向钱福鑫手下围着的屋子跑去。钱福鑫也急了,大声命令:“兄弟们给我把假仁和老猿围起来,坚决不准他们靠近两只猿!”

“是!”钱福鑫的手下转眼之间就过来许多人,把老猿和假仁围着地打。老猿的功夫对于钱福鑫的这些手下来说,随便怎么样,都能够打得赢。但是,假仁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一会儿假仁就有好几次受伤了。

鲜血把假仁的身体染红了好几处,把假仁疼得哎哟、哎哟的,老猿只好处处维护着假仁,双方几乎就整成了平手。假仁看见师父为了自己,不好抽身,更谈不上去救两只猿了,他只好向师父说:“师傅不要管我,你赶快抽身去救两位师兄!”

“不行啊!你没有多少功夫,我怎么能够放下你不管?”老猿一边说,一边还击着。

“我们不能够这么全军覆灭啊!您救出两位师兄,我们找明白妹妹就还有希望。要是我们都被抓起来,找明白的希望就完全没有了。师父快些救两位师兄吧!”假仁说得更加着急。在说话之间,假仁又被钱福鑫的手下打中了四五下,把假仁痛得更加恼火。

“好,我马上去救两只猿,你快些冲出去吧!我救了两只猿,就来和你会合。”老猿说着,就开始奋起神威,只听见钱福鑫手下人的东西噼里啪啦地一阵急剧地乱响,好多人一会儿就整得哎哟连天的,不少人还不知道是怎么被打中的,只觉得痛处在不断地增加。

老猿一会儿就到了关着两只猿的地方。他赶紧把屋子边上的人打跑,以为去打开门,就能够把两只猿放出来。他刚刚把门打开,那些把假仁捉住的人就围攻上来了,并且在钱福鑫的指挥下,把老猿又团团围了起来,喊杀声乱成了一团。老猿在门上一边回击,一边喊道:“黑猿白猿快些出来!”

这阵的黑猿白猿身上已经被淋了不少的鸡鸭血合成的人粪尿,不但屋子里面臭气熏天,而且两只猿身上也臭不可闻。两只猿看见师父把门打开了,心里一下子就高兴了,马上向门上跑去,但是,钱福鑫的人围得更紧了,吼叫声简直惊天动地。双方展开了殊死的拼杀。眼看就要被老猿师徒三个突出重围,把钱福鑫着急得不得了,自己只好爬到房子顶上,叫人揭瓦向老猿三个打击。老猿吩咐着:“白猿迎接房子顶上的瓦片,并且积极地还击。我和黑猿抵抗外面的进攻,然后渐渐地往外冲!”

白猿按照师父的吩咐,就像耍魔术似的,接着钱福鑫他们打下来的瓦片,就簌簌地又飞向钱福鑫他们。房子顶上的人没有办法再泼鸡鸭血合成的人粪尿,但是,在用瓦片打两只猿的时候,他们还是被白猿接着甩上来的瓦片打伤了不少的地方,就是钱福鑫也遭了好几次瓦片的打击。此时,白猿一块瓦片正好不偏不倚地打在钱福鑫的鼻子上,鼻血一下子就冒出来,把钱福鑫气得大骂:“你狗日的死妖精!老子打死你!老子打死你……”他愤怒地将瓦片飞向白猿,好像每一个瓦片都带着血海深仇,都希望瓦片砸到白猿。然而,白猿就像在针锋相对似的,它还是闪电般地用瓦片还击着钱福鑫等人。这个期间,钱福鑫和他的手下被瓦片打着得不少,并且伤痕越来越多,钱福鑫也越来越气得恼火。

与此同时,老猿和黑猿把围攻自己的人也打伤了不少,但是,钱福鑫的人就是不肯让老猿三个突围出去。钱福鑫又在房子上一边打击白猿,一边指挥:“兄弟们,这是考验大家勇气的时候到了。我们坚决捉住那两只猿妖精,为老百姓除害!”

钱福鑫的号召的确有些作用,不少人就想在主子面前表现自己,进攻老猿三个的行动没有一点放松。双方已经打斗到十点左右了,还没有分出胜负,好多人都受了伤。血污,汗水,伤痛越来越严重,钱福鑫气得骂道:“这三个狗日的,简直粪坑头的石头,又臭又硬!”

“哇!主人你看那边是什么?”正当钱福鑫心急火燎的时候,房子上一个人大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