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鑫心里一惊,不知道是什么来了,抬头一看,禁不住高兴起来:“兄弟们,道台的救兵来了!大家继续好好地加油啊!活捉妖精在此一举啦……”钱福鑫一高兴,吼叫的声音非常大,但是,他竟然一下子忘记了白猿的打击。一块瓦片飞旋而至,嗖地一下就打中钱福鑫的面门,钱福鑫话还没有吼叫完,就从房子上摔了下去。
“哇,快些接住主人啊!”房子上的人吼叫起来。就在闪电之间,房子下面几个人赶紧慌慌忙忙地来接钱福鑫,但是,钱福鑫下落太快,一下子把几个人打倒了,根本爬不起来了,钱福鑫也摔昏死过去了。接钱福鑫的人还是哎哟、哎哟的,在地上整得疼痛难忍。
几个人急救钱福鑫的时候,道台带领的兵也到了。道台看见打斗正在白热化,就命令起来:“兄弟们快些上,把妖精抓住再说!”那些兵丁稀里哗啦就围了上去。转眼之间,老猿他们就处于下风了。又经过好一阵激烈的打斗,老猿和两只猿把道台的兵丁和钱福鑫的人抓伤、打伤了不少,但是老猿三个终究是寡不敌众。老猿看见事情已经越来越危急,就命令着:“黑猿快些突围出去,报信给承天寺的胡涂主持,请他带领人前来营救我们,这里有我和白猿暂时顶着。”
“师傅,还是你先走吧!我不怕他们。”黑猿一边抵抗,一边认真地说。
“你不要再啰嗦了!不然希望都没有了。”老猿大声命令起来。
“好,徒儿遵命就是!”黑猿心里非常不忍,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哽咽。
“哇,妖精要逃出去了!快些好好地整啊!”不少人已经知道老猿他们要突围。道台站在一个比较高的石墩上也看到了老猿他们要逃跑的事情,就大声命令着。
于是,围攻老猿他们的人更加来劲了,吼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了。老猿又被一个瓦片打中了脑壳,幸好不是好重,鲜血往下流得也不是很多。
但是老猿觉得不合适,就拿手一抹,把脸上整得花里胡哨的,尽是血迹斑斑,老猿哪里有时间多想,还是一个劲儿地打斗着。黑猿突围几次,也没有成功。围攻的人的确太多了,道台的兵丁又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这阵又占了上风,眼看就要解决战斗,兵丁们的信心更加十足起来。老猿看见事情更加危急,又一次命令:“黑猿怎么搞的?你要让大家全军覆灭吗?”
“好,师傅和师弟保重!我去了!”黑猿拿出在山里面跳跃树枝的本领,向师傅说着,就出其不意地跳上那些围攻的人的脑壳。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黑猿就突出重围了。
“你们怎么搞的?让那个黑妖精跑了!赶快去几个人追!”道台看见黑猿跑了,一下子就火了。在道台的命令下,几个人应声追赶黑猿去了。
围攻老猿的人虽然少了,但是,老猿和白猿的抵抗力量就去掉了三分之一,有效的抵抗已经等于零了。在道台的精明的指挥下,老猿和白猿终于在渐渐地力竭的情况下,被道台的人活捉了。那些兵丁生怕妖精跑了,把老猿和白猿绑得特别紧,并且老猿被四个人紧紧地抓住,白猿还是被四个人抓住,推推搡搡地来到了道台的面前。
“跪下!胆大妖精,这下子看你们怎么危害老百姓?”道台厉声喝道,“快些从实招来,你们何方的妖孽?如果不老老实实地交代,老子就让你们受千刀万剐的滋味!”
