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奕飞没有马上回答,只见他从王琳琳的那叠资料里又抽出了一张照片,并递给了王八。

“怎么?这不是现场的照片吗?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与一般的煤气爆炸案件现场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呀。”王八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老王,乍眼一看是大同小异,可你再仔细一点,往热水炉的接口处看一看就明白了。”奕飞话音刚下,晓苍和玉露也迅速凑了上前,三人盯着照片,全神贯注。

“热水炉的接口?接口......”王八呼出长气,皱起眉头,似乎还未发现。

“是材质问题吗?还是被人动了手脚?这单凭照片不好发现呀。”晓苍也一头雾水。

此时,平常话最多的玉露却久久没有发言。

“好吧,既然你们没看出来那我就......”

“不!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玉露阻止了奕飞解释,只见此刻的她聚精会神盯着照片,她那份倔强而又不放弃的精神折服了奕飞。

“好,在给你一分钟时间。我给你一个提示吧,跟人的反应有关。”

“跟反应有关?”

顿时,玉露陷入了沉思。

一分钟时间并不长,玉露的脑子模拟了几回后,时间只剩下8秒。

“8、7、6......”

“反应,反应,反应.....”

“5、4、3、2”

正当奕飞要公布答案之际,玉露突然双手一拍,兴奋地说:“我想到了!是扯断的!是扯断的!”她望向了奕飞。

只见奕飞嘴角上扬,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扯断?丫头,这什么意思啊?”晓苍问。

玉露得意洋洋地笑道:“这个你就想不到了吧,我都说我肯定比你聪明。”

“丫头,想到了就快说,别学薛奕飞那套磨磨唧唧的。”王八道。

“好吧,既然局长开口,那我就说吧。我说得扯断,是指热水炉与煤气罐之间的链接软管有被用外力扯断的痕迹!”

“外力扯断?”王八一听,把头低下,认真一看,果不其然。

“果然是有被扯断的痕迹,可是就这么也说不过去呀,煤气爆炸那是一瞬间的事,死者哪有时间去扯断软管?而且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王八说。

“局长说得对,爆炸是一瞬间的事,但这里确实有被扯断的痕迹,那只能说明一点,在爆炸之前,死者曾遭遇到其他的事情,而这事情一定与另一个人有关。”玉露说。

奕飞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会是什么事情?”晓苍望向了奕飞。

奕飞拿起了一支熟练地转动了几圈,道:“我在做一个大胆的假设。”

“哎呀,不要老卖关子了,快说吧,我都快被你气得喷血了!”王八急得头顶都快冒烟。

“我假设扯断链接软管的人是王琳琳本人……”奕飞低声说道。

王八三人一听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

王八说:“她自己扯断?不会吧,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一起谋杀案吗?若是她自己扯断的,那这起就是自杀案了。”

“对啊,我也觉得死者不会是自己扯断的,她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而且也不至于啊。”晓苍道。

“薛前辈,虽然我还是认同你刚才指出的疑点,但这是否...”连玉露都觉得这推断不可能成立。

此时奕飞淡定一笑,说:

“老王,我还没说完呢。依我推测,致使她本人扯断软管的情况不出三种,一,她想自杀,可是正如晓苍所说,如果想要利用煤气自杀根本不需要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去扯断软管,只要把煤气打开,关上窗户静静等等就可以了,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直接排除。二,她精神有问题,可依照种种迹象,这也可立即排除。因此,只剩下第三,当时她受到极大的痛苦,理智已完全丧失,手里抓到什么东西就拼命乱拉乱扯。”

王八一脸的凝重,双眼专注地看着那软管的断接口,嘴里念叨:“听了你这么说,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可是,那时的王琳琳究竟受到什么样的折磨才会做出如此举动呢?”玉露问。

这时奕飞手中的笔再次转动起来。

“根据现场照片来看,没有过多的流血,没有打斗的痕迹,暂时也没收到法医那边关于中毒的报告,而从你们的描述当中,尸体是被烧焦的,那答案只要一个,烧死!”

奕飞手中转动的笔突然停顿了。

“烧死?可刚刚不是说她自己扯断软管的吗?如果是煤气爆炸烧死,那她哪里还有时间去扯断软管?”晓苍问。

奕飞摆了摆手,道:“晓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说她在煤气爆炸之后被烧死的,而是在爆炸之前......”

