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说的杨家山,是长沙二环线东段的一个转盘,二环线与人民路的交叉口。从长沙东进出长沙以及从二环东段进出的车辆必经此转盘,四面来车,四面去车,每辆车都没有固定的轨道,堵车也是常有的事。沈默说的“挤”,是每个经过这里的司机的必然想法。挤挤挤,每辆车都在挤挤挤,“砰”的一声两辆车碰着了,于是车更堵了,于是每个司机也就更挤了,又“砰”的一声,又有两辆车擦上了……据说每天这里都要刮碰好几次。

说服不了李伟,湖南的局打不开,沈默更担心自己的职业命运。沈默把被李伟镇住的心神归拢归拢,仔细回味了一下李伟的话,想得头痛。

我的想法错了吗?

难道库存和费用欠账不要处理吗?

李伟为什么反对换经销商、开除付波?

李伟刚才说了些什么?

对,李伟其实刚才什么都没说,他一直在问。

他从什么出发点问的问题?从他自己的角度吗?

是的,不对,也不是的。

他老说:怎么去说服公司?

为什么不能说服公司?

库存和费用的问题是明显的,解决这些问题也是必然的,为什么不能说服公司?

为了付波、高剑,为了怕被追究责任?

不对吧?跟解决库存有什么关系?跟换经销商有什么关系?

不对吧?李伟负责公司生意的51%,全国一半市场都在他手里,湖南就算放弃,他也可以在他自己的范围内调节的。

为什么李伟不愿意帮我?

沈默头脑高速运转,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沈默记起刚才李伟在跟大家总结的时候说:“公司已经专门聘请了总监,即将上任,以后公司会更加重视现代渠道,也会加强对大家KA工作的培训。”

虽然在埋头作笔记,但沈默还是感觉到李伟在说这话时打量大家的眼光,还以为他只是强调大家重视KA呢。

难道……

沈默想不下去了,李伟及以上的情况不是他所能了解的。早看书上说,要站在领导的角度考虑问题,很遗憾,他不能掌握足够的信息,不知道领导的角度在哪里。

沈默想了想,就用最后一招吧!

既然说服不了你,那就你来说服我吧。

“领导,看来我想错了,还差点给您添了麻烦。”沈默第一步先认输,把李伟的敌意散掉些,然后说:“我也是刚来,一时性急,幸好还没有出大错,”沈默第二步把事情的严重性降低并提出希望,最后说,“领导,您看我们要怎么办,您教教我吧,我保证执行好!”最后这句话沈默也确实出于真诚。

大学里跟周明的下棋事件后,欧书记后来为沈默总结经验,扶一扶眼镜说:“沈默,你头脑转得真快,脸皮也蛮厚。不过,你最成功的不是你的赖皮,也不是你的认输,而是转化!把矛盾转化,把立场转化!这是大心胸,更是大智慧!”

沈默睁大眼睛说:“欧书记,我还这么拽啊!我是不是很牛啊!”

欧书记一本正经地说:“自吹自擂,滚回去好好总结,好好反省!”

沈默于是牢牢记住把矛盾转化,把立场转化!可是说的容易,做的难,还从没有做到过。今天姑且一试,我沈默和你李伟的立场是否能转化。

李伟看了看沈默,又站起来,看看时间说:“找个茶馆吧,办公室待着太累了。”说完,李伟在沈默的办公桌案头翻了翻,拿出一本《东西汉演义》,“我拿去看看。”

“领导,这本是盗版的。”

李伟说:“只要错误不多,没关系。”

沈默带着李伟打车去马王堆品芳茶馆,过杨家山时,被堵住了。司机满口槟榔与脏话,说:“妈的,每次过这里就像打仗一样。”

沈默说:“师傅,那你要快点,我们也是在打仗呢。”

司机说:“你们打什么仗啊?”

“商场如战场没听过啊?我们赶时间,你要快点!”

司机说:“没问题,看我挤挤!说完,脚上使劲,把车东拐西拐,好几次,都差点刮上别人。沈默在车里一阵紧张,看看李伟,不知道领导在想什么。

在茶馆找个靠街的位置落了座,李伟打量打量环境,说不错不错。

“你觉得销售也像打仗吗?”

