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发现雀儿在收拾屋子，就问为什么没去上班。
雀儿没有回答，却问菲菲睡好了没有。
菲菲不好意思地说：睡过头了，报话大楼的钟响我都没听见。
雀儿说：你还记着大钟表呢？
菲菲说：记着么，在我们老家时，我还时常想起它呢。
雀儿说：你好好睡，睡够了起来，咱们去庙后街吃肉丸糊辣汤。
菲菲说：谁给你说我爱吃肉丸糊辣汤的？
雀儿说：不告诉你，反正我知道。
菲菲说：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雀儿问：你说的是谁？
菲菲说：我也不告诉你！
雀儿笑了。
菲菲也笑了。
雀儿去倒垃圾，菲菲进了卫生间。
雀儿回来时，菲菲已洗漱完毕。
菲菲又问雀儿：你今天真不上班了？
雀儿说：那谁还哄你，我今天有事情呢。
菲菲问：啥事情嘛，还不想给人说。
雀儿说：啥事情？就是陪你上街、逛商场。
菲菲一高兴，眼睛更大更亮了，她有点儿不大相信地问道：真的？
雀儿说：那谁还哄你！
菲菲低下头摆弄自己的衣角，脸也红了。
雀儿说：这下高兴了？
菲菲说：我就是想去逛逛商场，可是要麻烦你，不好意思么。
雀儿说：今儿个不一样。
菲菲说：有啥不一样？
雀儿说：你好久不来西安，我陪陪你还不应该吗？
菲菲笑了笑，不说话了。
说着，笑着，雀儿和菲菲一前一后出了门，先到庙后街老金家吃了肉丸糊辣汤，然后就通过钟楼地下通道进了开元商城。
女人天**美，女孩子更爱逛商场，只要逛商场，不吃不喝都可以。
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商品，特别是衣服、首饰，永远都看不够。一楼，二楼，三楼，她们终于在服装楼层放慢了脚步。
雀儿说：你今儿个眼睛就睁大看，看好了，买一身漂亮的新衣服穿上，换个样子，叫大家看看咱菲菲的美！
菲菲脸红了，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雀儿问：怎么，不想买？
菲菲又摇了摇头。
雀儿说：你不看你身上的这身行头，能在这西安城里穿不？整个影响城市形象，也把咱的美模样、美身材都糟蹋了……菲菲说：咱现在的衣服咋就不能穿？凑合一段时间再说吧！
雀儿坚定地说：不行！我不同意！我要让我们漂亮的菲菲更好看！
菲菲说：雀儿，我求你了，要这样，咱们就不转商场了，回家吧！
雀儿佯装生气地说：我知道你手头紧张，不让你掏钱，行不行？
菲菲一怔，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不行，不行，我不能花你的钱！
雀儿说：那要不是我的钱呢？
菲菲顿时严肃了，说：那就更不行了！
雀儿歪头看了看菲菲，开玩笑地问：真的？
菲菲眼皮抬都没抬，说：真的！
雀儿说：那这个任务我就完不成了。
菲菲说：雀儿，我知道你为我好，还有那谁，也是为我好，这些，我都领情了。但是，我不能花别人的钱，再说那事情，我也觉得不合适，不管怎么样我也结婚了，现在离婚手续也没办利落，我想事情麻烦着呢，人家没结过婚，条件又那么好，我咋想都不合适，还是不提这些为好。
雀儿明白菲菲说的“那谁” “人家”指的是米粮，又看菲菲当了真，犹豫了一下，很快又换了笑脸，说：那我借钱给你，你发了工资后再还我，行吧？
菲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雀儿一边翻看衣服一边说：这不就对了么！你看，这件浅灰色的外套配你的肤色、个头儿都好看得很。说着就拿过一件衣服放在菲菲身上比画。
菲菲面情软，抵不住雀儿这般热情，半推半就地穿了灰衣服到试衣镜前去看。
这时，雀儿眼睛忽然一亮，发现一对熟人进入自己的视线，一个是刘有成，另一个是婷婷，就在离她不远的一个柜台前选衣服。雀儿正在考虑要不要回避一下，刘有成已经看见了雀儿。
雀儿一直认为百灵负了刘有成，对不起刘有成，自己好像也欠了刘有成什么似的，此时也顾不得多想，就迎着刘有成的目光走了过去。
刘有成正要介绍婷婷给雀儿，没想到两个女孩子手已经拉在了一起。
刘有成惊异地问：你们认识？
婷婷笑了，反问道：你说我们能不认识吗？
