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倍清野惊愕的眼神之中,符咒开始自燃。
“道术·突火咒。”拓跋隐话音刚落,符咒燃烧殆尽,空气之中充斥着火球的身影。拓跋隐的火球与阿倍清野召唤出的怨灵针锋相对。
阿倍清野取出一张阳符,在自己身上贴着,朝着拓跋隐冲了过去。拓跋隐一勾手指,一只火球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未成想,火球并没有挡住阿倍清野,却被他直接撞得烟消云散。到底不过是火球,拓跋隐也没有心疼,只是站在原地等着阿倍清野的到来。
阿倍清野很快就接近了拓跋隐,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符纸,符咒里面飞出一支毒针,刺向了拓跋隐的眼睛,拓跋隐一扭头躲过毒针,随后一拳击在了阿倍清野的小腹上。
阿倍清野倒飞出去,空中转体掏出符咒往地上一扔,一只式神出现,接住了飞速下落的阿倍清野。
阿倍清野掏出神机符,一支飞镖飞向了拓跋隐,拓跋隐抬手抓住了飞镖,扔在地上。双方相隔数十丈,两人对视,都在恢复体力,彼此没有动手,目光投向了怨灵和傀儡的战斗之中。
怨灵上前一掌击向了傀儡,傀儡身前出现木盾,挡住了怨灵的攻击,但还是后退了一小步。而后傀儡微微张开嘴,从嘴里吐出毒雾。怨灵稍微碰到毒雾,脸色一变,拉开身位开始往后退。
而傀儡不依不饶,举起自己的右手,右手从中间分开,手上出现一把剑。一剑砍向怨灵。怨灵赤手空拳,没有迎接,右脚一蹬往后倒飞,并且伸直右手。
傀儡顺势追上去,准备一鼓作气击杀怨灵。倒飞的过程之中,怨灵抓住了两枚突火咒召唤出来的火球,揉成一团,放在手心一挤压,就成了一把剑的模样。
怨灵开始下落,它在空中稍微调整身形,重心放在右脚,右脚落地,使劲一蹬,迎击追上来的傀儡。傀儡虽然挡住了这一剑,但还是吃了一点暗亏,身体被震得往后连连倒退。
傀儡不甘示弱,倒退还不忘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把匕首。怨灵凝神,举起剑挡住匕首。不料刚刚挡住,却发现这匕首被淬了毒,虽然毒性不是非常强,但是溶解能力一流。剑格挡的地方,灵魂已经出现了腐蚀过的痕迹。
阿倍清野召唤的怨灵觉得烦了,直接将剑被腐蚀过的部分折断,剩下完好的部分则塞进了自己嘴里。怨灵也不嫌锋利,直接开始吞噬。
拓跋隐眯着眼睛,眼里都是杀气,低声说:“失传已久的鬼吞鬼邪术又出现了。”
阿倍清野感觉到他杀人的目光,转过头和他对视,他咧嘴一笑,小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拓跋隐看到了他的唇语,拔出自己身上的剑,快速接近阿倍清野。阿倍清野看到拓跋隐正在接近,自然是也拔出了自己的剑。很快,拓跋隐就到了阿倍清野的面前,一刀横击而出。阿倍清野看准时机,稍微一闪躲,便避开了攻击,对准了拓跋隐的身体刺去。
拓跋隐眼看着来不及回防,阿倍清野心中暗喜,原来这个墨家遁世派掌门这么好对付?而拓跋隐的衣服裂开,对准了阿倍清野的剑,弹出剑尖,两把剑就这样顶在一起。阿倍清野便不再使力,收回自己的剑,往左边把剑一横。
阿倍清野定睛一看,原来拓跋隐用的是木剑,嘲讽道:“居然有人会这么天真,连自己的武器都是木头做的,我还是高看了你一眼啊。”说罢,阿倍清野挥剑刺来。
拓跋隐嘴角上扬,阿倍清野果然还是上当了。木剑与铁剑触碰到的一瞬间,木剑的剑刃便凹了进去。很快,木剑断成两截,剑尖径直朝阿倍清野刺去。阿倍清野眼疾手快,他收回自己的剑,想将飞来的木剑拨开。
但木剑的速度还是太快了,阿倍清野勉强改变了剑尖的方向。剑尖贴着阿倍清野的胸口划过,很快,鲜血就沾湿了他的衣服。
突火咒停了下来,天地之中都是淡淡的红色薄雾。阿倍清野暗忖:“机关术太邪门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先撤退为妙。”
“怎么可能会让你走呢?”拓跋隐听到了阿倍清野的话,用自己刚刚掏出的另一把木剑,再次砍向阿倍清野。
“同样的套路,我怎么可能会上两次当?”
