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后,王八第一时间吩咐伙计翻查王展强家庭背景的资料。十五分钟不到,女警小唐便带着资料进来了。
“根据资料显示,王展强结过一次婚,妻子叫杜萍,1968年8月19日出生,死于上年5月17日深夜12点。死因都上吊自杀,身亡时身穿红色睡袍……”看到这里,王八不禁为之一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王展强,问道:
“王先生,你家之前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王八的语气带有强烈的质问。
只见这时的王展强眼神恍惚,支支吾吾地说:“这……这知道是知道,不过那时我人不在渔村。当我赶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火化了,遗物还是你们警局后来通知我去领取的。所以……如果你不信,大可以问问你们那位薛警官,那时是他负责的。”
“薛警官?”王八往档案资料的下方再仔细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办案人“薛奕飞”三个字。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他正是薛奕飞。
“奕飞!”王八大声喊道。
“怎么了?”奕飞依然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过来一下,有事找你。”
“我不!叫我准没什么好事。”奕飞撇嘴说道,像个孩子似的。
“晓苍,丫头,把那家伙给我架过来!”
“是!”
王八一声令下,晓苍与玉露便抡起了袖子向奕飞那边走了过去。
“喂喂喂,你们这是尊卑不分啊,我好歹也是高级破案顾问呀,喂喂……”
“奕飞哥,得罪了啊。”
话音刚下,二人合力,一下子便将薛奕飞架了过来。
“你这小子,不用武力还真不行啊。”王八笑道。
“切,你们就知道人多欺负人少!好了,说吧,找我啥事?”奕飞一边说话一边往一旁的王展强看了几眼,感觉很是面熟。
这时王八咳了两声,说:“是这样,今天我刚接了一单案子,煤气爆炸案,而这个案发地点呢,跟与一年前处理过的一宗自杀案是同一个地方。”
奕飞一听,眉头不禁一跳。
“同一个地方?”
随即,他接过晓苍手中的资料认真地看了看,接着两眉渐渐紧锁起来,并未继续发言。
“奕飞,上次那宗案件确实是自杀的吗?”王八问。
奕飞微微点头:“是的,经过现场的仔细勘察与事后的详细分析,死者杜萍确实是自杀的。”
“嗯,既然连你都这么说,那应该不会错的。可是,现在又发生了一单命案,而且地点相同,这会否……”
奕飞明白王八想说什么,然而他没直接回答王八的问题,而是向一旁的王展强盘问道:“王先生,如果我没猜错,今天的这位死者王琳琳应该是你的情人吧?”
“嗯……..是的”王展强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尴尬。
“那你的妻子杜萍与她是否认识?”
王展强低着头,眼睛眨动数下,说:“算见过吧。不过警官,我敢发誓,杜萍是她自己要自杀的,确实与我无关,那时候我人还在出海,而且我就算再怎么的也不会杀死自己的老婆。这一点请你无比要相信我,真的!还有,王琳琳的死也是与我无关的,我昨晚一直跟朋友在外地打麻将,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找人问问他们,他们都能为我作证!”王展强信誓旦旦地说着,情绪激动。
奕飞没有回答,他习惯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和脸。
“晓苍,你看,薛前辈每次都是这样盯着对方看,既能看出对方表情的变化,也能起到震慑作用,果然很厉害。”一旁的玉露轻声地说。
晓苍摇头一笑:“这我早就知道了,大惊小怪。”
话音刚下,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小唐再次拿着一份资料进来了。
“局长,刚才县城那边的伙计查过了,昨晚王展强的确与他的一些朋友在一起,监控画面也送了过来。”小唐说。
奕飞接过资料看了看,满脸疑惑,道:“难道真有那么巧合?”
这时小唐小声地喃喃自语道:“好邪门,穿红色衣服……”
奕飞似乎看出她又想法,于是问道:“小唐,你想说什么?”
“呃,这个…….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看了看奕飞,又望向了局长王八。
“有什么就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王八道。
“那我可真说了啊。”
“说吧说吧,免你死罪。”
“传说……传说穿红衣上吊而死的人,因为生气遭遇莫大的冤屈,所以怨气极大,穿红衣是为了让自己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将神识与怨气融为一体,好让之后回来复仇。而那个杜萍恰恰是穿红衣自杀的,这会不会……”
下趟还未说完,王八便立即训斥道:“胡说!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都是那些无知妇孺在外面胡言乱语而已,你身为警察观点应该科学一点!”
“切,又是你刚才叫我说的。”小唐撇了撇嘴,一脸无辜地转头望向奕飞。只见此时的奕飞目光一直盯着那王展强,双眼忽然一转,接着说。
“不,老王,我倒是觉得小唐说的话也未必一定是错的。”
王八一听,随即注视着奕飞的双眼,二人对望几秒。
“薛奕飞,你身为高级破案顾问,怎么也跟这些小姑娘一般见识?再如此下去,我们整个警局不就成了搞迷信的地方吗?要不要来一个破地狱?真是!”
