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神棍,不必担心,有我在。他想斗法,我就陪他斗!”千姬也如此说。

“有劳各位了!”李天下向他们作揖,脸上露出了笑容:“七郎,我有件东西要给你。”说着,两个侍卫抬进来一个巨大的架子,架子上蒙着一大块红色的锦缎。

“这个是?”七郎不解的问。

“揭开看看就知道了。”说着,李天下拔出剑,挑开红色锦缎,露出来的是一把硕大无比的,弯曲而闪着寒光的大刀,躺在刀架上。

“这是我令工匠为你打造的,斩马刀。”李天下得意的说。

七郎拖着刀来到院子,奋力舞动。只一斩,便将院中木桩尽数击飞。

“气势如虹,不愧是你啊,七郎。”李天下也被威力吓了一跳。

“明天,且试试它的实战威力。”看得出来,七郎十分高兴。

第二天一早,朱友贞身披大红铠甲,亲点起一万将士,在鸦军营前列阵。

一名小将从军阵中飞马向前,向鸦军大营中放声叫阵:“李天下!你这个小儿,可敢与你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李天下站在高楼之上,挽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郑重挑战的小将没心。小将翻身落马,就死在这挣钱。

“区区小儿,也敢挑战!”李天下在岗楼上哈哈大笑:“诸位将军,随我迎敌!”随即,带领一千鸦军,在营门口列阵。

朱友贞见对面的李天下全军黑旗黑甲,心中暗想:“我这赤红之甲,取侵略如火的意思。敌人黑甲属水,莫非专门克我?”他心心下定决心,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于是拍马上前,说:“哪个是李天下?”

李天下也拍马上前,用长枪指着朱友贞:“莫非你就是朱友贞?”

“哼,久仰。”朱友贞令旗一挥,他的军队便开始运动,秩序井然,形成一道阵法。“你可识得此阵?”朱友贞得意的说。

“八门金锁阵。”李天下随即答道。

“可敢试阵?”朱友贞向李天下挑衅道。

“诸将,谁敢冲阵!”李天下豪气干云。

“交给我吧。” 这时,李天下的军阵大开。可是出来的是并不是什么铁骑大军,而只有一个人。出来的人面容清秀,但眼神十分坚毅。扭胯横刀,肩上扛着一把长长的斩马刀。来者双手搭在斩马刀上,顿时让人觉得来者不善。 阿丽青眼见对方出阵,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认出来者正是齐乐。于是便对身边的朱友珍说:“虽然没有恶鬼在七郎。勇武过人,又有机关术辅佐,千万不可轻敌。”

“放心吧,我朱友贞也不是等闲之辈。”朱友贞盯着一个人就敢来冲阵的七郎,顿时一股战意涌上心头:“传令,变阵!”

在云南城挑战的朱友贞军闻风而动。骑兵有秩序地前进后退,变换阵形,摆出了一副进攻用的雁形阵。阵锋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不是一块阵地,不是一个营垒,只是一个人。一个名叫恶鬼斋七郎的男人。

李天下放心不下,令士兵们做好准备,如果七郎不敌,就不计代价火速冲阵,抢救七郎。

七郎将刀鞘踩在地上,右手握住刀柄,将巨大的斩马刀缓缓抽出,然后摆了一了防守的姿势。似乎是在向对面的军阵挑衅。

“前进!”朱友贞发出了简单的命令,大军便立刻由静止转为运动,从空中看,就像一个钢铁巨兽扑向一个可怜的人。

七郎一个垫步,冲了上去。将斩马刀横在身前,怒对着正冲上来的朱友贞的骑兵。就在阵锋即将与他相撞时,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了马的死线,猛地向军阵中央斩去。向前冲来的骑兵还没来得及挥动武器,就已经被斩落马下。但此时更多的敌人冲了上来,将七郎团团围住。他们用手中的长枪一起刺向七郎。他一躲,再躲。接着顺势挥动着大刀,将他们的长枪连头斩断。七郎一个人穿行在用马蹄做成的森林之中, 也许这就是世界上最危险最致命的森林了。

七郎左冲右突。下砍马腿,上砍骑兵。硬是将奋力冲锋的骑兵军阵,斩开了一个缺口。更多的人冲向他,他也毫不畏惧,从容挥刀。此时他已一个人斩杀了四五十人,但更多的人还是像潮水般地涌向他。朱友贞见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十分焦急,便骑着他的枣红马,披着他的大红铠甲,像火一样的,飞速冲入阵中,直取七郎。

话说七郎见敌军势大。而且十分密集,于是,将斩马刀抡得虎虎生风。刀刃环绕着自己,展出了一个圆圆的满月,无数的士兵应声倒地。

这时,军阵打开,战鼓擂动,一名身穿赤红铠甲的将军从阵中杀出,惊人的冲击力和速度让七郎躲避不及,一下将他撞飞了出去。七郎飞得很高,然后重重的摔下,躺在了那里。

李天下见七郎有失,正准备冲出阵中抢救七郎,却忽然发现战场上有些不对。七郎身上青筋暴起,眼睛也变得鲜红。只见他用刀撑住地面,缓缓爬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军阵的朱友贞。