阿倍清野往后一退,躲过了砍向自己的木剑,不料,木剑在空中的时候直接弹出剑尖,阿倍清野受过一次教训,用剑将其挑落。刚好一条壁虎感受到战斗的气息,露出身体在偷偷溜走,却不小心被剑尖误伤,自己的尾巴被定在了树上。
壁虎本能的断尾逃跑,然而没跑几步,却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阿倍清野脸色一变:“剑上有毒?原来墨家竟是这等门派”
阿倍清野急忙向后退去,拓跋隐则手提木剑,快步赶了上来: “莫要出口不逊,我们墨家弟子都是非常仁慈的,喜欢活捉对手。”拓跋隐露出了自己洁白的牙齿,在黑雾之中清晰可见。拓跋隐的笑容让阿倍清野心中又是一冷,这笑容绝对没有好事。
拓跋隐挥剑直取阿倍清野,而这次阿倍清野的格挡却不敢用力。拓跋隐讥讽道:“你怎么了?我记得药效没有这么快啊,你怎么没有力气了?”
阿倍清野脸色铁青,伸出自己的左手,结了一个剑指。剑身泛着橙色的光芒,阿倍清野把剑指朝向自己的剑,轻轻一弹。剑身瞬间光芒大盛,它燃起的火焰,很快就把木剑给引燃了。拓跋隐的反应也很机敏,他立时将燃烧着的木剑丢向了阿倍清野。阿倍清野恐怕拓跋隐另有阴谋,便迅速倒退,消失在迷雾之中。拓跋隐见难以追上阿倍清野,便操起自己的木剑,狠狠掷向了阿倍清野消失的地方。
阿倍清野看着飞过来的木剑,心中感叹:“以前只知道墨家机关术多用于城防,不想这拓跋隐竟然精通暗器,甚至把剑都当暗器使用。”阿倍清野掏出符咒,往木剑一丢,不想木剑却刺穿了符咒,继续向前飞去。阿倍清野结一剑指,符咒带着木剑熊熊燃烧起来。阿倍清野以为危机暂时解除了,岂料那剑尖就像跟定了自己一般。
阿倍清野挥剑想要挡住剑尖,刹那间,他脸色大变,原来自己的右手失去知觉了。阿倍清野只能艰难的伸出左手,但却低估了剑尖的速度。他想赤手空拳接住剑尖,而剑尖正好在没入他的手掌一刻停住。阿倍清野松了一口气,转身开始飞奔,没入黑暗之中。估计着拓跋隐不会赶上来,阿倍清野靠在一块大岩石旁,用牙齿拔出剑尖,吸出毒血。内心暗自和怨灵沟通:“没办法了,鱼死网破吧。用鬼吞鬼邪术。”
在前方和傀儡打斗了半天的怨灵接到了阿倍清野的指示,此时傀儡正一拳挥向自己。怨灵急于脱身,便用身体接住了傀儡的攻击,怨灵登时被击退得老远。
拓跋隐也不想管这些破事,于是上前拍了拍傀儡的身体:“带着七郎,我们走吧,村外的事情我不能干涉太多,这是入世派的事。阿倍清野就留着他自生自灭吧。”
原本还想乘胜追击的傀儡听到拓跋隐的命令,便收起了攻势。
傀儡转身将七郎扛在肩上,跟随着拓跋隐慢悠悠的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怨灵从地上爬起,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它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片刻之后,雾气逐渐消失。阿倍清野靠在一棵树前面,样子甚是虚弱。麻痹药的药效早就过了,阿倍清野在包扎自己的伤口。
不甘心自己被这样击败,阿倍清野决定带着怨灵前去偷袭拓跋隐。此时,拓跋隐正和傀儡带着七郎往林外走去,突然,拓跋隐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逐渐逼近。他做好了准备,等待阿倍清野出现时给他致命一击。
