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没听错吧?从目前的形势看,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有点讥讽啊?”七郎的脸上写满了嘲讽。
“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遗言,你要是没有什么遗言就安心上路吧。”
“别想着拖延时间了,我可得尽快杀了你,免得夜长梦多。”七郎抬起右手,改拳为爪,对准阿倍清野的身体,打算将其一击穿心。
阿倍清野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阿倍清野的眼中只有镇静,并没有一丝慌乱,看起来已经胜券在握。
“不,你杀不了我,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底牌留着去地狱用吧。”七郎以极快的速度,准备击杀阿倍清野,却在碰到阿倍清野的一瞬间,手臂僵住了空中。
整个天空变成了紫色,方圆百丈之内的时间流动都被大幅的减慢。七郎极度震惊,阴阳术原来还能够这样使用?自己低估了倭国的阴阳术。
七郎豆大的汗珠都停在了空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衰竭,并且不会受到时间流动变缓的影响。他开始慌乱,再这样下去,自己就无力去杀阿倍清野了。若不是这该死的阴阳术,阿倍清野一定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七郎把所有的力量都灌输进了自己的右手,打算一击必杀。力量集中在一个点,打破了时间的限制,一瞬间贯穿了阿倍清野的身体。在阿倍清野惊愕的眼神之中,七郎的鬼化结束了,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虽然服用了药物,但是副作用还是太过强大,七郎的身体已经力竭。
在没人观察到的远处,最后一张符也裂开了。一共七张绝世符咒,逼出了七郎的杀手锏,但阿倍清野却始终未被杀死。符咒裂开之后,时间减速停住了,被踩住了的怨灵也重新起身,冰冷得望着七郎,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命令。
而阿倍清野则是捂住肚子,气息虚弱,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服下后,方才松了一大口气。阿倍清野靠着石头坐住,血已经止住。他看着七郎,恨得咬牙切齿。
“你的命还真是够硬呢,七张传世元素符,都没有把你给弄死!”
“托您的福,我还活着,想要《缺一门》?从我的尸体踏过去你才可能得到。”
“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祝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够不再和我作对了。”阿倍清野对着怨灵使了一个眼色,怨灵立马就凑到了阿倍清野身边。
“怨灵,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怨灵看着躺在地上的七郎,抬起了自己的脚,对着他的脑袋狠狠踩了下去。
七郎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右手一撑,往左翻滚。正面朝上,望着天空,嘴巴微张。此时此刻,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阿倍清野看到这一幕,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你的这个表情非常不错,用这个表情,作为你离开人世的最后样子,也很不错吧。” 阿倍清野抬起头,他忽然发现,天空中飞来了一只鸟。鸟儿盘旋着,向七郎的嘴巴里扔下了什么东西。
“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再有鸟兽接近了,可这是怎么回事?”阿倍清野心中暗暗忖度。
七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暖暖的,因为鬼化带来的影响也是减轻了很多,眼睛能够聚焦,从而看清楚事物。他定睛一看,那只鸟还在低空盘旋着。再仔细的看一下,发现这不是一般的鸟,而是机关木鸢。
阿倍清野离得比较远,自然是没有看清楚细节,只是认为是普通的鸟,叫怨灵随便打发一下就再度准备残杀七郎。
七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鸟,总感觉到特别的熟悉,这不是那老爷子的设计风格吗?机关木鸢还在低空徘徊了片刻,然后向着东边飞走了。七郎看到了希望,他知道老叫花子来救他了,让他往东跑汇合。他暗自蓄力,因为刚刚的“鸟屎”让他恢复了一些。
怨灵再度抬起自己的左脚,猛的往七郎的头上踩过去。七郎看准时机,稍微的偏了偏头,躲开了这一脚,右手抓住怨灵的脚踝处,手掌的利刃飞出,割断怨灵的左脚,怨灵站立不稳,立刻倒了下去。
就是这个时候,七郎抓住时机,忽然起身,在阿倍清野惊讶的目光之中,开始往东方飞奔过去。刚跑出几步,七郎就发现木鸢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一边盘旋一边等待着自己,为自己指引方向。他往哪里走,七郎便跟着走。
阿倍清野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赶忙掏出一张符咒,并吐出一口精血,咬牙切齿道:“今天不杀了你,就算取得《缺一门》,我也不甘心啊。”精血正好吐到了符咒上,今日一战,阿倍清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却没有抓出七郎,他此刻的愤怒仿佛已达到人生的顶点。
阿倍清野颤颤巍巍地走到怨灵的身边,用符咒给它重新拼接好身体。很快,怨灵便能够自由行走了。
“唉,要不是为了杀了七郎,区区这种低级怨灵我也不想伤神去恢复。”阿倍清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抱怨道:“真是不堪大用啊。” 可是他别无选择,今日之事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现在放弃未免太亏。
“怨灵,你能不能感受到他的位置?”怨灵迷茫的看着阿倍清野,毕竟不是另一种充满灵性的怨灵,这种怨灵只会杀戮。
好在怨灵迷惘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阿倍清野召唤出移动用式神,跟着怨灵前行。
另一边,七郎靠着石头,走不动了,迷迷糊糊地靠着石头就睡着了,木鸢可没有灵性,不知道他靠着石头睡着了应该怎么办,只得自己去找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蹲在河岸边,在看着自己烤的鸡,自言自语:“这都多久了,按理来说应该赶到我这里了?算了算了,这鸡等会回来再吃,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得出去和年轻人碰一碰才行。”
叫花子说完之后,扯下一只鸡腿,跑了出去。不一会又赶回来埋好了自己的鸡,毕竟是好不容易烤好的,可不想被野兽吞了去。顺带又拔了一只腿,给七郎带过去。
叫花子一边跑一边包好了两只鸡腿,径直往西而去。跑了不知多久,路途上刚好看到了阿倍清野和他的式神,在跑的飞快。
他凑上去问:“年轻人,有没有看到一只木头做的鸟?”