朱友贞此时隐隐觉得不妙,便弯弓搭箭,射向七郎。七郎也不躲闪,任箭支破风飞来,穿过了他的肩胛骨。七郎此时几乎失去了痛觉,通红的眼睛中只看到敌人。“七郎!”李天下见状,飞马直奔七郎。

但毕竟距离太远,朱友贞又搭一箭,瞄准了七郎眉心,只听“崩”的一声,箭矢飞射而出,刹那间已到七郎面前。七郎正欲躲闪,却见一黑影从阵中窜出,挡在七郎面前。七郎定睛一看,正是平元子。箭支射穿了平元子的臂膀,箭头沾着平元子的血液,在七郎眼珠前停下了。

七郎顺势接住了平元子,讲她放在自己的身旁。平元子用责怪的眼光看着七郎:“你啊,怎么总是这么逞强?”七郎看着身边的平元子,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鬼神之力,变得狂暴起来。他此刻只想把伤害平元子的人从全部撕成碎片,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不是骑着马。平元子在他身边拉着他,说着什么,但他完全听不到。

这时,李天下刚刚来到七郎身边,将平元子拉到了马上。正想把七郎也拉回去,却发现七郎的状态不对劲,拎着他的斩马刀向敌阵冲去。“七郎,别!”平元子见状也要上前,被李天下拉住了。“放心吧,有我在!”李天下下马,将马交给平元子,马飞奔回到了军阵。然后李天下便箭步上前试图阻拦七郎。可他阻拦不住,只得陪在七郎身边,同时指挥鸦军冲杀,掩护七郎。

“为什么要……”七郎失去了自我意识,在敌阵中疯狂的收割着头颅。他一手斩马刀,一手腰刀,像马蹄森林里的钢铁龙卷风。他的身上被红色的鲜血浸透了,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七郎在不停的询问着,不知道问什么,也不知道在问谁。

七郎见惯了战阵与流血,但他见不得自己珍视的人流血。

七郎习惯了为他人流血,但他见不得他人为自己流血。

“原来卷刃的刀是可以当棍子用的。”那天参与过那场战斗的士兵心有余悸的回忆道。

李天下将长枪一扫,扫倒了一名骑兵,夺走了他的马。随即,指挥着冲锋的鸦军向前不停的突击。

朱友贞回头开战,两人又战在一起,朱友贞善用长矛,出矛速度极快,李天下闪避不及,左手顺势倒拔宝剑,横于身前。只听“铛”的一声,矛尖与宝剑相交,一时间火花四溅。李天下奋力勒马,**之马双蹄腾空,要踩朱友贞。朱友贞拿着盾格挡,同时右手矛出如龙,来刺马腹部。李天下却不理会,直接翻身下马,挥剑向朱友贞头部斩去,朱友贞下意识感觉不好,一个转身,抽身而去。身边持盾牌的护卫一看局势不利,冲上前营救朱友贞。

朱友贞引以为豪的阵法在七郎和鸦军野兽般的冲锋下被撕的粉碎。他本人也很受打击。他没想到区区一个李天下竟然能难缠到这个地步。他觉得局势很不妙,于是在近卫队的互送下向后军跑去。

“红色……休走……死!”七郎红色的目光捕捉到了朱友贞的逃离,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一路上阻挡的士兵就像纸片一样,向七郎的身后倒去。

朱友贞哪敢停留,一路直奔潞州城池而去。前线的朱友贞军见主帅奔逃,也纷纷败下阵来,甚至当场倒戈。

七郎逢人便砍,忽然发现身后被人抱住,转过头便要打。他回头一看,竟是平元子。七郎呆住了,止住了动作,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原来,平元子回阵包扎了一下,放心不下七郎,便不顾众人劝阻再次冲向了战场。

“你何必呢?你何苦呢?”平元子边说,边流出了眼泪。

“啊—你—啊—”七郎语无伦次的吼叫着,试着挣脱。平元子抓住七郎的头,对着他的额头吻了下去。

七郎停止住了,血红的眼睛里流出了鲜红的泪水。他扔下刀,试图止住自己的泪水,但是他发现他不能。他把卷刃的刀插进泥土里,顺势跪了下来。天阴了起来,并下起了透明的雨。天神用这种方式洗刷着地面上的血水,也浇灌着流着血泪的赤子。七郎的视线渐渐模糊,却又无比安心。

平元子陪着他,在战场上听雨的声音。

朱友贞军那天以惨败告终,因为援军到来而好不容易积累的士气又全部丢失了。他手下的士兵已经不相信可以战胜李天下,逃兵也越来越多。

“眼下情形,改如何守城啊?”朱友贞心情复杂的敲着桌子,求救似的询问着阿倍清野。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还占哪一个呢?”阿倍清野思索着,问道。

“地利。”朱友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目前来看,只有地利可以倚仗,我们潞州城池还算坚固,粮草还算充足,只能闭门自守了。”