“我们不是妖精。如果是妖精,就要好好地惩治你这样贪赃枉法的昏官,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把你们的骨头挫骨扬灰,方解我们的心头之恨!”白猿鼓起眼睛骂道。
“你这个畜生,还要恶语伤人啊?好好地给我打!”道台大声命令。
“慢着,你们和一个猿那么过意不去干什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师傅的责任。我是白猿的师傅,你们就冲着我这里来!”老猿正气凛然地阻挡了道台的命令。
“好,你算是有一点豪气,让你知道老爷的厉害。给老子连师傅一起打!”道台命令着。
“喳!”几个衙役应声而出,马上就把老猿和白猿整倒在地,噼里啪啦就打了起来。可怜老猿这个与世无争的人,为了假仁找明白这件事,遇到了这么麻烦的困难,就是他有非凡的功夫,也熬不了多久如狼似虎的衙役的棍棒,一会儿老猿就被打得皮开肉绽。白猿就更加受罪了,那些衙役自认为在打妖精,就更加疯狂了,没有多久,白猿就被打得鲜血并流,雪白的皮毛很快就变得血迹斑斑。白猿的叫声越来越凄凉,也越来越微弱,后来老猿和白猿就昏死过去了。道台命令起来:“把囚车推来,把两个妖精给老子关起来。”
“喳!”那些衙役答应着,就把老猿和白猿戴上了脚镣手铐,掀进了囚车,后来把假仁也关进了囚车。钱福鑫的老婆子见道台把捉妖精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就高兴地说:“道台大人辛苦了,我们准备了薄酒,请你们吃了再走吧!”
“好嘛!恭敬不如从命。”道台答应着,就和那些兵丁大吃大喝起来。
道台等人吃得兴致浓浓的时候,钱福鑫已经醒转来,他向身边的仆人问道:“道台大人他们捉拿妖精成功了吗?他们这阵在干什么?”
“哦!主人醒转来了?你没有什么吧?道台大人他们正在喝酒。”一个女仆人问道。
“我没有什么,就是刚才从房子上摔下来受了一些轻伤,又摔晕了。
我要出去看看,给道台大人敬一杯酒。”钱福鑫一边说着,就想爬起来。
在仆人的帮助下,钱福鑫蹒跚地出了房门,一直向道台大人走去。
“啊!主人家怎么起来啦?现在没事了吧?”道台正在放下酒杯,看见钱福鑫就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摔晕了。这阵就没有大碍了。”钱福鑫笑容满面地回答以后,又说,“谢谢道台大人抓住了妖精!我给大人敬一杯酒。”
说完,钱福鑫就开始给道台敬酒。
“谢谢主人家的厚意!为民除害是应尽的职责。你有什么吩咐吗?”
道台大人笑着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个猿会说话,心里面就觉得是妖精。本来应该去找县大老爷或者找知府大人解决的,因为我们离县大老爷和知府都比较远,所以,还惊动了道台大人,实在是罪过,罪过。请恕小民的打扰!”钱福鑫尽力解释着事情的原委,并且还趁人不备,就给道台大人塞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主人家多礼了!”道台大人已经看见是五百两的银票,赶紧若无其事地把银票揣好,然后美滋滋地说。
钱福鑫看见道台大人已经收了银票,就在道台大人旁边坐下来。一边敬酒,一边小声说:“请问道台大人,那几个家伙的妖法怎么样?”
“嗯,不怎么样!我这阵还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我们把他们整得那么恼火,他们都没有实施自己的妖法?是不是不是妖精?”道台大人有些模模糊糊地回答。
“我也在这么想,他们为什么不使用妖法?”钱福鑫含糊其辞地附和着。
“对了!你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妖精,就叫人请我来捉妖精?这样谎报,主人家要脱不到手啊!”道台大人小声地说着利害关系。
“他们这个罪,道台大人可以酌情而定的。因为刚才不是有一个黑猿跑了吗?就可以给他们定罪是妖精危害百姓了。”钱福鑫又给道台大人敬了酒以后,才说着自己的看法。
“你不知道,这么大的妖精案子,巡抚大人要亲自审阅的,谁敢开玩笑?”道台大人说,表面上表现得忧心忡忡的样子。
“道台大人就以两只猿能够说话,就可以定他们是妖精了。我再把那个白色的猿留下来,以后巡抚大人查无对证,不是就不了了之了。我不会忘记大人的恩德的。”钱福鑫赶紧给道台大人又许了愿。
“你想留下白猿才是真的吧?不知你要白猿干什么?”道台大人似乎一语中的。
“嘿嘿!大人果然对小人的心思了如指掌。我就是看到两只猿能够说话,又有那么好的功夫,就想留下两只猿为自己所用。但是,他们要找什么明白,不肯留下来。所以,我实在万不得已才想出这个下策来,请大人原谅,原谅!”钱福鑫开始点头哈腰了。
“那么说那两个人和两只猿不是妖精了?”道台大人放下酒杯,有些不满意地问道。
“我想,我想,应该不是妖精吧!”钱福鑫见道台大人有些不满意了,怯懦地回答。
“哼!污人为妖精,这么大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简直岂有此理!”道台大人一下子就起火了,鼓起眼睛狠狠地骂道。
“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钱福鑫见道台起火了,马上一迭声承认着。但是,他见道台没有继续起火,就又满脸堆笑了,而且一边迅速摸出银票塞给道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还请大人包涵,还请大人包涵……”
道台大人稍微看了一下银票,晃了一眼银票面额,数字是一千两,赶紧瞅了一下周围,觉得没有人,就赶紧揣进了怀里,然后才问道:“你要我怎么包涵啊?”
