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瑗看到傅司昀的车,不想被他发现,她低下头,想悄悄从旁边绕过去。

傅司昀笔直的长腿从车里伸下来,片刻,他就如棵挺拔的劲松站在她面前。

矜贵、轩扬、玉树临风。

就如磁铁吸着眼球,让人挪不开眼。

她强忍着心中的翻滚,平静地望向他:“傅少。”

她再也不会叫他“司昀”了。

他望着她,暗眸闪过一抹关心:“哪里不舒服吗?”

她想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他现在怎么可能关心她?

她撒了个慌:“我没事,给母亲来拿药。”

“我会一直资助岳母的治疗……”

她打断了他的话:“不必,不劳傅少费心,我会赚钱给我母亲治病。”

离婚了,就不要继续牵扯。

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司昀哥,我拿好药了!”

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穿了一身粉白连衣裙的白凌曼从医院里飘出来。

他们一起望去。

白凌曼的脸色有些苍白,弱不禁风,还娇喘连连。

她早就认识白凌曼,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

那时,她父亲在白家经营的酒店做厨师,母亲做服务员。

她母亲很喜欢这个白凌曼,每次有好吃的,她母亲都让她送份大的给白凌曼;而每次白凌曼欺负她,她母亲都让她向白凌曼道歉。她很不服气。

后来她父亲去世了,白家给了她们一笔补偿金,把她们给遣走了。

没想到再次相遇会是这个情形。

白凌曼走到傅司昀身边,看到她假装吃了一惊:“这不是叶瑗吗?你也不舒服吗?我的老胃病又犯了,我说来拿点药,司昀哥一定要来陪我。”

她和白凌曼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虽然五官有些相像,但是她比白凌曼高出半个头。而且她是那种温婉大气型,绝对装不出那种楚楚可怜。

她看着白凌曼一脸的洋洋得意,恶心开始上泛。

她忍着不快:“白小姐,你好!”

白凌曼马上喧宾夺主:“叶瑗,好久没见了,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司昀哥说去我最爱吃的蓝旗私房菜。”

“不了,我母亲还在等我。”

她夺路而逃。

白凌曼娇滴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司昀哥,你看叶瑗她……”

“她母亲身体不好,她要赶着去照顾,没别的意思,你别介意。”傅司昀关切地解释。

她心里苦笑一声,丈夫去讨好别的女人,自己还不能有怨言。

自从傅司昀恢复了记忆,他每次对她说的话从不超过两个句子。

她现在才明白,只有在真正喜爱的人面前,才会絮絮叨叨变成话篓子。

他对她是客客气气的,疏远陌离的。

他不爱她,他爱的一直是白凌曼,她只是白凌曼的替身。

她知道。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像被人揪着一般,丝丝拉拉地痛?

她回到家,恹恹的。

她把自己扔到**躺了一天,母亲苏雨兰关切地过来看了好几次。

最后,苏雨兰终于忍不住问:“阿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妈,我就是头有点晕,躺躺就好了。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不用管我。”

“可是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

她只能强迫自己起来,为了母亲,她不能这样消沉下去。

过去了!

都过去了!

她提醒自己,要尽快深埋这三年的记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

一周后,她重新上班。

三江城顶级的鑫辉私立医院。

院长顾铮三年前曾经联系过她,被她推辞掉。这次她来,顾铮二话不说给她安排好科室。

中医科就诊人不多,她在安静地看资料。

突然顾铮电话打进来:“快,急诊室有位癫痫病人,去帮下忙!”

她马上带好针灸包冲向急诊室。

急诊室里闹哄哄的。

一位贵妇护着推床:“救救我儿子,他对青霉素过敏,不能用西医。有中医吗?中医在哪里?”

叶瑗挤过去:“我是中医科。”

贵妇迟疑地看着她,她看起来刚大学毕业,嫩得很。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是来实习的吧?我要有经验的中医。”

“夫人,我有经验。”

除了扎实学习的十年,还有三年的实战经验。三年里她日夜实践,抵得上别人三十年不止。

可谓是经验累累。

贵妇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叶瑗胸有成竹的样子,她退到一边,带着满脸狐疑。

叶瑗看向病人。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不省人事,眼白上翻,频频抽搐,还有白沫从口中吐出。

她抬起玉指把脉,快速打开针灸袋,找到病人头上的百会、人中、四神聪穴,捻转搓插熟练地扎下去。

少年平静下来。

她没有停止,继续在手上的合谷、后溪穴,脚上的太冲、涌泉穴,依次扎下去。

少年的汗下去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喘息也均匀了。

又过了一刻钟,她把针拔下来。

少年从**坐起来,有些茫然:“这是在哪里?”

叶瑗和蔼地看着他:“医院。”

少年有些亢奋:“我和队友说好了,打满十二关就关掉,可是刚打到十关,我就突然眼前一黑~”

贵妇冲过来抱住病人:“小祖宗,你可吓坏我了。”

“妈,我不是好好的吗?”

“要不是这位医生妙手回春,你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快谢谢医生。”

叶瑗连连摆手:“不用谢。”

贵妇转身亲热地拉住叶瑗的手:“医生,我叫唐桂芝。你的名号?”

“唐夫人你好,我叫叶瑗。”

“叶医生,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做我们小真的家庭医生,不用坐班,有事来就行,月薪十万。”

叶瑗笑着摇头:“唐夫人,这不行。小真是劳恐攻心,邪气入髓,我给他舒脉平络,降噪去火,已无大碍。后续只要按时作息,正常调理,应该不会再犯,用不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铮的声音传来:“唐夫人,虽然说唐家财大业大,可叶医生是我们诊所的顶梁柱,怎么可能只服务你们一个人呢?”

叶瑗看向他,一身素净白大褂,鼻梁上一副金丝镜,儒雅精干。

他朝她赞赏地点点头,他也是想通过这个病人来考验下她的实力。

他很满意,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天色渐晚,叶瑗收拾回家。

在家门口,她又看到了傅司昀的车。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叶瑗心里又是一揪。

傅司昀要和母亲说什么?他若是气到母亲了,她饶不了他!

她快步奔回家。

傅司昀和母亲正其乐融融地谈着话。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脱口而出,面色不善。

傅司昀脸色有些不自然。

母亲见她回来,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问傅司昀,急忙嗔怪她:“你怎么说话的呢?司昀一下飞机就过来了,都等你半天了。”

叶瑗抬起杏眸,疑惑又审慎地看向傅司昀。

傅司昀清了清喉咙:“是这样,爷爷的腿病又犯了,我放心不下就赶回来。他让我们过去看看,你正好给他灸一灸。”

“可是……”

她不想去。

杵在那里迟迟不动。

傅司昀就那样静静坐着,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