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师傅和师兄到了。你们快坐下来歇歇啊!”假仁看见是老猿和白猿,马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一起寒暄了一阵,刚才的忧虑冲淡了许多。

“救明白的事情又成了泡影是不是?还是想开些吧。”老猿微笑着问道,又用袖子把假仁的泪水擦干净,然后才在一个大石头上坐下来。

“就是嘛!我们两个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刚才差一点儿被水保长的人整垮干。不知道怎么的,水保长的人又停止了追击,我这阵都没有整清楚。”假仁的高兴一下子就消失了,心思又回归到了悲伤之中。

“我刚才和水保长他们整了一阵。我们两个虽然把水保长的人整了几下,但是,以我们两个的力量是打不赢水保长的人了。”老猿简单地向假仁他们解释。

“哦,原来是师傅和师兄救了我们。我们谢谢了!”假仁这才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谢谢道兄的援手!”胡涂主持和尚立即向老猿他们致谢,心里还觉得白猿神乎其神。

“你们谢就见外了!大家都是想帮助假仁这一对苦命鸳鸯,所以没有说的。”老猿说。

“唉,水保长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怎么就没有人收拾得了啊!他这一回把明白整入山洪,简直屁儿太黑了,但愿她不出意外啊!”假仁心里恨恨的,又没有办法解决而苦恼。

“你就想开些吧!我们两个昨天晚上在水保长院子里面穿过的时候,本来想救明白,但是,我们听水保长院坝里面花不谢和无极大王的人说,明白已经被山洪冲走了。花不谢和无极大王他们正在洗劫水保长的财产,我们只好等他们狗咬狗,所以,我们就溜掉了。后来就遇到了你们。”老猿讲述了自己看见水保长遭劫的事情,大家心里觉得高兴。

众人正在说水保长的事情,黑猿和慧剑寺的主持和尚又来了。大家寒暄之后,主持和尚又讲了他们在水保长家里看到的情况,假仁这才有些庆幸地说:“水保长这个罪恶昭彰的家伙,终于有人收拾他一回了。虽然他们是狗咬狗,但是,我心中也出了一口恶气!”

“唉,那个花不谢已经是代理县大老爷了,怎么还是和山贼搅和在一起?就是他们教训了水保长,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啊?”慧剑寺的主持和尚还是觉得心里想不通。

“对了,我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要去找明白,就和大家别过吧!

我谢谢各位对我的大力支持!”假仁向大家一揖,就想开始走了。

“还是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主意。”承天寺的胡涂主持和尚说。

“对头!我们都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慧剑寺的主持和尚还是如是说。

“对了,我真的不劳两位主持了,就这样我都无以报答。前面找明白的路更加迷茫,就不耽误你们的清修了。我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就又来请你们,你们看好不好?”假仁觉得找明白是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让大家跟着自己吃苦。

在假仁再三推辞下,胡涂主持和尚和慧剑寺主持和尚各自回去了。大家依依不舍地告别以后,假仁和老猿三个一起出发了,大家沿着明白被山洪冲走的河道仔仔细细往下找。只见山洪过后的河**乱七八糟的乱石比比皆是,狰狞无比,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就像形形色色的利刃,不但微光让人胆寒,而且利刃就像随时准备着砸向进入河中的一切物体。流水被乱石割裂成了千千万万的碎条,千方百计地躲避着利刃的锋芒,无可奈何地流向下游。沙滩上的野草失去了昔日的嫩绿,乱石,浪渣子,以及不堪入目的杂物肆无忌惮地欺压着野草,使野草难以抬头。

野草的叶片上沾满了山洪中的淤泥,让人觉得狼狈不堪。岸边的各种树被汹涌澎湃的山洪冲得凌乱不堪,不少的树根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泥土,仿佛许许多多的树根就在炽烈的阳光下呻吟。不少的河堤被山洪冲得摇摇欲坠。假仁一边走,一边审视着满目荒凉的河滩,心里越来越沉重。他心里不禁自语起来:“我心爱的明白妹妹啊,你能够在这么险象环生的河**,保住自己的生命吗?明白妹妹啊!你千万要挺住啊……”假仁想着想着,竟然情不自禁地掉下泪来,并且不时地用袖子擦着眼泪。

