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高兴什么?”水保长的大婆子见水保长高兴了就赶紧问道。
“妈的个吧子!院坝里面鬼影子都没有一个了。嘿,狗日的龟儿子硬是做得好,整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把我们蒙在鼓里。”水保长看见没有人了,嘴巴又硬起来了。
水保长的人马上蜂拥而出,看见院子里面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骨头和酒瓶子,以及其他垃圾,昔日干干净净的院子里面整得狼藉不堪。水保长赶紧去看自己屋子里面的东西,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家具以外,什么也没有了。地下挖得一塌糊涂。水保长禁不住大哭起来,嘴巴头骂道:“花不谢和无极大王你们要遭天谴啊!你们把老子的一切东西都洗劫一空啦!天老爷呢,我以后怎么活啊!哎哟!花不谢这个挨刀砍脑壳的啊!
哎哟……”
水保长的两个婆娘还是一个劲儿地哭着骂着。那些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肚子饿得呱呱叫,谁也不敢提起吃东西的事情。后来,牛娃见水保长哭号得差不多了,才劝道:“主人就别难过了,就当是舍财免灾吧!我们去看看煮饭的人怎么没有动静呢?”
牛娃这么一提说,大家感到肚子更加饿了。各人来到厨房一看,更加气愤起来。那些煮饭的师傅,全部捆成了四脚朝天,嘴巴头堵着烂布。牛娃赶紧把几个煮饭的绳子解开。那个岁数大点的跪在水保长面前泣不成声地说:“主人你们没事吧!我们想救你们,但是,没有条件啊!昨天晚上,花不谢那些毛贼叫我们煮饭给他们吃了以后,他们被黑影吓恼火了,就把我们全部捆起来,一直整到现在。”
水保长本来要起火骂人的,但是,看到煮饭的几个人也遭到了不测,只好安慰着:“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大家赶快整吃的吧,我们饿了一天多了。”
煮饭的老师傅姓崔,他在水保长家里煮饭已经十几年了,今天第一次听到水保长对自己这么温和,心里非常感动,哭得更加伤心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此时的职责,他赶快收住了哭泣,在碗柜里面端了一些稀饭出来,有些歉意地问道:“这里还有一些昨天中午的锅巴稀饭,我觉得还没有馊,你们看可不可以先填填肚子?”
牛娃赶紧接过稀饭缸缸,大概闻了一下,高兴地说:“嗯,还可以吃,主人先看看吧!”
水保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碗就舀了吃。各人转眼之间就把稀饭吃完了。崔师傅看着大家狼吞虎咽地吃了稀饭,心里暗自叹息着:“唉,要是往天这些稀饭,肯定只有喂猪了。古人说的‘饥不择食’果然不错。”
崔师傅很快就把饭煮熟了,大家把肚子填饱以后,水保长又悲从中来,他说:“兄弟们,你们现在想走的就可以走了。我这里已经垮干了。”
“主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永远在这里为主人效劳!”牛娃赶紧表了态。
那些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平日吃喝玩乐,作威作福惯了,哪里想离开这个地方?各人听见牛娃表了态,各自也赶紧表了态,有的人甚至不要工钱了,水保长一家人非常感动。水保长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谢谢各位了!在我危难时刻,你们竟然不弃不离,我当永远记住大家的恩德!牛娃就带领大家把各处修整好,我们再重整旗鼓!”
“是!我一定和兄弟们好好干!”牛娃斩钉截铁地回答。牛娃带领大家干活去了。
水保长回到自己的屋子,把两个婆娘叫到身边,他说:“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东西,你们看现在怎么办?能够帮我出一些主意吗?”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二婆子说:“我们一介女流,哪里有什么见识?我们把娃娃带好,就是给老爷解决后顾之忧了。”
“二妹怎么这么说?我们希望这个家富裕起来,我们的日子才好过的。”大婆子说。
“那么,大姐有什么好主意,就说来听听!”二婆子马上就不动声色地回敬起来。
“我倒是真的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大婆子好像故意吊水保长的胃口。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水保长说。
“我们不是遭了劫难吗!我们趁此机会,向全保的人宣传,就说为了大家的生命财产安全,要组织一些人起来护卫,每一家人必须交十个银元的护卫费。他们如果不交,就举例说我们家如何坚固,都被山贼抢劫了,我估计许多人会交的。然后,我们晚上就派牛娃他们在各处喊:‘家家警惕,防备贼道。’这样,我们就把保卫费整到手了。”大婆子认认真真地说了自己的主意,心里觉得喜滋滋的,刚才愁眉不展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了。
各人想了一阵,觉得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水保长笑着说:“人家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结果你还这么有经济头脑,老子简直佩服,佩服!”