沈默觉得应该表现一下说:“像啊,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所以我们要多谋多算,争分夺秒,才能胜利。”

“那谁是你这场战争的敌人?郑挺?付波?”

沈默搞不清楚李伟对这个销售像战争的比喻的态度,更搞不清楚这个时候问郑挺、付波是什么意思,模糊地回答说:“这个,我也不想把他们当做敌人啊。”

李伟听这口气,不想当做敌人那就是敌人了,说得这么委屈,接着问:“打仗要知己知彼,你了解郑挺和付波吗?”

说起郑挺,沈默想起昨天下午会议室里,郑挺在阳光下一言不发地笑着,像弥勒佛;想起昨晚在辉煌的餐厅里,摸着那个女明星的头,像流氓。“老实说,郑挺应该是比较有钱,而且也特别能挣钱,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做艾洁。付波嘛,比较聪明,但是太……”

沈默打住话,领导态度不明确,还是不要说同事坏话。

李伟看着沈默的眼睛说:“你也很聪明,但是是小聪明。”沈默脸上一热,被这么直接批评有点慌。李伟接着说,“心眼儿倒挺多,连我也防着。手段一套接一套,在哪儿学来的?”

沈默真慌了,心里大喊完了完了,领导认为我在跟他玩手段,那不是死定了。可是,怎么解释呢?

服务员救了沈默一命,恰好进来泡茶,李伟就中断了讲话。沈默悄悄看了一眼那服务员,这么巧,这不就是上次那个古典美女吗?

美女一边冲茶一边介绍说,大禹岭乌龙茶乃茶中极品,产地两千八百米以上的高峰,色泽油光宝气,味道甘美,略带幽兰之香。此茶乃是爱茶人追求的茶中极品,请两位品尝。

这年头,常见的是性感美女、时尚美女、泼辣美女,倒是这三分羞涩七分典雅的美女倒难得一见。李伟被茶香吸引,品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沈默你觉得怎样?”

沈默也已经喝了一口,见领导问,心想要抓住机会转换气氛,就低头惭愧地说:“领导,您刚才品茶,我品美女去了。品茶我是差远了,品不出这个味道,以后有机会要向领导学习。”

“没关系啊,品茶不行,品美女也可以,我倒想听听你是如何品这个美女的。”

“领导,您看,现在哪还能找到这样矜持的美女啊,我觉得很有古典气质。”

美女被这么一说,脸红了,把头埋了下去。

沈默就接着说:“现在哪还找得到会脸红害羞的女人啊,不把你说得害羞脸红就不错了。”看李伟也开心地笑就继续卖弄起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形容她现在的样子正合适。美女,送你一句话,临水一枝清韵,天然十分淡雅。”

美女被说得羞得不行,急忙退了出去。

“领导,现在社会变化快,每个人都在赶变化,与时俱进。女人也一样,传统型的越来越稀少了。”

“人心不古了吧?”

沈默接道:“是的,是的。”

李伟说:“五王称圣,三王称仁,无伯称信。沈默,诚信仁义,做人一样,做生意也是如此。销售并不是打仗,你和郑挺、付波也不是敌人。打仗的目的是将敌人打败,而我们销售的目的是和客户、团队一起赢。光你一个人赢是不行的。”

沈默见李伟话锋已转,语重心长,心想自己心机是不是真的太重了。

李伟接着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不是用来卖弄的,人生需要有大智慧才能走得更远。”

又听见一次大智慧,欧书记说过一次,今天李伟说过一次。沈默看李伟诚心诚意教导,想起他说自己在防着他,自己真的在防着领导吗?是的,潜意识里是的。自己虽然没有这么想过,但潜意识里是的。自己对客户不信任、同事不信任,对领导其实也是不信任,所以没有充分沟通,一意孤行。

沈默觉得惭愧,低下了头。

“我这么多年走过来,诚信才是做生意的‘道’,你说的多谋多算只是术。我看你爱看史书,看《史记》,你说说管仲与商鞅同样辅助国君称霸诸侯,为什么管仲奢华一生尽享荣光,商鞅殚精竭虑却被车裂呢?”

这个问题,沈默可是从来没有想过。

李伟说:“管仲劝齐以信而商鞅劝秦以霸,这就是区别。以诈取人,必被人以诈取。读书不能沉迷于里面的细节,还要思考书里面的大智慧。”

沈默点点头,诚恳地接受指导。想起生意,有点着急地说:“领导,我错的是不是很厉害?那怎么办啊?能不能补救?”