“假仁你怎么啦?怎么无缘无故就伤心起来啦?你要想开些,不要把身体整垮了,明白还要等着我们找哟。”老猿已经发现假仁在伤心,就安慰着。

“我怎么能够不伤心?你们看,我们一路行来,这些河**的情景那么凶险。怎么不叫人替明白妹妹的安全担忧?”假仁指着乱七八糟的河床,显得非常担忧。

“唉,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啊!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能够怎么办?所以,你还是要想开些。哪怕是一点点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倍的努力,就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老猿说。

“是啊!我应该竭尽全力地找明白妹妹。不论有好凶险,我都不会放弃的。”假仁看着太阳光把河**的乱石晒得火飙飙的,似乎没有失去一点信心。

大家沿着河沿走着,眼睛认认真真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就连任何一个大一点的水凼凼也要认认真真地看看。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大家走了大半天,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两只猿热的一会儿又跑到有水的地方,浇一些水在自己的身上,借以消除一些酷热。老猿和假仁把衣服脱了,光着上半截身体。但是,就这样还是解决不了酷热。汗水还是一个劲儿地冒出来。假仁一边走一边焦躁地说:“这么酷热的天,明白妹妹你在哪里啊!”

“这么酷热,我们还是在阴凉的地方歇歇,吃一些食物,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吧!找明白也不在一时,我们千万不要中了暑,就要耽误多少找明白的时间。”老猿看着火辣辣的太阳,觉得的确这样子找人要不得,这才向假仁建议。

假仁找明白的心情似乎非常急,心里根本就不想停下来。但是,他看到老猿三个已经热得够呛,不得不说:“好吧!我们就歇歇。”

大家来到一棵大树下,各自吃着假仁带着的干粮。两只猿一会儿又到水边去喝水。老猿就阻止着:“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口干?不要把肚子喝来要不得了哈!”

“唉,实在太口干了,怎么也坚持不住。”黑猿一边喝水,一边无可奈何地回答。

“唉,都是我连累师傅和两个师兄!”假仁看着两只猿的确热得恼火,心里十分不安,“我看就这样,师傅你和两位师兄先回去,找明白就是我一个人就够了,现在又不需要帮手。这样的天气的确有些受不了。”

“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不是也想快些找到明白吗?我不是说过,我们不但是师徒,更重要的是弟兄情分。兄弟找心爱的人,我们能够袖手旁观吗?”老猿觉得假仁把话说得有些不能够让人接受,好像自己怕困难似的。

“师傅,我不是别的意思。你看,天气的确太酷热了,我们何必花多余的力气?我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来请你们帮忙,不是就不费那么多冤枉力气了吗?”假仁觉得自己没有把意思表达清楚,生怕师傅误解了自己的本意,就更进一步解释起来。

“不行,帮助师弟找心爱的明白,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我们回去不是还是没有什么事情做吗?你不能够把我们赶走,那样的兄弟情分就生分了。”白猿马上补充着。

“我们兄弟的情分是非常深厚的,我的意思是不要浪费人力。你看我的几个兄弟都没有叫他们来。”假仁继续解释起来,心里似乎硬是要阻止老猿三个不受目前的酷热。

“假义等人要在家里搞生产,照顾家里面,是不应该来与你一起找人的。我们三个不是平日就是闲着的吗?所以,你不要再找客观原因了。”

老猿认真地分析着。

“假老弟这下子无话可说了吧!弟兄们有了困难,不竭尽全力,那算得上是弟兄吗?我这样的畜生也懂得这个道理。你就不要推辞了。”黑猿一本正经地说。

“好嘛,我简直感激不尽了!”假仁见不能够推辞,只好又谢了一回。

几个说了一阵,觉得肚子稍微不饿了,就又开始沿着河沿找人了。此时,天上没有一丝云块,平时这样的天空的确让人喜爱。但是,这阵是午后,太阳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光撒向大地。真的是赤日炎炎似火烧,河床处处火飙飙。找人心情急上急,心里时时受煎熬。

假仁等人就这样沿河找了好几天,忍受了几许酷热,流了不计其数的汗水,把大家晒得越来越黑,看到的就是乱七八糟的乱石和潺潺的流水。

这天到了马莫河的尽头,因为河水又流向另一条大河了,假仁看着河面越来越宽,流水也越来越深,心里更加悲观了。他望着滔滔的河水,不禁惆怅万分地说:“在马莫河里面,各处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一目了然地就知道了没有明白。以后这么宽的河水,水又这么深,怎么去找人?”