“既然如此,明日可以使用我的阴阳之术,助将军守城。”阿倍清野也叹了口气,说道。

第二天,潞州城外。

以天下率领大军,来到潞州城下。朱友贞的侦察兵,飞快的将这个消息报告了朱友贞。在一旁的阿倍清野听了,对朱友贞说道:“将军不必忧虑。你只需要让我军严阵以待,手握强攻硬弩,把守各处要点,他们如果冲上城去,便将他们原地射死。众将士千万不要出城,出城便中了他们的分兵之计。将敌军交给我来应付就可以。”说着,他便抽出他羽毛刃的古剑,剑锋直指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潞州城内城外,飞沙走石。接着强劲的大风,阿倍清野打出了数百个小纸人。这些小纸人随风落到地上,一个个都变成了披头散发。长着獠牙的怪物。他们身披倭国重铠,手拿重剑,俨然一派恶魔之师的景象。而阿倍清野自己更是召唤出来他的巨型式神鬼矛。紧接着,他站在鬼矛的背上,指挥着怪物大军,向城外的李天下军扑去。

此时朱友贞已经传下军令:“守城兵士,全部下马,手执兵器走上城楼。还有言撤退者,当场立斩。”士兵们害怕李天下的威势,同时也怕触犯军法,掉脑袋。一个人一个人都面露惊恐的神色,颤抖着向城外射箭,有的将箭射歪,两边都不得罪。更有甚者故意放空的箭。李天下笑着说:“如果没有那些怪物支撑,这些土鸡瓦狗,还不足够我一个是很杀的。”

阿倍清野,摇动着自己手中的剑,指挥着他的弑神大军,炼成阵。城内的朱友贞为了鼓舞士气,命令摇旗呐喊,擂鼓鸣金,只等李天下率军冲锋。

李天下大手一挥,鸦军士兵开始向城头冲锋。当李天下军士兵即将抵达城下时,城上的守军弓箭石头齐发,雨点般打了下来。李天下,七郎,平元子,各自手拿武器。向前带领士兵冲锋。见此情形,急忙举盾格挡。鸦军士兵搭上云梯,开始攻城。焦急的朱友贞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拔剑与敌人短兵相接,在这时他见到身旁的阿倍清野,正在闭目沉思,便急忙问道:“先生在想什么?何不与我并力迎敌?”

“将军请守住关隘,只需要守住半个时辰,我就可以将城市转危为安。”阿倍清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龟缩了。”

朱友贞也顾不上阿倍清野所言是真是假,只得继续与敌周旋。

“不要停,将他们压制住。”朱友贞在继续进行着指挥:“让那些民夫也登上城墙,给他们发武器,快!”此时的朱友贞,挥舞着战刀,在城墙上血战。在城下,李天下军的攻城车正在撞击潞州城的大门。

见潞州城内擂鼓,李天下也下令,三军一齐擂鼓:“不可长他人志气,他们来我们要来得更响亮。”一时间城内城外,鼓声震天。李天下,七郎,千姬,平元子,以及鸦军的各个部的统领全都上前,勒住马头。

李天下,身穿黑衣黑甲,手握长枪,跃马出阵,高声叫道:“朱友贞,你这手下败将,还不快出城领死。”朱友贞挽弓搭箭,照着李天下射去。剑指划破空气,发出异常尖利的声响,正在他要刺向李天下的身体时,只见李天下上前一把,抓住箭头。

“区区手下败将,武艺也不过如此。”李天下笑着,向自己身后的鸦军将士,展示他刚抓到的箭。阿倍清野见此状况,手中宝剑一挥。式神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李天下等人走来。阿倍清野站在鬼矛之上。对李天下说:“小贼,不要以为自己胜了一阵,便得意忘形,你敢和我对敌否?”

李天下在马上冷笑道:“哼,区区两个手下败将,也敢在此言勇,别说是你们,就是朱温亲自率军赶来,我也照样不惧。阿倍清野连遭羞辱,此时的愤怒已经无以复加。此时他便举起他手中的羽刃宝剑,口中念念有词,于是顿时,天摇地动,怪风四起,飞沙走石,吹得鸦军士兵,睁不开眼睛,紧接着,阿倍清野又把剑一挥,指挥他手下的式神大军,直扑向李天下军本阵。之前阿倍清野的式神大军之所以败给李天下的鸦军,其实是因为,那天式神军进攻营盘,兵力被分散了。二是李天下他们早有准备,已经布置好了埋伏,所以才没有占得便宜。可这次,野外作战,鸦军无险可守,面对此等怪物的极端进攻,便不可避免的落入了下风。李天下的兵力本来就不占优势。再加上几名士兵协力,才可以与一头怪物周旋。李天下的人虽然作战勇猛,但是难以维持住阵型,于是只得传令撤退。

阿倍清野见李天下所有的人马向后撤退,便收回了自己的式神,也回到了潞州城里。朱友贞赶忙走下城楼迎接。

“此次多亏了先生,不然我军真的无以退敌了。”朱友贞谦恭地说。

“而今之计唯有死守,将军也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吧。”阿倍清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他们远来犯境,粮草必然不足,等他们粮尽,我们再大举追击,必获全胜。”朱友贞笑了,仿佛已经把胜利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