李伟看沈默虚心接受的态度,就回到生意上说:“来,我们一起分析一下,为什么郑挺在别的生意上这么能挣钱,为什么还要做艾洁呢?”

沈默老老实实地说:“不太清楚,听他们说,郑挺这个人的生意成分很复杂,有可能是卖税票洗钱之类。感觉郑挺这个人第一印象好像是个暴发户,而且特别要面子。但,唉,说不清楚。”

李伟心想,一个人的天赋可以让他很聪明,但只有一个人的经历才能提升他对人和事、对复杂局面的驾驭能力,还是要让他自己去领悟吧!就按下心中的答案说,这个问题你没有弄清楚,就一定要先去弄清楚。不要急于下论断,知道吗?

“好的,我以后多想办法去了解。只是他在我们行业并不专业,就像批发,他只能卖给高桥里的客户,价格比行业里谢和平他们低得多,这样做起来会更亏。所以我才想换他。”

“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郑挺在这个行业里并不专业,做起来肯定很辛苦,但是你换成谢和平,就没有别的问题吗?”

沈默说:“谢和平的长项在批发和小店,还有一些自己的特殊渠道。如果换成他,在这些渠道上肯定没问题。只是他资金不够,思维可能比较衷情于传统生意模式,如果换成他的话,做KA肯定会出问题,一是没资金压,二是怕他不能理解KA复杂的生意模式。但是如果不换他,他在批发市场和小店鼓捣,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且挺立那边陈年问题太多,不能不矫正。”

李伟说:“公司的渠道重心以后会主要转到KA这边来,如果谢和平不能在这边好好配合会很麻烦,而且还不一定说服他回来做经销商。挺立那边的问题不是不解决,但很明显一个月内解决很困难。同时,即便是一个月能解决,沈默我明白告诉你,放弃这个季度的想法公司是不会答应的。”

沈默一下子眉头紧皱:“8月份我们只做了30%,就剩9月一个月了,还要解决这么高的库存,如果要完成这个季度任务的话,我们这个月的实际销售要达到三百万,这在长沙怎么能做得到啊?我刚来湖南,接以前的摊子,有问题不能完成公司应该理解才对。”

“以前或许吧!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说你8月份刚来,以前遗留的问题多,完不成,公司会理解,但一到季度末考核时公司就忘了,而且8月份你长沙一分钱不卖是说不过去的,到9月份你就不能拿你刚来作理由说事了。”

沈默找到黔驴技穷的感觉了,说:“怎么办啊?领导。”

“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下,把郑挺开得干干净净是做不到的。你这个季度的目标就是完成9月份的指标,同时补上8月份的部分差距,还要处理一些库存。你之所以觉得难,是因为你把长沙将近两百万的库存压在一个月里了。不是说不着急,而是要深入分析,处理库存中最关键的品项。先把两百万库存里难卖动的、快到期的、三个月内不能流动的品项处理了。其他剩下的部分,两三个月能卖掉就行。”

“快到期的产品差不多有五十万,也太多了。还有C3和C4两个单品,其实卖得少,当初因为公司有促销,就压多了,这两个品项要卖几年也卖不掉。说起库存,我们中转库还有一部分快到期的产品,公司也催几次了。很头痛啊!”

沈默说得很难,但李伟并不为其所动,李伟说:“C3和C4两个单品我调到其他省,哪个省能卖都给你卖了。快过期产品你把中转库和客户库里的盘个详单给我。沈默,我教你,坏事也能变成好事。作为区域经理,不仅仅是做市场,还要调动公司、同事、客户等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让公司、同事、客户共赢才行。你先把挺立快过期的产品退回中转库,我再去说服公司将这部分产品折价30%,再卖给客户尽快售掉。这样,不但客户库存处理了,还能赚,公司亏损降低,而你也能有一笔销售进来。帮你处理完这些难点,剩下的部分你自己解决了。

沈默暗暗叫绝,记下这几句话,站起来给利伟倒杯茶说:“领导,还是您厉害。”