“老弟这个话就没有说对了。我们找明白当然巴不得河里没有人,你应该想到如果河里有人,后果是什么样子的。因为明白不是已经被山洪冲走好多时了吗?我觉得我们以后就应该一边找河里,一边问一问挨着河边不远的院子里面,那样子才有可能找到明白。当然,我们最希望在院子里面找到明白。”老猿还是望着宽阔的水面,认真地分析着。

“师傅,那些漂在水面上的是什么?为什么里面还有那么多人?”黑猿觉得水面上的东西有些好奇,自己又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那些叫做船。船能够在水面上浮着,又能够在水上划行,所以,那些人就在船里,就会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了。”老猿认真地给两只猿解释着。

“哇,好安逸,不走路就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了。”白猿高兴地称赞起来,羡慕惨了。

“唉,你两个真的是井底之蛙。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去坐船!”老猿笑着说。

“好,谢谢师傅!”两只猿几乎是同时回答。

这时,一只比较大的木船上,有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戴着崭新的黑色瓜儿皮帽子,穿着长衫子,外面套着起团花的马褂,站在船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河沿上的老猿他们。他指着两只猿说:“爸快看那边河沿上,那个人身边是什么动物?简直有些稀奇。”

男孩子问了话以后,又从船篷里面出来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瘦精精的脸膛,狡黠的小眼睛,瘦脸颊把鼻子凸显得高高的,当然嘴巴就显得更大了。新赞赞的帽子,长衫子外面的马褂好像宽松了一些,显得有些空**。那人看着河沿上的人也觉得有些奇怪:“嘿,那两个人怎么和两只猿混在一起了?这个事情简直有些稀奇。”

“两只猿好玩吗?老爸把两只猿整回家喂着,我想玩玩。”男孩子似乎突发奇想。

“猿和人类不怎么友好,要伤人的。乖儿子,不要和猿玩。再说,那两只猿又是和那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我们不能够夺人所爱。”瘦精精看着河沿上的假仁他们说。

“不,不,我不嘛!我就是要那两只猿!爸,你给我整过来嘛!”男孩子马上就撒起娇来,而且马上就倒在船上哭闹起来,并且越闹越凶,似乎不达目的就不罢休。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出船篷,蹲下去拉着男孩子说:“幺儿乖乖,快些起来。我叫你老爸给你把两只猿整过来就是了,你就不要哭闹了嘛!”

男孩子见老爸还没有答应给自己整两只猿,还是一个劲儿地哭闹。

那个男的有些生气地说:“你尽是由着他。十几岁的娃娃了,还那么不懂事。”

男孩子听了老爸的话,更加闹得凶了。这时候又有两个穿着短衣服的女人走出船篷,好像就是仆人,两人赶紧过来哄男孩子,但是男孩子还是不依不饶。其中一个穿蓝花衣服的仆人说:“老爷就喊人把船开过去,让小少爷看看两只猿吧!”

另一个仆人也央求着:“老爷就答应小少爷的要求吧!一会儿气恼火了!”男孩子的母亲也央求着:“嗨呀!两只猿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你就满足幺儿的要求嘛!”

“咳!拿你真的没办法!”那个男的显得非常无奈,就命令船家,“好吧!把船开过去!”

“好!”船家答应着,就慢慢地把船摇向假仁他们。

假仁四个正在河边上一筹莫展,想不出怎么去找明白的办法,就看见船向这边开来。在离假仁他们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船上那个男的就大声喊道:“喂,岸上那两位兄弟,我这个娃想看看你们的两只猿,你们看可以吗?”

“你是叫我们啊?”假仁看看周围,没有别的人,就大声问道。

“就是叫你们。你们就在岸上等一等吧!”男孩子的妈妈赶紧补充喊起来。

假仁和老猿四个觉得有些奇怪,就各自站住了。船家很快就把船停泊在岸边,那个男孩子马上就站起来,一下子就高兴了,泪水还来不及擦去,就大声喊道:“你们把两只猿带到船上来,我想和它们玩玩。叔叔快些嘛!快些嘛!”

“我们还有要紧的事情,小少爷过来看看两只猿就可以了!”老猿微笑着推辞。

男孩子已经上了岸,前前后后地看着两只猿,觉得安逸得很。几个大人也上了岸,看着两只猿的确可爱。男孩子看了一阵,觉得稀奇得很,简直是依依不舍。他们又看了一阵,那个男的说:“幺儿看够了吗?两位叔叔还有事情要办,我们走了哈!”