刹那间,怨灵从林子里飞速冲来,它凶神恶煞,要取拓跋隐的性命。
“雕虫小技!”拓跋隐笑道,不慌不忙的丢出一枚符咒,正贴在怨灵身上。怨灵立刻变得无法控制自己,拓跋隐口中念念有词,怨灵像离弦的箭一样,直挺挺的撞到了树上。
拓跋隐喊道:“阿倍清野,快出来吧,你不亲自动手,老夫都没有使出看家本事的欲望呢。”“别得意的太早。”是阿倍清野的声音,他不知道正隐匿于哪里。
拓跋隐注意到怨灵突然活动了起来,漆黑的阴邪之气包裹了全身。怨灵抬起手,一拳抡向拓跋隐的小腹。拓跋隐终究不是一般人物,看到怨灵抬手的瞬间,拓跋隐就把身上的盾撑开了,木盾未能抵挡得了怨灵的攻击,被其一拳贯穿。拓跋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被击飞出数丈之远。傀儡看到之后,迎上去接住了拓跋隐,把他放在了树下,和七郎在一起。拓跋隐控制傀儡蹲下,背对着他,傀儡的背后有一枚木质的按钮,拓跋隐轻轻按下,然后躺下开始养伤。
“好一个吞鬼吞邪术,有两把刷子。”拓跋隐嘀咕道。
傀儡发出巨响,变身成为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每一只手臂都持着一把刀。而阿倍清野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切,脸上写满了嘲讽:“不过是一个死物,还想着和我怨灵交手,实在是可笑至极。”
傀儡迅猛非常,冲到了怨灵面前,乱刀劈下,这攻势可谓无懈可击,根本没有办法抵挡。怨灵没有办法,只能从傀儡的**溜过去。
拓跋隐见了,嘲讽道:“阿倍清野,你这怨灵的性格和你这主人真的是一模一样啊,甘愿受**之辱,有大将风范啊。要不是我现在受了点伤,我也真希望看到你的大将风范。”
“大将风范就免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能取了你和七郎的性命,这点程度算什么?”
的确,若不是这两人都受了点伤,定然不会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早就上去再斗个三百回合了。
怨灵溜到了傀儡身后,举起自己的手掌,准备傀儡的支柱一击粉碎。而傀儡左边的脑袋立刻发现了怨灵的动作,遂将最上面的两把剑交叉在一起,挡住了怨灵的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傀儡从背部发射出飞镖,将怨灵的身体划出一条巨大的的伤口。怨灵无可奈何,只能后退,毕竟现在阿倍清野受伤在身,自己若是缺胳膊少腿的也不方便。
怨灵向后退去的途中,正好看到路旁有一块硕大的岩石,便将其一拳击碎。怨灵举起其中细长的一块,将之变成一把石剑。怨灵闪回傀儡身后,傀儡早有防备,一剑刺去。却被怨灵用石剑挡住。怨灵加大了气力,将傀儡的剑击落在地。怨灵将傀儡的剑拾了起来,这样他就有两把兵器可以使用了。
“其实我根本没有必要杀你!否则刚刚我完全可以让傀儡把你和怨灵一块收拾掉,不过这样就没入世派什么事情了,我身为遁世派的掌门,本来也不该插手这些事情。”拓跋隐对着阿倍清野大喊道。