“你所有的困难都来自你一定要开出挺立,换成另外一个客户。不要给我讲什么市场,我明白,但是你也知道,没有一个客户是完美的。挺立不占有传统渠道,但是在KA合作意愿、资金实力上有优势。还有,郑挺本人并不是因为自己有钱就不在乎艾洁。你难道没有想过,长沙可以有两三个经销商吗?挺立与谢和平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相互补充不更好吗?干脆再拉一个小客户起来,慢慢培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与客户之间的博弈没有话语权了。”

沈默说:“是啊,三角形最稳定。我怕公司不同意长沙这么小的城市弄这么多客户,别的省份有的总共才一两个客户啊。”

“湖南开始也只有四个经销商,你不是都没跟我商量就要开很多二级客户吗?奇怪,说起来你是有想象力的,但怎么又给自己的想象力加限制呢?”

沈默心悦诚服:“那费用欠款怎么办呢?”

“就这个问题最难,我还要去想想办法。你先理出来再说。”

“好,我让付波加紧。”说完,嘴唇动动又闭上。

李伟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你还想说付波的事吗?”

沈默干脆老实说:“是的,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付波有什么严重违背公司纪律的问题,但从工作状态来看,他未必会好好干,也未必会干得好。”

“沈默,付波和郑挺一样,你现在心里把他放到你的对立面了,所以他们就会是你的对立面。有的人,你说他是好人,他就是好人;你说他是坏人,他就是坏人。你只要想到他是坏人,你说话、做事隐藏得再好,他也能感觉到,也会给你一个反应。你先在心里面接纳他们看看。付波的工作状态和能力我很清楚,让他负责长沙是有点难,你就让他负责挺立这个客户得了。我看麦丰、雷垒也挺不错,可以继续培养,你再开两个客户后,让他们各自负责一个客户,都直接向你汇报,最后在他们三个里选一个最合适的做长沙的经理。这样一是给了付波一个教训也是给他一个机会,有证据说明他违背公司纪律自不必说,如果实在不行,就给公司备案,进入限期改善流程,三个月没有改善,就让公司辞掉,这样跟公司也有一个交代;二也能培养一下麦丰和雷垒。”

沈默想,领导其实都想好了:“只是雷垒现在还只是业务员主管,属于挺立公司员工,在分公司这边培训,还不是艾洁正式员工。”

“先等段时间,如果实在不错,作出业绩,我们再向公司推荐。”

沈默电话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付波打过来的。沈默说了两句,就用手捂住电话问李伟:“领导,付波打电话说郑挺准备晚上过来请您吃饭。”

“不要了,晚上跟我们分公司的同事一起吃饭吧,吃完饭安排个羽毛球,好久没运动了。郑挺要是感兴趣,就一起过来。”

沈默点点头,给付波传达了李伟的意思。李伟说:“你先整理整理思路,我看看书。”说完,点根烟,拿出《东西汉演义》翻开。

沈默点点头,头脑飞速旋转。自以为很难的问题,在李伟那里迎刃而解,虽然费用欠账的问题没有解决,但沈默对李伟更有信心。

突然一个念头升起,李伟批评自己的并不是市场分析不对,而是看问题、解决问题的角度不够高。开始探索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其二原来在这里啊。

正埋头思考,感觉门帘卷动,茶艺师进来泡茶。突然听李伟说:“不行,不行,要换个茶艺师。”

沈默抬头仔细看了看,不是最初那位美女了。真奇怪,为什么李伟要求换茶艺师啊,这谁泡茶不都一样吗?

又进来另外一位茶艺师,李伟品过还是摇头,说:“还是要第一位茶艺师吧!”

沈默好奇地问李伟:“老大,这喝茶和茶艺师也有关系吗?”

“其实这里每位茶艺师的茶都泡得相当好,相当专心,在茶中融入了相当的感情。只是我更喜欢自然的大禹岭的味道。第一位茶艺师就像你说的淡雅十分天然,性情纯洁,心无杂念,所以泡出来的茶自然清香。第二位茶艺师眉角生怨,应该是陷于感情纠葛,泡出来的茶一股怨气。第三位茶艺师心中定有不平之事,多半陷入人事纠葛,泡出来的茶有点愤愤不平之气。所以我要第一位茶艺师泡的茶。当然,其实也关系不大。”

沈默心里想,有点神了吧。这时李伟所说的第一位茶艺师款款进来,先怯怯地看了一眼沈默。沈默明白了,刚才那些话,把她给吓着了,所以会换后面的茶艺师。

李伟慢慢喝着茶,看沈默无事,就说道:“沈默,你是不抽烟的吧!”