刘有成一拍后脑勺，说：唉！忘了，忘了！这也好，我也不用给你们做介绍了。
雀儿笑着说：刘有成真可爱！
婷婷笑了，说：傻乎乎的吧？
雀儿说：傻人有傻福啊！
刘有成忙说：豆腐，豆腐！
婷婷说：说实话，人还是傻些好。
借说话的时间，雀儿仔细看了看婷婷，感觉这女孩子还是以前那样文静，那样端庄，那样让人喜欢，不同的是眼角好像有了浅浅的鱼尾纹。
菲菲早就试过衣服了，见雀儿和陌生人说话，就又去旁的柜台看衣服。雀儿想让菲菲过来，把她介绍给刘有成和婷婷，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和刘有成、婷婷说了一阵儿话就分手了。
从刘有成和婷婷的说话口气看，两个人无疑是恋人关系了。雀儿也为两个人高兴，她认为这两个人都不错，特别是人品，从这一点上看是很般配的。两个人上班时间逛商场，干什么呢？她分析不是买急用的东西就是采购结婚用的物品，也许还有热恋的因素。雀儿想着刘有成和婷婷的事情，不知不觉走到菲菲跟前。
雀儿对菲菲说：我刚才碰见熟人了。
菲菲说：那个男的看着面熟。
雀儿说：去过咱们单位，还差一点儿成了我们家亲戚！
菲菲说：怪不得呢！
雀儿说：那是我们百灵上大学时的男朋友，好好的就不谈了，吹了……雀儿总觉得有些遗憾。
菲菲说：那男的挺老实的，那女娃子长得好看，一看就是个读书人，那么文气的！
雀儿说：你的眼睛长得就是大，看人看得还真准！
菲菲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又笑话我了，我的眼睛大是大，就是不聚光啊，眼睛里没水！
雀儿呵呵一声笑了，说：谦虚！谦虚得很！咱们不说他们了，我看他俩的事情是成了，咱们买咱们的衣服吧，你看都几点了！
雀儿和刘有成、婷婷说话的时候，菲菲一直在想买衣服的事情，她明白雀儿是按米粮的意思办事情的，不管怎么讲，他们都是好意，何况雀儿不上班专门陪自己逛商场，还有下一步自己婚事的处理，还要大家帮忙，再坚持己见也不好。她想了想，决定按雀儿说的办，借雀儿的钱买衣服，发了工资就还账。
雀儿看菲菲同意买衣服了，非常高兴，又挑了几件自己认为好看的要菲菲试穿。
菲菲说：我从来没试穿过这么多衣服。
雀儿说：尽管试，尽管穿，反正试穿不要钱！
菲菲笑了，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话是这么说，菲菲只试了三件衣服就定了，最后买的还是那件灰外套和一条蓝裤子。
雀儿替她付了款，她们又到卖鞋的柜台上买了一双最便宜也比较时尚的运动鞋。
回到宿舍，菲菲换了衣服和鞋，雀儿前后左右把菲菲看了一遍，嘴里就发出了啧啧啧的赞叹声。
菲菲不好意思了，问雀儿：怎么样？还可以吧？
雀儿说：何止可以，真是太美了，我都嫉妒死了！
菲菲说：你又哄我！
雀儿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菲菲说：当然是真话。
雀儿说：我要是个男人，就一定娶你当媳妇。
菲菲说：那我现在就给你当媳妇，真的，我还真喜欢你！
雀儿看菲菲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说：傻瓜蛋！下一辈子吧！我现在娶了你，有人会恨死我的！
菲菲说：我不会说玩笑话，今天说一句吧，雀儿你这人确实好，可是有时候也很捣蛋！
雀儿眼睛一睁，又笑了，问：这就是你说的玩笑话？
菲菲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雀儿的笑声更响亮了，说：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赶快去吃饭。
菲菲问：我还不饿呢，怎么又吃饭？
雀儿说：麻酱凉皮，你吃不？
菲菲说：你一说凉皮我又饿了。
雀儿说：那快走吧，吃完饭咱们去律师事务所，人家在等咱们呢！
菲菲似有所悟，知道是自己的事情，忙问：你联系好律师了？
雀儿说：咱们不懂法律，我一个同学的姐姐是律师，咱们先去找她，咨询一下，然后再做决定，你看怎么样？
菲菲感动了，眼圈一下就红了，她看了雀儿好久，说：你真好，我听说了，我有贵人相助，你是我的贵人，我都听你的。