王八摇头叹气。
“不,老王,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目前科学所不能解释的,虽然我们一直极力否定他们的存在。可是,有还是没有,你当差这么多年,相信你早已心中有数。”
听完奕飞的一席话,王八没有再发话。
“那……那你依之见,这案子……”
这时奕飞双臂交叉,思索了片刻。
“我也不敢肯定这案子是否与灵异有关,不过以前我曾听一位高深的茅山大师说过,但凡身穿红衣上吊而死之人,怨气极重,只要时机成熟便会回去找替身。此外,如死者生前喜爱的随身物品没有跟着陪葬而出现在其他人身上的话,那么,那个人便会惹来有杀身之祸。”
接着,奕飞将目光转移到王展强身上。
“王先生,你应该该没有把你妻子的什么东西送给王琳琳或者其他人吧?”奕飞问。
王展强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哆嗦道:“我……我怎么会呢,没有,绝对没有!”
“嗯,没有那就最好,否则……接下来我担心又有人要遭殃了。”
此刻王展强沉默不语,神情恍惚,目光摇摆不定。
“王先生,王先生……”奕飞叫道。
“哦,什么事警官?”他才回过神来。
“我记得上一年你来录口供的时候曾提到过你的家除了你以外,就只有你女儿和一个小外甥,对吧?”
“是,是的。”
“那么你们的关系如何?融洽吗?”奕飞故意这么问。
王展强长呼一气,叹息道:
“唉,怎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我女儿脾气比较倔,她妈在世的时候我跟她已经是经常吵架的。而再她妈死了以后,我们更是水火不容,她除了骂我,基本上没说过几句好话。至于小杰嘛,就是我那个小外甥,他就小屁孩一个,整天不是玩就是粘着我女儿,我只负责管他吃住,其他的……..说实话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这时玉露却听不下去了,她嘴角一翘,一脸不屑地说:“老婆才走一年不到,就把一情妇给带回家,哼,要是我有这么一个父亲,我也一定跟他没完!”
“丫头,住嘴!”王八瞪了她一眼。
“我们只负责查案,至于人家的家事,我们是无权发表意见的。很抱歉,王先生,请恕我们无礼。”奕飞道。
“没事,没事。”
“知道了……”玉露被说了之后,把脸转了过去,不想看着王展强。
接着,奕飞又问:“王先生,那我再问你,那昨晚的死者王琳琳与你女儿他们的关系又如何呢?案发前他们是否有过争执?”
王展强仔细地想了一会儿,答:“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大概在两天前,她们好像为对面屋的那个财伯的事争吵过。”
“财伯?”奕飞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这时晓苍解释道:“就是在他们家对面住在小木屋的老伯,他精神有些问题。”
“哦,那个,我记起来了。他怎么了?”
王展强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听邻居说,那天财伯在我们家的空地前烧纸钱,又喊魂又跳神的,反正就是在乱耍一通。不知怎么地,那些烟灰飘进了琳琳的房间,然后琳琳就下跟他吵了几句。后来又不知为何我女儿也加入其中,可能是因为财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缘故吧,她便与琳琳对骂了起来,还差点打了起来。
奕飞听后拿起笔在资料上写了一会儿,接着又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众人见他表情严肃,一时之间也没敢发表意见。
“晓苍,你们当时是谁跟那个财伯问话的?”奕飞问。
“是我,我问的,怎么了?”玉露问。
“你回忆一下,你把当时那财伯的表情,对话,动作还有其他信息一一详说给我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虽然他精神有问题,但毕竟就住在案发现场对面,因此所反映的信息极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那好吧,那天......”
于是玉露便将当天与财伯交流的细节一一详述给奕飞听。
完毕后,奕飞想了想,接着便对王展强说:“好了,王先生,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这句话刚说完,但见他又走到女警小唐身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随即,小唐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王展强看了看他,神情狐疑地问道:“薛警官,你不会怀疑是我女儿干的吧?不会的,我女儿才读高中,她平常连杀个蟑螂都怕,绝对不可能是凶手。再说了,琳琳的死一看就知道是煤气爆炸,这是意外,不用疑神疑鬼的。”
原先的王展强还略显悲伤,但现在的他如同跟王琳琳不认识一样,说话不留半点情分。
奕飞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王先生,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说怀疑你的女儿。对了,顺便再问你一下,那村屋,你还回去住吗?”