阿倍清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老人,居然能够跟的上式神的速度,绝对不是平凡人,但还是摆摆手说:“没有没有。”让式神加快速度。
不一会,阿倍清野回头看,这老人果然被甩掉了。他不认识这个叫花子,可是叫花子看到他是倭国人心里也就清楚了,这地方刚刚发生的战争,倭国人除了七郎就是阿倍清野。七郎应该是跟着木鸢,那这应该就是阿倍。
叫花子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中年男子,他俩远远的跟着这两人,想要弄清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计划。跟了大概有那么半个时辰,不断的绕路,终于他看到了天上在盘旋的木鸢。木鸢也看到了他,领着他向着七郎的位置奔去。而阿倍清野也是朝着这个方向走,很快,阿倍清野就发现了在石头上靠着的七郎。
他和怨灵心神相通,暗自下达命令:“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你现在就上前击杀了他。”怨灵微微点点头,直冲七郎的位置,在七郎的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酣睡的七郎,它抬起了手,对着七郎的头,一拳击出。说时迟那时快,这犀利的拳头,却被一只手掌给挡住了。
叫花子正在抱着鸡腿大口咬着,站在阿倍清野面前对着他说:“年轻人真是的,冒冒失失毛毛躁躁,刚刚问你有没有见到,你又说没见到,现在一见到就看到你要杀人。”
怨灵尝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出。动静吵醒了正在酣睡的七郎,七郎揉了揉双眼,隐约看到两个熟悉的男子似乎正在争执。他微微张口,似乎想问些什么。由于过度疲惫,他现在已经意识模糊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闭上了双眼。
叫花子一看,这家伙心真大,这还在战场上就睡着了,便走上前,对着七郎的脸,只听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七郎的脸上,非常清脆。老叫花子问道:“年轻人,你怎么回事?都和你说过了不要一个人硬抗不要一个人硬抗,不是我及时赶来你都死在这边了。”
七郎吃痛之下,瞪大了双眼,看到果然是叫花子救了他,只能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叫花子对着他的头又是一巴掌:“莫要傻笑了,现在情况可非比寻常。”
阿倍清野脸色一沉:“莫非,刚刚那鸢鸟是前辈安排的?前辈难道是和七郎是一伙的?”
叫花子上前一巴掌抽在阿倍清野的脸上,本就油尽灯枯的阿倍清野被抽的飞了出去。
叫花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地说:“我刚刚也没有用那么大的力,难道我一直以来实力就非常强横?”
阿倍清野有些愠怒,命令式神攻击叫花子,而叫花子掏出一面木质的盾牌,任由式神攻击,自己津津有味地吃起了鸡腿。
“咕噜咕噜~”七郎的肚子叫了起来,紧盯着叫花子的鸡腿在咽口水。叫花子白了他一眼,丢了一个鸡腿给他。两人就在战场上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这等人物,阿倍清野也是第一次见。
“敢问前辈出自何门何派?为何要妨碍我杀敌?”
“我啊?你我无冤无仇,我就是一个叫花子,我就是过来带走我的晚辈,毕竟还欠他一条命。你让我还了这条命,下次你们打生打死都和我无关。”叫花子抹了抹嘴巴。
“你欠下的命与我何干?今日我就要杀了他,还希望前辈能够给个薄面,在下阿倍清野。”
“阿倍清野……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字,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还债吧?”
