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叶瑗被脸上的刺刺碰触弄醒。
感觉到熟悉的触感和味道,她没有像以往迎合上去,而是挣扎起来。
身上的人先是一愣,继而被征服欲席卷,更加疯狂。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出,叶瑗哽咽出声。她刚刚查出怀孕,她想要这个孩子!
吻到她脸颊上的泪珠,傅司昀动作变得轻柔。
终于一切恢复宁静,她轻抚肚皮,祈祷着。
清晨一缕阳光射入房内,她睁开眼睛,傅司昀还在熟睡,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线条纹理清晰。
他蓬松的头发垂到面颊,长长的睫毛覆着眼皮,俊脸上睡颜惬意,她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他没有反应。
她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起身去做早餐。
傅司昀最喜欢带溏心的煎鸡蛋,每天早上都要吃两个。
她现在还没到恶心的阶段,抓紧时间给他多做几天。
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
张妈已经把其他早餐都准备好了,她走过去把溏心蛋做好。
她刚把早餐端上桌,傅司昀也从楼上走下来,面色不是很好。
“司昀,刚做好的溏心蛋,趁热吃吧。”
第一次,傅司昀破天荒地对叶瑗道:“你也一起吃,吃完了有话和你说。”
她马上像吃了蜜一般,心想: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他是要说这件事吗?
她赶忙点点头,准备也告诉他怀孕的事。
她小口喝着小米粥,一条条撕着面包往口里塞。还不时抬头,期待地看着他,激动地等待着。
傅司昀抬起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刀,先把蛋一切为二,沾上秘制酱油,然后一口吃掉。
以往她每次看他吃溏心蛋,感觉都是享受。
可是今天,她感觉他心事重重。
终于,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干嘴。
她早就端坐在他对面,等着和他分享好消息。
他转身从侧桌上拿起一份材料,推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书!”
五个醒目的大字,像五把利剑向她双眼刺去,她禁不住闭上眼睛。
他低醇的声音响起:“白凌曼回来了,我们……离婚吧。”
“咔嚓!”她感觉心脏猛得响了一声,碎了!
痛!
她扯了下嘴角,手里紧紧攥着桌布,强忍住心中翻滚,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她还是没忍住,刚写完,“呕~”,她匆匆向洗手间奔去。
白凌曼曾是他的未婚妻。
在他其他什么人都不记得时,他只记得白凌曼。
不知道多少次,她任由他抱着,听他一遍遍喊着“曼曼”。
他把她当成白凌曼的替身了。
她以为他病好了会善待自己。
可是,他的病好了,真正的白凌曼也回来了。
她把早餐全部吐完了,又吐了些酸水。她强按心口,费了好大劲压下奔涌而出的泪水。
他已经恢复了记忆,身体也恢复了。他要去找白月光了,她这个替身也可以“光荣退休”了。
一股酸涩又向眼眶涌起,她急忙打开洗手间的门。
傅司昀站在门口,似是很关心地看着她,脸上还有丝微紧张。
“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粥有点凉了,刺激到胃。”
“多喝点热水。”
“嗯。”
她直接向楼上走去,她怕自己绷不住,在他面前失态。
进了房间,她捂着嘴,眼泪才开始不受控地流下来。
她只简单收了几件放到行李箱,他曾经买给她的那些名牌,她通通不要。
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眼睛还是红肿的,扑了粉也遮掩不住。
她戴上墨镜,拉着行李箱下楼。
傅司昀还在沙发上坐着,以往这个时间他早上班去了。
她一愣,也没多想,匆匆向门口走去。
傅司昀站起,看了她一眼:“你哭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她的眼睛,明明她遮得够严实。
她轻摇头:“没有,眼里不小心进了尘粒,多揉了几下。”
他又默默看了她两秒,然后递给她一张卡:“有需要给我打电话,还有,祝你幸福。”
她看着卡,摇头,嘴角拼命挤出笑意:“你给的补偿够多了,也祝你幸福。”
刚要迈步,她突然想起什么,手微颤着从小包里掏出一个红本子,放到茶几上:“这上面有你各种账号的密码,别再忘了。”
再也无法呆上一刻,她扭头快步向车库走去。
院子里有她精心种的桂花树,现在正值开放季节,飘香四溢。
那时,傅司昀最喜欢吃她做的桂花糕了,说是又香又甜,很像初恋的味道。
可是每次吃完,他总是抱着她说:“曼曼,我多幸运遇上了你。”
心里被浓浓的不舍撕扯得四分五裂,她感觉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她钻进车里,坐了好久,才打开油门,开着自己的那辆红色小Q缓缓离开了芩苑,离开了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驱车回到玉兰小区,她母亲那里。
苏雨兰正躺在**,看到她进来,还带着行李箱,愣了一下:“吵架了?”
她母亲还在治疗中,不忍让她担心,她摇头:“没有,只是暂时回来住一阵。”
“小媛啊,让你受累了,你爸去世后,这个家就是你撑起来的。要不是你嫁给傅家,我也活不了这么久,只是苦了你。”
她勉强挤出笑容:“妈,我不苦,我一定让你长命百岁。”
苏雨兰咳嗽了一声:“一晃眼三年过去了。三年前,你还是实习医生,在车祸中救了傅司昀,他就缠着你要结婚。他那时脑子被撞坏了,身体也残废了。我不肯让你去,可是善良的你啊,说救他就是救我。我要是不生这个病就好了。”
“妈,你又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事。”
三年前苏雨兰得了胰癌,花大价钱请了国外专家做了手术,控制住病情,现在还在靠药物支撑着。
没理她的嗔怪,苏雨兰拉过她的手:“后来,你把他的病伺候好了,他的记忆也恢复了,他就对你不好了吧?”
叶瑗心里一个咯噔,急忙拍拍母亲的手,撒娇地:“妈,说啥呢?别胡思乱想,司昀要出差一个月,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所以就回来陪陪你。要是你觉得烦,我马上走。”
“好好好!”苏雨兰紧紧握着她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把脸埋到母亲怀里,不敢再吭一声。
第二天一早,她下腹突然有点酸胀。
她心里祈祷,也不敢耽误片刻,急忙去了医院。
医生给她开了保胎药,还好好嘱咐了一大堆。
她拿着药走到医院门口,一抬眼,傅司昀的车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