水保长说着还翘起了大拇指。三人还商议了一些其他事情,这才心满意足地出来了。水保长立刻给牛娃说:“你带领打手们到各个院子去宣传一下。首先是近一段时间贼人猖獗,各人要提高警惕,严防贼人的抢劫;其次是为了保护村民的生命财产不受损失,我们成立一个护卫队;第三就是各人交十个银元养活护卫队。我看到村民的劳动力要搞生产,就不在村民之中找护卫队员了。”
“这个,这个行得通吗?”牛娃觉得事情有些不好办,就怯懦地问道。
“嘿,保护村民的生命财产不受损失是我们的责任,怎么想不通?”
水保长反问着。
“那些村民不是刚刚受了暴风雨和瘟疫的灾害吗?他们还愿意交钱啊?”牛娃担心地说着,心里觉得主人这个主意非常棘手。
“就因为大家遇到了暴风雨袭击和瘟疫,现在才不能够让贼人再去损坏老百姓的生命财产。万一贼人再偷了村民的东西,不是雪上加霜吗?”
水保长振振有词地说。
“好嘛!我好久开始行动?”牛娃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表面上还是答应了。
“今天把各处收拾一下,然后明天就动手。修整院子的事情就交给看家护院的。”水保长马上就分了工。这时,水保长心里想着,妈的个吧子,你狗日的花不谢整那些东西走,老子也没有就此垮干的。我的老婆子不是就给老子想出了生财之道吗?
第二天,牛娃就带领打手们宣传去了。天黑的时候牛娃等人回到水保长院子里面,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水保长奇怪地问道:“怎么啦?宣传的效果如何?”
牛娃沮丧地摇摇头,没有表示一点什么,就在阶沿上坐下来,把脑壳整得非常低。
“嘿,你龟儿子怎么不开腔?是好是孬还是说一声嘛!”水保长心里已经知道了八九成,事情一定是没有办好,他为了证明一下情况,还是要求牛娃说。
“我说出来主人不要生气啊!”牛娃非常小声嘀咕着,没有半点底气。
“我生个铲铲的气!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嘛!”水保长心想应该知道具体情况。
牛娃壮了壮自己的胆,才说:“我们去宣传的时候,好多人就像见到了瘟神一样,一听说要交十个银元,不少的人都向我们投来了憎恨的目光,有的人还向我们吐着恶心的唾沫。刘家院子的那个地痞刘久一指着我骂得非常难听。他骂的,骂的……唉,小人实在不敢说了。我们才赶紧离开的。因为围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骂的话越来越难听。”
“骂的什么?说出来!”水保长一下子就火了。
牛娃只好以实相告:“刘久一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就酣畅淋漓地骂起来,水保长那个狗娘养的,他为了得到那个十分美丽的明白,花费了多少心机,结果把老天爷惹得震怒了,不仅降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把院子都给他冲了,而且把美丽的明白也冲走了。只可惜那么美的女娃子了,整来葬身山洪。他那么可恶的人,老天爷就应该让山洪把他灭了,连院子都应该给他冲着白地。后来的痳脚瘟还是给了他一个警告,差一点儿就让黑白无常把他拘去了,他都还是不思悔改,前几天又让山贼把他洗劫了一回,他还是不吸取教训。他狗日的简直是比我们这些地痞还要地痞。
老子这一回就不给他交银元,最多他把老子杀了嘛!其他人觉得今天的刘久一这个地痞说的话有些在理,就纷纷地附和起来,骂得太绝了,我简直无法骂出口了。我们见情况越来越严重,就赶紧灰溜溜地逃跑了。”
“妈的个吧子,他们要翻天了?老子明天和你们一起去。”水保长怒气冲天地骂道,
新的一天降临了。水保长把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一起带上,各人都准备行动的兵器,开始挨家挨户征收保卫费了。在彭家院子,李家院子,朱家院子等等的地方都收得得心应手。后来到了田家院子,就遇到了一个老寡妇。水保长刚刚带着人到了老寡妇的门上,老寡妇就战战兢兢地扶着墙出来了,她说:“保长大人啊,我这个老寡妇就算了吧!这个家里的东西全部加起来也值不了两三个银元,你看能不能够高抬贵手啊?”