“大人先把酒满上,满上!”钱福鑫一边给道台满上酒,一边小声说,“请大人治假仁和老猿的协助妖精的死罪。没有他们两个,两只猿就没有依靠,以后我就好收拾那个白猿了。现在那一只白色的猿不是已经在我这里了吗?那只黑色的当然一定会来。请大人务必促成了这个心愿,大人的恩德,小人永生难忘。”
“对嘛!”道台大人思考了好一阵,大概已经有八九分酒意了,他才懒洋洋地说,“我就算是为移民做一点生财的好事吧!我一会儿就把假仁和老猿带走,能不能够治得了死罪,还要把情由报巡抚和皇上,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我这阵说一句老实话,不过,钱福鑫啊!刚才我听说那个假仁还是一个移居于十方的移民,人家和当地的那个明白相爱,应该是没有错的。这个叫做把自己已经融合于当地老百姓之中了,我们这么做缺不缺德?”
“大人不是在为移民办生财的实事吗?这个叫做执行皇上的移民政策,怎么是缺德?只不过我建议,大人把假仁和老猿与妖精的事情说凶一些,让皇上和巡抚都感到吃惊,他们两个的死罪就说不脱了。”钱福鑫又给道台大人把酒满上,更加小声地说。
“对嘛!我就试试看吧!反正尽力把假仁和老猿说成死罪。”道台已经醉眼朦胧了。但是,他的话似乎还是留有余地。
“不,请大人一定要多费一点心,把假仁和老猿定成死罪。”钱福鑫也听出了道台大人话里面的走攒性,心里觉得不踏实,就大胆地补充着。
“对吧!死罪就死罪!就这么定了!”道台大人拿着鸡腿又啃了一口,才口齿不清地下了定论,好像把钱福鑫的话听得进去似的。
“好,我就谢谢大人成全了!”钱福鑫满心欢喜,并且又把酒满上了。
大家又吃了好一阵,道台大人和手下已经是酒足饭饱,好多人都踉踉跄跄的了,道台大人才大声说:“弟兄们,大家已经酒足饭饱,我们就谢谢主人家了!你们把关押假仁和老猿的囚车好好地推走。那个白猿已经倒死不活的了,就留给主人家去下酒吧!”
道台大人的手下推走关押假仁和老猿的囚车以后,钱福鑫怕道台酒醒以后,不好好地把假仁和老猿定成死罪,又悄悄地塞给道台两百个现成的银元,他才谦恭地把道台大人护送上轿子,并且非常感激地说:“谢谢大人的恩德了!小人发了财,一定不会忘了大人!祝大人安全回府!祝大人心想事成!”
“好,好,好,心想事成!”道台大人一边醉醺醺地说,一边进入轿子坐好就走了。
钱福鑫把道台大人送了好远,几乎都看不见了,自己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了。他马上叫人给白猿治伤,就像护理祖宗一样。他的儿子在一旁摸着昏沉沉的白猿,高兴地说:“哦!今后两只猿就是我们家的了!好好玩,好好玩哦!”