“是的,也不大喝酒,因为抽烟喝酒对身体不好啊。”

李伟笑笑说:“这本书你看过了吗?”

“看过几遍了。”

“东西汉,你觉得刘秀比刘邦如何?”

“刘邦更具有传奇色彩,张良说他是天授之才。马援倒是有精彩评论,虽然对刘秀评价相当高,说他当世无比,但比刘邦不如。因为刘邦无可无不可,而刘秀更多管的是过细吧。”

李伟说:“你认同这个无可无不可吗?”

沈默说:“有点虚,跟黄老之说差不多。”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区域经理,在市场和管理方面,你只要好好历练,我担心的不多;但如果你沈默还想继续上升,就应该揣摩揣摩这个无可无不可。领导力和管理不一样,领导力针对的不仅仅是下属,而是要对客户,对身边所有的人都要有影响力。

沈默深刻地点点头。

付账的时候,沈默着重打听了一下李伟所看重的第一位茶艺师,玉小兰。名字很古典。回公司的路上,在杨家山没挤过去,出租车给碰着了。司机下车去找对方理论。可能是今天被李伟一番疏导,沈默的心情倒还好,就说:“老大,这下麻烦了。”

“沈默,这就是没有规矩的后果啊,每个人都在耍小聪明,最后大瘫痪。”

沈默小心试探说:“公司要找新总监,公司管理应该更有规矩了?”

李伟听了这话,没有说话,沈默不知领导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伟说:“沈默,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公司就要卖了。这个总监就是买家先派过来的。费用要加紧理出来,如果太慢怕有麻烦。我这次直接从长沙回公司总部,估计跟这个事情有关系。这件事被严格保密,我也是才听说,你不要去乱讲。如果真的定下来的话,总监到任,遗留问题就不好处理了。”

“我们这么好的品牌给卖了啊,卖给谁啊?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会有变化吗?”

李伟严肃地说:“记住,无可无不可。其他的,不要瞎担心,做好自己的就行。”

从指示到指导,沈默对李伟已经相当折服。一直以来,沈默都要求自己思考问题要高屋建瓴,没想到李伟已经到了山顶,真是高山仰止,但这并不是李伟魅力的全部,在从与团队吃饭到打羽毛球,沈默感叹着自己与李伟的差距。

应李伟的要求,分公司同事们就在公司楼下的金太阳饭店随意聚一下。饭桌上,李伟谈笑风生,很快就把大家对领导远距离的尊重转化为近距离的敬爱甚至亲爱。

超超球馆,郑挺与李大海提着专业装备赶了过来。李伟兴致勃勃地与大家酣战一场。一会儿沈默有点累,就坐在场边休息,麦丰也挂着笑过来了。

“哎呀,真累啊!”麦丰人还没坐下,先感叹一下。

“你还可以啊,还能陪李伟打上几圈。”沈默说。

“明天我也买套专业装备,办张会员卡,在这里好好打。下次李总来了就可以和他好好较量较量了。”麦丰说,“嘻嘻,你看那个郑总,胖乎乎的,跑起来好好玩。”

沈默看郑挺正跑得不亦乐乎,与李伟大战。除了装备好一些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与李伟比的了。虽然沈默看着他跑得很辛苦,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默觉得郑挺很开心,边打边和李伟大声地喊着话。

郑挺终于累倒,干脆半躺在旁边休息,雷垒和杨燕轮换上去与李伟大战。胜败已经不重要了,李伟在工作之外,羽毛球、网球、高尔夫都是请教练专业教过,这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郑挺、李大海他们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了。重要的是,大家抢着上去沐浴在李伟的光辉里。

时间指向晚上11点,虽然很累,但大家的兴致很高。在朦胧的夜色里,李伟带着大家来到百脑汇前面的大广场上,围成一圈,借着人民路偶尔路过的车灯,玩杀人游戏。大家本来都热汗淋漓,到这里觉得凉风习习,非常惬意。

这个夜晚,李伟给郑挺和大家带来了与繁华都市无关的娱乐与开心。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却有几颗顽强的星星闪亮着夜空,风很柔和,大家都睡得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