“不行,保护村民的生命财产不受损失是我的责任,你这个弱不禁风的老寡妇就更应该得到保护,不让山贼欺负你。所以,你必须交护卫费。”水保长直截了当地说。
“我这么穷的人,山贼要抢,也没有什么,就让他们抢吧!”老寡妇无奈地说。
“嘿,你怎么这么固执?我们主人不是为你好吗?”牛娃有些不耐烦了。
“我知道水保长为我好。但是,要我有钱交给你们嘛!”老寡妇更加无可奈何。
“你不知好歹就算了!弟兄们给我搜!”水保长只好实行了强硬措施。水保长的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立刻冲进了老寡妇的屋子,接着就是翻箱倒柜的声音,东西摔烂的声音,老寡妇的哭喊声,结果很快就引来了许多邻居围观,有个好事的还去把骂水保长的地痞悄悄地喊来了。那个地痞来了,见老寡妇正跪在水保长面前求告着:“保长大人就算了嘛!我那些破破烂烂经你们这么一折腾,就没有一样可以用的了!请你们手下留情嘛……”
“去你妈的。你不知道乱草不斩不齐的道理吗?你抗拒不交,我怎么去其他人那里收?”水保长越听越起火,顺势一脚就把老寡妇撬开了。老寡妇绊了一个仰八叉,就开始抽缩起来,口角流涎,转眼之间嘴巴头就流出了风泡泡。周围的人禁不住就吼起来,好多人都指责水保长做得太过分了。
水保长却说:“乡亲们,我们遇到了暴风雨和痳脚瘟这样的天灾,本来就是不幸的了,现在又有山贼这样的人祸。我作为一保之长,能够看着大家过着苦难日子不管吗?我本得对有些贫穷的家庭不收护卫费,但是,那样做就对大家不公平。所以,家家户户都应该交齐!”
“你收的这些护卫费准备怎么开支?像老寡妇这样的人能够交得出来吗?这阵你还把老寡妇一脚踢得那么恼火,这下子又有谁来护卫老寡妇?”那个地痞分开人群,快步走到水保长不远处,正儿八经地问道。
“护卫费怎么开支,我需要向你说明吗?你有什么资格?老寡妇是自己摔下去的,她恼火不恼火,与我有什么关系?”水保长说着,就看见老寡妇已经呼吸急促了,就开始推脱。
“大家都看见你把老寡妇踢了一脚,你怎么转眼之间就开始耍赖?你一定要对老寡妇的生命负责,否则,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那个地痞一针见血地指出。
“老寡妇与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干劲火旺地护着她?难道老寡妇不该交护卫费?哼!简直岂有此理!”水保长故意把话的意思向不正经的方面说。
“我和老寡妇是邻居关系,你不知道远亲不如近邻吗?”地痞马上就回击着水保长。
这时候,老寡妇已经开始**,眼看就要不行了。围观的不少人开始吼起来:“快些救治老寡妇!快些救治老寡妇!不然就来不及了……”
“哇,你真的把老寡妇整得要不得了。人命关天,你要不救治老寡妇,我们都不交护卫费了。乡亲们你们说如何啊?”那个地痞心里一下子急了。
“你敢不交护卫费,村民被山贼抢劫了,你负得起那个责任吗?”水保长火爆爆地说。
“主人,那个老寡妇快要不行了,我们走吧!”这时候,牛娃看见老寡妇已经在翻白眼了,心里自是虚火了几分,就附在水保长的耳朵边上小声嘀咕着。
“不行,你们把老寡妇整得奄奄一息了,就想溜之大吉吗?没门!”