“当家的,你觉得这么做划算吗?妈哟!一千五百两银子啊!两只猿加起来都没有这么重。平日里,油盐柴米都舍不得多吃一点,衣裳裤子都舍不得多整一样,花这么多钱,就得了这么一只受伤的白猿。万一死了,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钱福鑫的老婆子抱怨着。
“你龟儿子怎么头发长见识短?银子钱是死的,老子这个白猿才是活宝。以后发了财,你高兴还来不及呢!”钱福鑫不屑一顾地骂着。
“我看白猿死了,或者是伤好以后跑了,那个时候,你哭还哭不出来呢!那时候,你就真正是活宝了!”钱福鑫的老婆毫不示弱地回敬着。
“你龟儿子乌鸦嘴!我呸,呸,呸哦!”钱福鑫更加起火了。
道台大人在轿子里面一颠一摇的,想到今天以为是真正的降妖,可能是凶多吉少,但是,到了现场才知道是两只猿这么一回事。自己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事情摆平了,而且还酒足饭饱不说,还小小地发了一点财。
他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笑了,心里笑着骂道:“妈的个吧子!不知道钱福鑫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家很快回到道台衙门以后,他命令着:“把两个犯人关到死牢里面去,派人好好地守着。其余的人回去了。”
大家走了以后,道台大人也回家了。他向夫人说:“钱福鑫那个瓜娃子,不知道怎么搞的。老婆子给我参谋参谋。”道台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觉得有些吃不稳。
“我认为没有什么。钱福鑫就是想得到两只猿,然后拿两只猿去演把戏赚钱。不过,钱福鑫也太舍得花钱了。”道台的老婆子想了一阵,觉得无所谓。
“我还是认为那么多银子不好怎么办!”道台大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着。
“不过,你应该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看现在,怎么才能够给假仁和老猿整一个死罪?写这个上呈的文书,就应该费一点心思了。你不把假仁和老猿定成死罪,未必然把到手的银子退回去?谁和钱有仇来着?”道台的老婆子构思着把银子吃稳当的办法。
两口子又构思了一阵,终于把办法想得比较完善了,才高高兴兴地睡觉去了。
假仁和老猿在死牢里面被关在挨着的两个监牢中。差不多到了下半夜,老猿才完全醒转来。他看着漆黑的监狱,估计就是自己和假仁在这个死牢里面。各处没有半点声息,恶臭味把自己熏得一阵阵发干呕。右边的牢门外面射进一缕微弱的灯光,看起来就像地狱一样,那么阴森森的。他回味了这一天多发生的事情,觉得简直有些可笑。自己亲手教导的两只猿怎么在他们眼里竟然成了妖精?那个钱福鑫就算是在绞尽脑汁要得到两只猿,怎么一个堂堂的道台也那么昏庸?这里面一定存在着银子钱的猫腻。
假仁想与自己心爱的人相聚,怎么就这么难?我们这一段时间遇到保长,县大老爷,道台,财主等等的人,未必然他们就没有想圆一个小百姓与自己心爱的人团聚的梦?未必然他们的意识竟然比那几个和尚和我这个世外之人都不如?自己有功夫,能够帮助假仁与心爱的人团聚吗?自己怎么就这么势单力薄啊?天底下就没有多一点人为假仁和明白这样的苦命鸳鸯做点好事?老猿想着想着竟然掉下泪来。他看看原木签子那边模模糊糊的假仁,心如刀绞。他禁不住轻声地喊道:“假仁老弟醒醒,假仁老弟醒醒……”老猿喊了好久也没有回音。
过了不知道好久,昏暗的灯光已经亮了许多,老猿知道已经天亮了。
他又喊道:“假仁老弟醒醒,假仁老弟醒醒……”
“哎呀,明白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把我找得好苦啊……”在老猿喊假仁的时候,假仁突然莫名其妙地说话了,并且惊喜的程度把老猿都感染了。但是,假仁就是一点没动。
“明白在哪里?你是不是在做梦啊?”老猿急切地问道,心里巴不得是真的。
假仁仍然没有动,死牢里面马上又归于寂静。老猿不觉心里慌了起来,心里估计假仁已经伤势比较严重,或者是发烧了,才整来说胡话。于是,他大喊起来:“喂。外面有人吗?假仁生病了,并且还非常严重,快来人看看啊!”
老猿喊了好一阵,牢门终于打开了。接着,就进来一个牢卒,他恶狠狠地骂道:“你妈的个吧子,在嚎丧啊?反正已经是要死的人了,生一点病有什么了不得?大惊小怪的。”
“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就是明天要行刑的人,也应该是好好生生的,并且要酒足饭饱。现在假仁和我只不过关在这里,是不是死罪,或者有没有罪,还无法说清楚,你就这么虐待我们,万一把我们怎么样了,你这个狗头狱卒担待得起吗?去!叫人来给假仁整药,还要给我们好好地拿饭来吃,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老猿越骂越起火。狱卒见老猿这阵就像发怒狮子,看起来怪怕人的,他只好跑出去了。
老猿看着狱卒跑出去的背影,心里稍微痛快了一点,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妈哟!老子不放歪一点,就好像我们这些硬是好欺负似的。”
狱卒跑出去一会儿,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老猿马上观察着监狱门上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