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距离李天下登上晋王之位,已经过了十五个年头。尽管晋国在李天下的统治下,兵强马壮,领土也越来越大。但每每想起追随自己多年的重臣宿将,日渐凋零,李天下还是会感到些许伤感。他时常会回忆儿时来到长安,自己见到的繁荣景象。玄宗皇帝热爱戏曲,长安城的戏园子足以让人流连忘返。尽管在李天下的时代,长安城的戏曲文化已经甚是衰落,但李天下仍旧为之着迷。
“我称帝之后,一定要复原长安城,一定要重现大唐的歌舞升平。”李天下在心里无数次的重复这个誓言。
这个冬天,李天下平定了镇州叛乱后,重新回到了魏州。到达晋王府时,他已是人困马乏。千姬早已在家中准备好了晚饭,从李天下出征那天起,她就每天都在计划着亲自下厨为他接风洗尘。就这样,等了好久好久,终于把这个她朝思夜想的人盼了回来。
“我在军营里最想念的就是你。”李天下一阵狼吞虎咽,看起来就像半个月没吃过饭一样。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咱们慢点吃。”千姬笑得特别幸福,她给李天下又斟了一杯酒,但是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我最想念的就是你做的菜了。”李天下故作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
“你又取笑我。”千姬努力想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却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
吃过饭后,李天下便牵着千姬的手回房休息去了。
“今天外面的风好大。”千姬帮李天下脱下厚重的外衣,“我帮你泡了一壶茶,可以暖暖身子,也正好解解腻。”
千姬转身要把李天下的外衣挂好,李天下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千姬的腰。
“我回来了。”李天下在千姬耳边呢喃道。
千姬咬了咬嘴唇,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前线传来的消息,一直都是你久攻不下,陷入重围。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怕吗?”
李天下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亲吻着千姬的脸蛋,逐渐将她腰间的丝带解开。
千姬回应着他的吻,她的舌尖触碰到了他的牙齿,他轻轻咬了一下。
长裙滑落到地上,露出纤纤**。李天下脱掉了千姬的上衣,她白皙的胳膊缠绕着他的脖颈,他的双手抚摸着她的每一处肌肤。
李天下将千姬抱到**,温热的身体贴在一起。她的呼吸声既微弱又急促,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鹿。
窗外飘起了雪花,和那凛冽的寒风交融在一起,大地很快便是一片雪白。
千姬依偎在李天下的胸前,她的脸色还显得比较红润,额头也依然湿漉漉的。
李天下搂着千姬的肩膀,他俩就这样看着彼此,也不说话。
“噗嗤。”千姬先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李天下的眼神里满是疼爱。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好幸福。”千姬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天下,你多久没有这样抱过我了?”
李天下微微一怔,说:“久到我自己都怕了。”
“你在怕什么?”千姬捧住李天下的脸。
“我怕你会离开我。”
“不会的。”千姬用力地摇头,“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你了。”
李天下握住千姬的手,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却一直没能给你一个名分。虽然在每个人眼里,你都是我的王后,但我还是要,补偿给你一次隆重的婚礼。”
“婚礼?”李天下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话,千姬一时有点不习惯。
“对,我要向全天下宣告,菅原千姬是我李天下的妻子。”
千姬又笑了起来,但眼角却已噙满了泪水。
“让你等我太久了。”李天下伸出手指,拭去千姬晶莹的泪珠。
千姬不顾一切的朝李天下的嘴唇吻了下去。
天祐二十年正月,李天下与千姬在魏州成婚。李天下一连摆了三天宴席,同时犒赏三军。各路诸侯也都纷纷献上贺礼,恭祝晋王与王后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四月,李天下接受诸镇劝进,在魏州称帝,改天佑二十年为同光元年。李天下决定沿用“唐”为国号,追赠父祖三代为皇帝,与唐高祖、唐太宗、唐懿宗、唐昭宗并列为七庙,以表示自己是唐朝的合法继承人。
同光元年十二月,李天下率兵攻下汴州,梁帝朱友贞自尽而死,梁国正式灭亡。至此,山东、河南等地已尽属李唐。李天下决定将都城定为洛阳。
“父皇,我已完成了您托付给我的使命,这江山,依旧是我们大唐李家的。”祭拜完李克用后,李天下将最后一支箭重新放回了宗庙内。“我将会重新开启一个大唐的盛世。”
李天下让千姬将《缺一门》的阴卷带入宫中,另召李嗣源、李存进进宫商议要事。
“三哥,找我们有什么事啊?”李存进风尘仆仆得走了进来,还没等看见他人,声音便先到了。
“五弟,注意礼数。”李嗣源瞥了李存进一眼。
“哈哈哈,大哥,五弟,现在只有咱们四人在,都是一家人,无需拘泥于礼数。”
李嗣源对李天下身旁的千姬行了个礼:“皇后娘娘。”
千姬点头示意。她和这位辈分上的大哥一直也没有很多的交流,在嫁给李天下之前,每次相遇,李嗣源也都是非常客气的称呼她为“千姬姑娘”。