晓苍顿时是一脸愕然:“什么?爆炸之前被烧死?不会吧,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王琳琳确实是死在浴室里面的,那里不是有淋浴花洒吗?只要水龙头一开,火不就被灭了吗?奕飞哥,这似乎有点太说不过去吧。”

晓苍话音刚下,玉露与王八也向奕飞投来了狐疑的目光。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据我所知,在这世界上水并不是能灭一切的火,有时候,反而会越灭越糟糕。不过,这只是暂时做出的一个假设罢了,如要证实,还需法医老季和相关鉴证部门的配合。”

“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化学老师也说过这么一句话,水在火面前并不是万能的。”晓苍道。

“水不能灭一切的火,如果这么说,那得查一下化学成分了。”玉露道。

“正是。”

“嗯嗯,奕飞,那你赶快去让他们配合吧,我这边再仔细查查王展强、杜萍还有王琳琳几人的人际网络,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其他线索来。”王八道。

“好的。”

说完,他们一行人便分头行事。

不知不觉,夜幕已渐渐降临,本以为经过午后一场大雨的冲刷,那股徘徊在王氏渔村的不祥之气会随之而烟消云散。然而,却是事与愿违。

“小倩!小倩!”晚上八点,刚办完事回到家的王展强一如既往地开始呼唤着他的女儿,可是,叫了好一阵子却没人回应。

“这丫头肯定是带着小杰又出去溜达了,等她回来,我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说罢,王展强便上楼准备换衣服洗澡,顺便去个小解。

可刚踏上楼梯几步,全屋的灯忽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又停电了?最近怎么老停电?岂有此理,我可是交足了电费的呀!不行!明天一定要投诉他们!”带着怒气,他继续往二楼的睡房走去。

然而,越是接近睡房,王展强越是觉得一股寒凉之气从房间里面暗暗涌出,虽然家里的通道他都非常熟悉,但也自然地放慢了脚步,嘴里喃喃自语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冷了这么多?不会这么邪门吧……”这时王展强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亡妻杜萍的样貌。随之,他后脑的头皮也无故地发麻起来,继而全身的鸡皮疙瘩也相继浮现。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不知道究竟是进还是退。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递过去,由于生理关系,此时的他实在憋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边往前走边给自己壮胆道:“老子有众神庇佑,各路鬼怪我都不怕!我不怕!”他拍打了自己胸口几下,以此壮胆。

可是,正当他推开房门之际,眼前的一幕不禁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在阴暗的睡床中间,竟然有一披头散发的女人竖立其中,而此时对方的脖子正被一条长长的麻绳吊着,场景与前妻杜萍死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滋……滋……”,而更令王展强吓破胆的是,睡房旁边的玻璃窗户这时竟然在无风的状态下,一开一合,一开一合,速度更是变得越来越快,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此刻的王展强再也憋不住了,一紧张,裤子顿时一湿,嘴里拼命大喊:“鬼.....鬼啊!救命啊!救命啊!”他不顾三七二十一,立刻掉头,一股劲地往楼下跑去!

即使在下楼的时候摔了几次,他也不顾得那么多了,拼命往外冲。

“救命啊!”他跑出自己的村屋后一直疯狂地往大路跑去,他跑啊跑,也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村屋,他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这时的他已经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冷静过后,王展强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强哥,怎么?又想我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

“映红,你在哪?我有急事找你!”王展强着急地问。

“哎哟,我又不是你,除了在家,还能在哪呀?你这个死鬼,已经有半个月没来看我了,是不是有了那个琳琳就把我给忘了呀?”

“这是什么话呢,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哎,先不说这些,我现在马上过来找你,你哪都别去,乖乖在家等我哦!”

还没等映红回应,王展强便把电话挂断了。

这名叫映红的女人也是王氏渔村的一员,打从三年前丈夫出海遇难身亡后,便一直以寡妇的身份待在村屋里。而那好色的王展强看中人家体态丰满,风韵犹存,于是便屡次出手勾引,开始时那映红碍于公婆的情面也是有所收敛。后来其公婆相继病逝后,她也变得肆无忌惮,开始与王展强有了深入的接触。或许是寂寞难耐吧,渐渐地她与王展便有了**。后来更发展到了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明目张胆地与王展强在家里进行苟且之事。

“映红,亲爱的,我来了。”王展强轻轻敲打着映红家横巷子的一个小窗户。

约过了一分钟,门打开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顿时悠悠飘来。

随之,一名身穿黑色蕾丝睡衣的女人缓缓地从屋内走出,她每挪动一下,那丰满的体态与犹存的风韵霎时是尽显无遗。

“强哥,等你很久了啦。”映红把身体轻轻地靠到王展强的怀里。

“映红……”原本有急事要说的王展强,眼见美女于怀,他又岂能把持得住,于是什么也不管,一手把映红抱起便立刻往房间走去。

经过一阵颠龙倒凤、翻云覆雨之后,他已是汗流浃背,躺倒在床。

“强哥,你刚才不是说要事要跟我说吗?什么事呀?是不是你老婆生前留有什么遗产给你呀?那我可要分一份哟。”映红笑嘻嘻地说道。

被她如此一问,王展强才如梦初醒,他立即问道:“对了,映红,我之前送给你的那条金链在哪?”