雀儿说：那可不敢，我只能帮些小忙，大主意还要你自己拿。
菲菲着急了，说：不行不行，我没文化，知道得太少，你一定要帮我！
雀儿说：好好好，咱们商量着来。其实我也强不了你多少，自己遇到事情也没主意。
菲菲说：你客气！
雀儿说：好了，不说了，咱们走吧。
雀儿和菲菲很快就到了这家律师事务所。雀儿同学的姐姐是位年轻的律师，比雀儿大不了多少，很热情。听了菲菲的诉说后，说自己还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在西安没领结婚证结婚的还没听说过，都是领了结婚证没有举行仪式的。这些人就是闹矛盾离了婚，大多数人还不知道。
雀儿、菲菲几乎同时问：那咋办？
律师说：菲菲虽然没有领结婚证，但是已经成为事实婚姻，这事情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难办。好在没有生孩子，关键看两个当事人的态度。
雀儿和菲菲离开了律师事务所，一路上讨论的还是菲菲离婚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们就走进了一家饭馆。
菲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住脚步问雀儿：怎么又吃饭啊？
雀儿指了指前面，说：你看，那是谁？
菲菲看见不远处的米粮，脸不自觉地就红了。
昨天晚上，米粮给雀儿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今天晚上他请客，要雀儿参加。这些，雀儿没有告诉菲菲。
从米粮看菲菲高兴的样子，雀儿知道自己已经圆满地完成了米粮交给的任务。
雀儿故意向米粮挤了挤眼睛，问：老板，怎么样？今儿个咱们菲菲更漂亮了吧？
菲菲急忙用胳膊碰了碰雀儿。
米粮笑了笑，说：本来就漂亮嘛！
菲菲说：你俩都笑话我！
雀儿说：我说的可是真话。
米粮说：真话，真话。
雀儿和菲菲跟着米粮走进一个小包间，看见桌子上已经放了碗筷。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了糖醋里脊、莲菜炒肉、八宝甜饭、干煸豆角几个菜和菠菜鸡蛋汤。
服务员说：还有一个鱼，正在做，一会儿就端上来。
这几个菜是米粮精心点的，特别是八宝甜饭，那是雀儿最爱吃的，米粮想雀儿爱吃的，菲菲一定也喜欢吃。米粮听人说，爱吃甜食的人心眼儿好，爱吃甜食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
雀儿详细向米粮汇报了咨询律师的经过，并且讲了自己的看法，米粮一边听一边点头。
菲菲全神贯注地听着，几乎没动筷子。
米粮说：快吃快吃，咱们都吃，不要让菜凉了。
雀儿看菲菲还不动，就说：菲菲，你快吃，不吃饭也解决不了问题。
菲菲这才夹了一口菜。
米粮拿起公筷给雀儿、菲菲的盘子里夹了一些菜，然后自己就开始吃饭。
雀儿看了看米粮，然后对菲菲说：关键是你自己要拿定主意！这样，别人也好帮你。
一串晶莹的泪珠忽然流出了眼眶，菲菲哽咽着说：我早都死心了，可是……
雀儿看菲菲这样，顺手递给了她一沓餐巾纸，说：你不要急，咱们老板在这里，你怕啥？我是说，不要牛把车拉到半坡了你又犹豫，那车就滚到沟底了，前功尽弃了。你要早下决心、下大决心！
菲菲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米粮说：先吃饭，先吃饭，吃了饭再说。这事情也不能太急，急了容易出错。
雀儿对米粮说：我的任务可是完成了。
米粮笑了笑，说：只能算告一段落，送佛到西天，帮人帮到底。你忘了？
雀儿也笑了，说：好，好，好，我这人心软，看菲菲这样，我也难受。
米粮说：菲菲，你还不感谢雀儿？
菲菲忙站起来给雀儿敬了一杯茶，然后又给米粮敬了一杯茶。
雀儿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一小碗米饭，说是有事情，然后就离开了。
她要把时间留给米粮和菲菲，让他们说说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