“嘿,嫂子,好长时间不见了。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李存进是打心眼里喜欢他这位嫂子,他觉得千姬和他最好的兄弟李天下实在是太般配了。不仅是郎才女貌,性格上也可以互补。
千姬用衣袖遮了遮嘴巴,眼睛已弯成了两颗月牙。
“我们来商量下正事。”李天下的目光在大哥和五弟脸上来回扫过。“我们在洛阳定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洛阳城的繁华程度,和我想象中一比,好像差了不少。”
“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见二人不发一言,李天下便直接问了起来。“大哥,你先说。”
李嗣源用手摸了摸下巴,回答道:“朱温父子,生性残暴,洛阳城的百姓受他们的统治十几年,也早已苦不堪言。现在,咱们刚刚建国不久,对于百姓来说,安稳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够太急功近利,还是应该逐步去建设咱们的都城。只有百姓拥护咱们,咱们的统治才能长久下去。”
“大哥所言极是啊。”李存进附和道,“三哥,你放心,兄弟们一定尽心竭力的辅佐你,到时候,史书上说不定还会记载一下‘同光盛世’呢。”
“盛世。”李天下不住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在我心中,盛世如果存在一个典范的话,那它一定就是长安城的样子。”
“长安城?一提起就让人觉得惋惜啊。”李嗣源道。
“长安原本就是大唐的国都,可惜因为一场大火而毁于一旦。”李天下说话掷地有声,“所以,我作为百姓的君王,就理所应当要还他们一个长安城。”
“还?”李存进一头雾水,“难道要在废墟之上重建长安,再把都城迁过去?”
李天下笑道:“那自然不必。我们要做的是,将洛阳变成长安。”
李嗣源和李存进面面相觑,完全不解李天下的意思。
“你是说,利用公输伐门家的机关术吗?”千姬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错,这也是我让你把《缺一门》阴卷带来的原因。”李天下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长安设有一百零八坊,这一点你们应该都了解吧。二十五条大街将全城分为东、西两市,一共一百零八个坊里,其中蕴含着季节变化和周礼之制。所有坊里全部沿着中轴线整齐对称、均匀分布,它的设计思想便是——天人合一。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人手来还原这一百零八坊。长安重现之日,便是盛世再临之时。”
“可是,三哥,若要按照这种精度去还原一座城池,所耗费的代价,恐怕会很大啊。”李存进说道。
“要想成就一番大事,一定的代价也是必不可少的。”李天下露出笃信的神色。
“三弟,你想建设一座可以媲美长安的城市,我很认同。但是,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当真可以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比现在好吗?”李嗣源面容严肃,他认为这种大事还是应该深思熟虑。
“这些我都已经考虑过了。”李天下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十六年前,我去过潞州旁边的兴国寺,方丈大师告诉我,忍为百福之首,他们追求的是安定的能够自给自足的生活,不愿意受到外界的打扰。栾文星将军的家乡简家庄也是如此,看起来非常祥和,百姓们都安居乐业,但他们却在我的面前遭受了恶徒的洗劫,这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心结。千姬,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嗯。”千姬轻轻点了点头。
李天下继续说道:“现如今,天下未定,这所谓的世外之地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幻想罢了,就像一张一戳即破的白纸。而我,不允许自己的臣民再收到这样的伤害。这长安城,就是最好的屏障。”
李嗣源见李天下心意已决,也便不再多言,只说:“今日叫我们前来,应当是有要紧事吩咐吧。”
李天下道:“传我命令,召集天下机关门人与青壮年,赶赴洛阳,一起重现长安城。大哥,你作为他们的总指挥,所有人皆听你调遣。”
“臣遵命。”
“三哥,那我呢?”李存进以为李天下把他忘记了。
李天下拍了拍李存进的肩膀:“盛唐时期,长安城中的戏曲文化甚是繁荣。既然要还原长安城,不可只顾其骨架,它所包含的其他精华,也务必要重视。五弟,你就负责监督梨园的兴建吧,我可是会不定时去审查的。”
“啊?三哥你饶了我吧。”李存进哀号道,“我对这唱戏什么的一窍不通啊,我觉得你在田边随便牵头驴过来都比我会唱。”
千姬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天下也无奈的敲了敲自己脑门儿:“我说五弟啊,我是让你负责去看着他们把梨园建好,顺便招纳一些技艺高超的伶人过来,又不是让你变成伶人。你若上去唱戏,我还真不敢去听呢。”
“这样啊,那好说,三哥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李存进拍着胸脯保证。
李嗣源、李存进离开后,李天下便让千姬将《缺一门》的阴卷先收了起来。
千姬问他:“这个想法应该已经在你心里藏了很久了吧?”
李天下点了点头:“从我成为晋王的那天起,我就有这个念头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有《缺一门》中的机关术在,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