“不,不,我还没有看安逸。我想要两只猿去我们家里!”男孩子又开始撒娇了。

“小少爷,我们真的有要紧事情,你看看两只猿就算了吧!”假仁蹲在男孩子面前说。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要紧事情,我就要和两只猿玩玩!我就要玩玩嘛!”男孩子看着两只猿,两只猿也觉得男孩子可爱,就没有任何举动。

男孩子觉得两只猿那么温驯,觉得非常好玩,更加恋恋不舍,使得男孩子更加不依不饶。

“小少爷,我们还要去找人。找人是我们的头等大事,你知道吗?”

老猿又笑着说。

“不,我就要和两只猿玩嘛!”男孩子抚摸着黑猿黝黑的毛,认为黑猿非常可爱。

“请两位先生就成全小儿吧!你们看已经是夕阳西下,天一会儿就要黑了。找人的事情固然要紧,未必然黑了,还要去找人?怎么看得清楚?

不如就请几位到舍下歇息一晚上,小儿也好和两只猿多玩一会儿,大家歇息之后,明天也好有精力找人。”那个男的热情邀请着,似乎只有答应男孩子的要求,就满脸堆下笑来,把刚才狡黠的形态一扫而光了。

假仁看看天色已晚,只好叹口气:“哎,就只好如此了。”

“哦,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福鑫,你们叫我老钱就对了。我们还是移民过来只有两年多。我有个弟弟叫钱广,他去了十方那边。这是我老婆,名字叫施绪,我这个娃叫钱明。不知先生怎么称呼?能够告诉我们吗?”瘦精精微笑着问道。

“哦,你和钱广是兄弟啊?钱广在十方县城里面做生意,和我一个朋友比较熟悉。我还是移居于十方的移民,我叫假仁,我师父叫老猿。我这两位师兄,一位叫黑猿,一位叫白猿。我们正在找一个叫明白的女孩子,所以,无暇去关心别的事情。”假仁简单地解释着。

“安?你怎么和两只猿是师兄弟啊?我没有听错吧!”钱福鑫一下子就惊诧起来。

假仁就把被两只猿救过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回。最后他说:“唉,这一段时间,我们经历的坷坷坎坎太多了,所以,救人如救火,我们的心里是非常着急的。”

“天都快要黑了,着急也没有用。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两位猿的本事,好开开眼界。我们就一起到我的家里面去吧!”钱福鑫热情地邀请着。

大家在钱福鑫的带领下,都进入船里。船家开着船,一会儿就到了钱福鑫的院子边上,钱福鑫带领大家下了船。假仁和老猿见钱福鑫的院子就在大河边上不远处,一个小青瓦建成的四合院,就处在周遭都是一把大的柳树中。右边是一条不大的小溪,溪水静静地流入河中。溪边的一片竹林青翠可人,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比较宁静。稀稀落落的鸟叫从竹林里面传出来,让人感到大自然就是那么惬意。假仁笑着说:“钱先生这里简直是好地方,清幽之极。”

“我们移居过来,就选择了这个地方。我认为这里不但平坦的地方多,便于开垦荒地,而且有非常便利的溪水,这条大河更加让人喜爱。我的那些仆人经常在河里打鱼,吃不完就拿去卖。所以,我认为这里是找钱的好地方。”钱福鑫笑着说。

人们进入院子以后,假仁才看到了更加惊奇的东西。四合院的正前方是钱福鑫一家人居住的地方,几个老妇人正在打扫卫生。西厢房外面是一个偌大的水池,几个打鱼的正在收拾死鱼。其他的屋子里面有的在整农活,有的在打扫家禽家畜饲养的地方,有的在编制农具,总之,没有一个人在闲着。这时候,钱福鑫带领大家进来了。有些人看见了两只猿觉得稀奇,就停住了手里的活儿,认真地看着两只猿。钱福鑫见有些人在看两只猿,马上干涉起来:“快干活!快干活!天都要黑了,还在偷懒。”

假仁心想:果然是名如其人,干活久了,间歇一会儿又能够怎么样嘛,还要加以干涉。钱福鑫看着假仁他们有些诧异,马上又换了笑脸说:“各位请到堂屋里面坐吧!”大家刚刚坐下,一条大黄狗不问青红皂白就扑向了两只猿,各人一下子惊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