“那前辈多有得罪了。”阿倍清野命令式神发起进攻,并且暗地里与怨灵交流,让它趁着战局混乱,寻找机会杀掉七郎。
式神摇身一变,变成了攻击型式神,冲向了老叫花子。老叫花子看到冲过来的式神,低头弯腰,式神扑了个空,惯性让它继续向前飞跃,而老叫花子见状,径直扭过身体,拿着连弩对着式神的头颅开始发射弓箭。
式神精准的躲开,并且冲向了叫花子。叫花子对着中年男人使了一个眼色,暗地里心神沟通,中年男子松开了怨灵的手,忙不迭的跑向了叫花子。式神刚刚冲到了叫花子的身边,中年男子也到了,伸手抓住了式神,并对着阿倍清野的方向丢去。
怨灵刚刚赶到,一下伸手抓住了式神,阿倍清野看到怨灵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怨灵还是强大,毕竟阿倍清野刚刚给了它一张传世阴符。
怨灵瞬间闪现到了老叫花子旁边,一拳挥出,却被中年男人挡住了攻击,它抽手后退,恶狠狠得瞪着中年男人。
老叫花子这时才吃完鸡腿,看着又睡过去的七郎,暗道:“这年轻人,不过来帮忙,还在一旁睡起觉来。”
式神得到命令,又再次对着中年男人发起进攻。式神飞扑上前,被中年男子直接掐碎,碎片掉了一地,甚至是符咒都变成了满地碎片。
阿倍清野恼羞成怒,指使着怨灵上前进攻,他心中暗想:“如果常规的攻击没有用,那我可以来一个精神攻击。”
怨灵眼神呆滞,行动却没有迟缓。它瞬间在众人眼前消失,并很快就绕到了中年男子身后。它在等待中年男子回头那一刻,等他回头,就以最快的速度迷惑他。而中年男子背后突然出现了刀刃,怨灵还没等得及对方回头,却感觉到了刀刃的袭来,于是赶忙闪避,躲开了刀刃。
这个时候阿倍清野发现了不对劲,一个七郎身体能够发射刀刃也就算了,现在又出现一个。老叫花子把自己手上的油胡乱抹在胡须上,整个人看起来油光满面。阿倍清野这个时候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
召回了怨灵,两人四目相对,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阿倍清野早就把老叫花子杀了千百遍了。
“敢问前辈大名。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眼熟,你到底是谁?”阿倍清野强忍着怒火,询问道。
“前辈不敢当,不过不尊重我的年轻人都已经死光了。”老叫花子抬手发射出一道锁链,不求能够抓住阿倍,但也算是一种示威吧。
阿倍清野躲过了锁链,心中一片迷茫,这老头用的都是机关术。并且形式都和七郎的差不多,该不会这两人有什么关系吧?
“你是不是来自墨家。”
老叫花子乐呵呵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居然还有外来人能够知道墨家的机关术。”
“墨家的人我都了解过,没有你这一号人。所以你到底是谁?”阿倍清野越来越迷惑。
“自古老祖定下规矩,诸子百家那个年代之后,墨家不得随意入世。这个规矩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一直是到了五胡乱华的时候,天下大乱,那时的墨家领袖你知道是谁吗?”老叫花子的眼神之中,写满了沧桑。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就告诉我你是谁,你从哪里来。”阿倍清野有些不耐烦。
“五胡乱华时期,华夏联盟和阴阳家投靠蛮族,同汉政权分庭抗争,势必要分一杯羹。那个时候,墨家分成了两个派系,一个是极力为了避免争端的入世派,另一个是为了培养墨家机关术人才,为了给墨家留存香火的遁世派。”
“所以你想说你这个入世派插手是为了阻止我们倭国阴阳家夺取《缺一门》?”阿倍清野的脸上写满了讥讽,机关术本就是从春秋甚至更前的时期流传下来,难道就是为了留给入世派来和阴阳家的传人作对用的?
“入世...入世沾染太多的红尘,红尘只会让墨家变得更加的放纵,现在的入世派已经不是当年刚刚下山的入世派,而遁世派只会更加的迂腐,虽然是传承自春秋流传的墨家机关百解,但只会更加的守旧,不会想着创新。”老叫花子自顾自地说着自己对墨家的看法。
“所以你到底是谁?入世还是遁世,为什么要管这么多?”
“在下遁世派家主,拓跋隐。现入世只是为了救他而已,若是你觉得你能够对抗我,那我也刚好会一点点的阴阳派的皮毛,我们来试试?看看是我的这点皮毛厉害,还是从唐土传回倭国的阴阳术比较厉害?”拓跋隐脸上写满了嘲讽。
既然都撕破脸了,那阿倍清野也不再想着和他啰嗦,从怀里掏出一张符。
“神机符,想着用这个符咒来调动机关术,有点意思。”拓跋隐微微点头,笑道。
这阴阳师使用墨家机关术,而墨家则是使用阴阳术,看起来荒谬,实则不然。诸子百家在不断的发展和演变之中,都有去学习他人所长。
“怨灵,去吧,去拖住他带来的傀儡,我今天就要让他见识一下,到底是阴阳术厉害还是机关术厉害。”阿倍清野脸上有一丝愠怒,作为阴阳术的传承人,最讨厌别人说他的阴阳术不正宗。
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战争就此拉开,到底是阴阳术厉害还是机关术比较强,彼此谁都不服。
拓跋隐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符,嘴角轻蔑的笑容:“什么阴阳术,现在让你见识见识,你们阴阳术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