“当然回去了,那是我的祖屋,虽然死了人,可祖屋是万万不能丢弃的呀。顶多我找几个道士回去搞搞不就行了嘛,我一个男人我怕什么我。”他声音变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嗯,好,那你先回去吧,谢谢你的配合。”
“那我走了。”
说罢,王展强便走了。
然而,正当王八要向奕飞发问之时,他却拿起了车钥匙一句没说便匆匆走了出去。众人见此,也感到疑惑。
离开了警局后,薛奕飞的车停在了那间小木屋旁边。只见这时的财伯坐在门前的小木凳上发呆。
“财伯!”奕飞大声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但对方完全没有理会他,一味地盯着对面王展强的村屋,嘴里念念有词。
“财伯你好,我叫薛奕飞,一年前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奕飞故意走到财伯的正前面。
这时财伯看了看他,念叨:“凶卦,是凶卦...”
“凶卦?什么凶卦?”
“凶挂,凶卦......”
财伯依旧重复地说着那句话,但薛奕飞早却不感到奇怪,只见他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指南针功能,接着自己与财伯站在同一方向,然后往手机上一看。
随即,他打开手机导航查了一会儿后,眉头紧锁。
“西边的方向,难道......”
在原地逗留了片刻后,奕飞便回到了警局。
王八一见薛奕飞回来边恼火了。
“哎呀,薛老哥,你怎么每次都不吭一声就走了呢?刚才去哪了?我们都在担心你呢!”
奕飞一笑,道:“担心我干吗,我就出去现场附近看了看而已,别紧张老王。”
“我能不紧张吗?我......”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王八摇着头叹了一口气,说:“唉,我本来想问今天的你是否有些不对劲呀?在那王展强面前说那些话,还好我应变能力强,不然的话要穿帮了。”王八瞪了他一眼。
“有吗?说哪些话了?”
“就鬼神之说那些呀,平常的你绝对不会在当事人面前说这些没根据的话的,可你今天突然这么说,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虽然说你们薛家都是些奇人异士,可是我倒是不相信你会在当事人面前而且还在警局之内说这些话,奕飞哥,你是在下的什么棋呀?”晓苍也问。
这时奕飞耸了耸肩,笑道:
“一个老油条,一个小油条,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们啊。来,你们再看看这两份资料吧。”话音刚落,奕飞将杜萍与王琳琳死时的照片递到了王八与晓苍跟前。
只见王八他们非常认真细致地观察起来。
“她们……有什么问题吗?”晓苍看了许久还是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而一旁的老王并未发言。
“丫头,你呢?”
这时,奕飞把头转向了玉露。
只见玉露早已聚精会神地盯着照片上看,她两眉不时跳动起来。
“老实说,我是还没找出突破点,但是我记得你刚才问过王展强,说他会不会把自己妻子的东西送给了王琳琳,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关键所在,对吧?”
奕飞笑而不答,依然不揭开谜底。
“哎呀,薛奕飞,你别卖关子好不好,我知道你是神探,有什么就直接说吧,我都快被你憋死了!”王八终于不耐烦了。
奕飞不禁笑道:“老王啊,你就是一个急性子。你还是仔细看看照片上的杜萍左手戴着的是什么,而王琳琳右手戴着的又是什么吧。”
被奕飞这么一提醒,王八立即拿起两张照片再认真进行对比,忽然,他两眼瞪大。
因为他发现了两人的手上竟然带有一只翡翠玉镯,而从照片上来看,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极为相似。
“是哦,我怎么没发现呢,奕飞,还是你小子眼利。那你是怀疑王琳琳的死与这玉镯有关吗?”王八问。
“极有可能。而且我怀疑王展强不单单把杜萍手上的这一只玉镯送给了王琳琳,他这人我早有所耳闻,为人好色兼吝啬,以他的性格,或许也把杜萍另一只手上的金链或其他首饰也送给了别的女人了。”
这时玉露听后恍然大悟,插话道:
“原来如此,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方才你之所以说什么上吊自杀,还有回来报仇这些,其实是想给王展强下套,目的是为了把源自杜萍身上的首饰找回来,对吧?”
奕飞轻轻地拍了她肩膀一下,笑说:“丫头反应挺快的嘛。没错,我们身为警察除了破案以外,另一样更重要的是防止罪案的发生。杜萍的死是自杀无误,可是今天的这一起煤气爆炸案,要是我推断得没错的话,这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所以刚才我已吩咐小唐派人暗中跟踪那个王展强,希望在凶手再次下手之前,把物件从他的那些情妇手上拿回来。”
王八听后连忙点头,接着又说:“嗯,你分析得也有道理,可单凭首饰这一环节就断定这是一起谋杀案,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你可要知道,市场上相同的首饰多得是,同款同颜色也不足为奇吧,或许那王展强过去买了很多这样的玉镯啊手链啊之类的,正如你所说那样,他这个人好色又吝啬。”
“对啊,我也赞成局长的话。”晓苍也说。
奕飞摇头说道:“光凭这一点我当然不会断定是谋杀案了,敢于令我下判断的是另一个环节。”
他双手再次交叉起来。
“另一个环节?那是?”玉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