“你可千万别说大话了!我若是一上来就对你下死手,你哪来的机会让这个怪物开出三头六臂啊?”阿倍清野刻意要让自己的嗓门高过拓跋隐,无论如何,气势上他是绝对不能够输的。
不过互相吆喝了一嗓子后,阿倍清野和拓跋隐又同时默契的闭上了嘴,他们想仔细看看傀儡和怨灵究竟谁能取胜。
怨灵将持着傀儡木剑的右手别在身后,左手则挥起石剑向前劈砍。傀儡竟直接空手将石剑接住,而那石剑本就被木剑砍得出现了裂痕,傀儡稍微一用力,石剑便碎得七零八落。然而这个结果已经在怨灵的预料之中了,它右手趁着傀儡注意分散,一剑挥出,可是当即就被傀儡用四把剑架住。一时间,怨灵的剑拔也拔不出,捅也捅不进去,就这样僵在了原地,难动分毫。
拓跋隐见怨灵已被自己的傀儡牢牢困住,心想这场战斗大概已经分出了胜负。阿倍清野见情况不妙见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咬破指尖,在符咒上书写了一段奇异字符,口中念念有词。
在这符咒力量的加持下,怨灵周身红光暴涨,这三头六臂的傀儡人全身开始剧烈抖动。
“好家伙!力气不小啊!”拓跋隐眼见怨灵的力量暴涨,竟是兹怀中掏出一只微小木鸢,朝着阿倍清野的方向丢了出去。
阿倍清野见状,单手保持结印,另一只手自怀中拈出一张符咒向木鸢飞了过去。却见这符咒在离手的瞬间化作一个火球,将木鸢整个包在了一起。
“雕虫小技!”
“谁是雕虫小技还不一定呢!”言语间,却见原本应该被火焰烧尽的木鸢,竟是射出了几根银针。阿倍清野躲闪不及,被其中一根银针扎入了身体。伤口细微的痛觉瞬间扩散全身,必得他吐出一股鲜血,瘫坐在地。而失去了阿倍清野符咒加持的怨灵,周身的红光渐渐消散,再次被死死锁在了傀儡之中。
“你!”阿倍清野缓缓爬起身体,心知自己此时中毒,再拼下去势必会丢了性命。
“小子,纳命来!”这时,拓跋隐竟是从身体里掏出了几张道符,气势汹汹地向自冲了过来。情急之下,阿倍清野只得单手结印,跳进了周围的树丛狼狈而逃。而那傀儡之中挣扎的怨灵,此刻竟是渐渐化作泥土残渣,消逝在风中。与此同时,傀儡也似失去支撑一般,散落在地上。
“真不经骗!”拓跋隐见状,这才松了口气,随手扔掉了手中几张普通的黄纸。经过刚刚的激战,他也早已没了力气,这最后迷惑手段终归是救了他的命。他看了看一旁昏倒的七郎,嘴角微微一下:“想不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可就在这时,七郎突然咳嗽了几声,之后竟开始剧烈的喘息,拓跋隐赶忙跑了过去,撕开七郎的衣服查看,不禁大吃一惊。
“这机关手臂设计的够精巧啊!一看就是出自公输家的技术。”拓跋隐摸了摸七郎的机关右手,但七郎胸前那块银色的护甲引起了他的注意。但见这护甲四周的皮肤呈现暗红色,这暗红色似是章鱼一般伸出触角样式的纹路。
“这是经络?”拓跋隐看着这护甲四周诡异的花纹,这才回忆起机关术中好像有和人体经络有关的技术,但这也令他更加疑惑:奇怪!若要是经络问题的话,当今世上好像只有公输鬼门的机械护甲和人体经络相辅相成,可是这孩子身上并没有护甲,难不成是这手臂?
就在拓跋隐思索之际,七郎咳嗽越来越重,竟是咳出鲜血。拓跋隐见势不妙,心知若是不赶紧施救,只怕这孩子性命不保。
思索至此,拓跋隐赶忙背起七郎,向着树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