映红一听,顿时把身体往床边一挪,接着,嘴上不屑地往上一翘,道:“怎么了?送给了人家的东西还想收回呀?”

“不...不是,映红,你听我说,那条金链其实……其实……”这时的王展强欲言又止,他既想拿回那条金链,但又不想让映红知道那金链其实是他前妻杜萍的遗物。

然而,眼光犀利的映红似乎看出了王展强的心思,为了不让这张长期饭票从手中溜走,她顿时想出了一条一石二鸟之计。

“哎哟,强哥,人家跟你玩笑的了,不就是一条金链而已嘛,我明天拿给你,今天刚好拿去换个链头了,人家又不是贪图你的钱财才跟你在一起的,所以啊,你就放心好了,明天晚上你再过来取吧。”

“真的吗?”王展强一听,顿时心生欢喜。

“哎哟,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嘛,死鬼。”

本来王展强想今晚就取走金链继而立刻烧给杜萍的,他来之前还担心着映红会死活不愿意,岂料现在竟然如此爽快,虽然还要等一天,可他心头上的大石也总算放下了。

“呵呵呵,映红,我就说你是最乖的了,好好好,明天就明天吧,不急,不急哈,待我拿回了那金链,改天我一定给你再买一条又大又粗的,要像麻绳那么粗的,好不好?”

“不!要比麻绳还要粗的!”

“哈哈哈,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宝贝……”话音刚落,色心又起的王展强一手把映红搂入怀中,继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梅开二度之后,天色已渐明,王展强拖着疲倦的身躯离开了映红的村屋。

“哼!这个老鬼,真是又吝啬又好色,送给了老娘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好,既然如此待我,就不要怪老娘翻脸不认人了!”

上午九点,渔村附近的商店刚开门,这时一名女子走进了一家首饰店,此人正是映红。

“老板,你这能做镀金项链吗?”

老板笑了笑,答:“当然可以,只不过要看你要做到什么程度咯。”

“要跟这条一模一样的。”映红把金链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老板接过后仔细一看,随即两眼睁大,道:“哇,这位大姐,这金链价值不菲呀,要做这个……恐怕…….”

“废话!我当然知道价值不菲了,不然我找你干吗?直接点,开个价吧!”

“做这个没五千都起码得三千……”

映红一听不禁张开了嘴,说:“什么?三千?你还不如去抢!”

“大姐,你要模仿得像,那价格肯定需要高些了。如果你觉得贵,大可以找别家,反正我这里就是这个价格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话音刚落,老板把金链递回给映红。

这时的映红看了看老板,心想:我答应了那老鬼今晚会给他的,要是到时候给不了,那岂不是因小失大?好吧,小财不出大财不入。

想到这里,映红还是一口答应:“好!三千就三千,不过今晚入黑前我就要拿到,否则,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没问题!大姐,我做事你放心!入黑前一定能给你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说罢,映红便离开了首饰店,去了附近的市场,她打算炮制一餐大餐好好迷惑一下那好色的王展强。逛了片刻,最终买了一些鱼虾海鲜后便回家了。

到了傍晚时分,她又来到了首饰店。

“老板,好了没?”她问。

“好了,大姐,你看看,哪条是真的,哪条是假的?”老板把两条金链同时递给了映红。但见她仔细地观察许久,要不是来之前早就在真金链上做了印记的话,估计她可真分不出真伪来。

“哇,果然是做得跟真的很像呀。好吧,算你没有欺骗老娘,给你!”

给过三千元以后,她便一脸喜悦地向家里走去,嘴里还不时念叨着:“死鬼,你这么对我,我也不会跟你客气,旧的我要,新的我也要,呵呵呵……”

不知不觉间,夜幕再次降临。

同样怀着喜悦之情的王展强又来到了映红家的横巷,本想顺利拿到金链后又能快活一番,可这次任凭他如何敲窗,里面却没人回应。

“怎么回事呀这婆娘?不是说好今晚给我的吗?她不会带着金链跑路了吧?”想了片刻,觉得事有蹊跷的王展强便翻墙进入了屋内。

可就在刚跳进里面的那一刹那,一股浓烈的鱼汤味顿时迎面扑来,这时的王展强不禁为之一愣,当他再低头一看之际,但见一名女子正躺在地上那浑浊的鱼汤之上,双眼激凸,口吐白沫,一动不动。

“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