地痞就像看清楚了水保长等人的意图似的,马上阻止起来。
“你这个地痞流氓,不仅煽动大家闹事,而且图谋不轨。兄弟们把这个家伙给老子抓起来!”水保长还是觉得老寡妇的事情不好整了,赶紧来了一个先发制人。
“不行,出了人命你们就想溜了……”许多人吼叫起来,团团围住了水保长。
但是,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人立刻把地痞抓住了,并且马上就想离开。围观的村民哪里要放水保长他们走?大家转眼之间就抓扯起来,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场乱七八糟的厮打。水保长的人全部都是练家子,又有水保长的指挥,很快就占了上风。那些围观的老百姓没有人指挥,水保长的人打起过来,老百姓只好各顾各,结果一会儿就有好多老百姓被打伤以后,就各自逃之夭夭了。水保长怕老寡妇的死,自己要担责任,就故意骂道:“你这个死老寡妇,搅了老子护卫老百姓的局,还在这里装死。老子懒得理你龟儿子。弟兄们把地痞给老子押回去,老子要好好地教育他。”
在水保长的带领下,牛娃押着地痞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在经过李家碾堰塘的时候,水保长的办法又出来了。他说:“你们暂时停一下,我要处理地痞的事情了。”
大家停下来以后,水保长来到地痞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地痞,你这个狗日的龟儿子,哪个不知道你是一个坏人?你和老寡妇勾勾扯扯的,不要说老子恨之入骨,就是那些老百姓也恨死你这个无赖的。老子今天就为地方上除害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子是地痞,是无赖,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老百姓恨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今天老子终于为老寡妇做了一点有正义感的事情。我没有你那么卑鄙,既要立牌坊,又要当婊子。你心里清楚你这些年做了好多欺压老百姓的事情,所以老天爷叫山洪冲了你的院子,痳脚瘟让你痛苦不堪,山贼抢劫了你的财物。然而,你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这一次你收的护卫费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在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我知道你对老子恨之入骨,最多你这阵把我整死在堰塘里面嘛!我一个臭名昭著的下三滥死而无憾了。你想过没有,你恶贯满盈的时候,会死得怎么样?我还是劝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免得大祸临头的时候,就悔之晚矣了!哈哈哈!”地痞一个劲儿地数落着水保长,最后地痞大笑着纵身跳下了堰塘。水保长等人整得面面相觑。牛娃惊讶地说:“嘿,这个龟儿子怎么就知道我们的意图……”
“哼!”水保长鼓起眼睛盯着牛娃,对牛娃的话非常不满意。牛娃赶忙打住了自己的话头,心里一下子就忐忑不安起来。他认为自己对主人过于放肆了一些。
水保长看见地痞慢慢地沉下水去,心里的气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但是,自己的生财之道被地痞搅黄了,心里还是起火。他气呼呼地骂道:“你狗日的才恶贯满盈了,这阵就是死有余辜。”他骂完就怒冲冲地走了,牛娃等人只好小心翼翼地跟着。
再说假仁和承天寺的三个和尚跑了以后,大家已经跑过两个山头,假仁看见水保长的人没有追来,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师傅,师傅们,可以,可以歇一会儿了,我简直跑不动了。水保长他们已经没有追了。”
“安?没有追了啊?”无挂和尚气喘吁吁地问道,就慢慢地停了下来,大家才在山边上的乱石上坐下来歇歇。胡涂主持和尚说:“没有想到一个保长的院子里面,会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我们三个都整不住了。
假仁施主简直对不起了!”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们能够帮助我找明白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假仁认真地说。
“唉,只可惜那么好的明白了!我们没有能够及时从水保长的院子里面救出来,让假仁施主心里失望。”无碍有些歉意地说。
假仁听了无碍的话,又勾起了思念明白的心思,不禁又悲从中来。他又悲怆地说:“唉!我和明白妹妹彼此深深地相爱,本来想建立一个家,平平淡淡过上小百姓的生活,没有想到这么久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麻烦。
这一回在水保长这个地方就更加恼火了,山洪把她冲走,吉凶如何啊!但愿明白不要出事啊!唉,我们何时才能够走到一起哦?”
“唉,假仁施主不要那么焦虑,明白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怄坏了自己的身体。我们与水保长的事情就暂时搁起来,就和你一起去找明白吧!”胡涂主持和尚叹息着,也觉得明白被山洪冲走是凶多吉少,但是还是只有好言安慰着。
“但愿明白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呀!不然我何以独存啊?”假仁更加伤心了。
胡涂主持和尚他们正在劝假仁想开些的时候,突然山背后出现了两个大家意想不到的人。其中一个人乐呵呵地说:“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们啦!我们也一起去找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