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宋景洲和裴容都没控制住,又在出租房里欢爱了两次,直到肖言清打电话给裴容,她才回家的。
月底的时候,裴容备考的差不多了,她把这消息告诉宋景洲,男人说,可以在她考之前,安排人带她去宜城的银保监分局转一转。
她没有拒绝,既然他有这方面人脉,也乐意借给她用,她自然愿意。
下午,宋景洲只是一通电话就将事情安排好了,裴容正在咖啡厅悠悠地喝着咖啡,就收到他信息,“约好了,下午三点,有人会陪同你,我把你电话给他了。”
裴容继续端着咖啡抿着,她回了个“好”字过去。
下午,宜城银保监分局。
四处充斥着刺耳的八卦声,“看到那人没有?那可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哪号人啊?”
“我哪知道,可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那他旁边那人呢?”
“估计是要空降过来咱们分局吧,每次上面带人来,说的是参观,过个两天不就直接空降了。”
裴容无视掉身边那些议论纷纷,她跟在何为身后往走廊尽头去。
还没走到尽头,就听到左边一间办公室里,传出文件报告重重甩在桌面上的声音,里面的男人气势嚣张的在斥责人,“这次会议你们俩开展的?”
“是。”
就是这熟悉的声音,令裴容止住脚步,她眼神往里探进去。
没想到,办公室里站着陈嘉仪和池越。
池越冷声开口,质问他面前的领导,“有什么问题?”
话落,座位上的男人立马站起身,他手指并成拳,用骨节使劲敲打桌面,“你竟然问我有什么问题?”
“会议上安排下半年重点工作任务指出,要支持宜城各区域做好保交楼工作,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要配合防范化解宜城政府隐性债务风险,坚决打击非法金融活动。”
“池越,你是愣头青啊?还是枪要打出头鸟啊,大言不惭!”
池越并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刚要反驳他,就听到男人又指出。
“还有你,陈嘉仪,走访的时候,别人问你,为什么小微企业在银行借不到钱,却通过中介就行,但是借一百万呢,要转二十万手续费给他们。”
“然后你在镜头面前跟人家说,建议人直接找警察报案?”
“你是挺高冷的,但我没想过你这么高冷,你说领导从上面下来,要你陪一杯酒,就一杯,你不陪也就罢了,一个走访的事,装装样子你总会吧,处事圆滑点,没问题吧?”
他气到两眼冒金星坐下,抚了抚额头,“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从上面分配下来的?”
他垂着视线,食指在空中翘起,“就我这儿分局啊,陈嘉仪你估计没戏,我把你分去宜城东区的监管组吧。”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池越,“池越,这是分局对你正式下达的上任通知书。”
池越刚要伸手取过来,没有想过那张纸,被男人一放手,轻飘飘的掉落到了地上。
男人盯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刻意挑了挑眉头,“不小心,风吹了。”
通知书掉落到地上,池越漆黑的眼底翻涌了几秒情绪,接着,他隐忍了下来,弯腰伸手下去捡。
可就在这时,裴容踩着高跟鞋进去,快他一步捡起了。
当桌下四目相对时,池越震惊住,他眼里充斥着满是她看不懂的情愫。
而桌上的人拍了拍手掌,“哟,这不是何为秘书吗?真是幸会幸会,局长特意安排我提前两小时在这等你们呢。”
场面人,自然说着场面话。
裴容帮池越捡起来那张纸后,她递给男人,见他接过,“你不跟我说声谢谢?”
裴容微微笑着,盯着他。
池越屏了几秒呼吸,谢谢还没说出口,何为已经开始给她和男人互相介绍。
“这是负责分局后勤管理和服务工作的王领导,这是裴小姐。”
王秦双手到白色衬衣上特地搓了搓,他立马恭维起来,向裴容伸手,“裴小姐,你好。”
裴容浅笑嫣然,她伸了两只手,一只缓缓握上男人的手,另一只再覆上他的手背,十分礼貌的跟他打招呼。
“你好,王领导,可以称呼我小裴。”
王秦笑容讪讪,“好,小裴,小裴。”
陈嘉仪站在池越身后,裴容的突然到访,让她很惊讶,而且貌似她还是跟着上面的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攀上了。
反正能让王秦都毕恭毕敬的人,来路一定不简单。
但陈嘉仪更加关心的是,池越此时的神情和态度,见他一直盯着裴容,她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
何为和王秦选择从办公室走出去,裴容跟在他们身后,但十分有分寸的跟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两人肯定是有话要讲的,裴容知晓。
“宋组长这次有指示吧。”
何为不露声色,“怎么说?”
王秦瞥了后面的人一眼,“处事老练啊,带过来的这位裴小姐。”
“哦,我就只是带她参观参观,不是要你帮忙分配呢,她会自己考进来。”
何为扬了扬眉头,“还是麻烦你了,还要陪我们一趟参观。”
王秦连忙摆手说不麻烦,接着他摸着下颌思忖,“这样,何秘书你这么大老远从万海过来,就没有别的事,只是陪人参观我这里?要不你给我透个信,这裴小姐,到底是宋组长什么人啊。”
何为笑笑,“不能透露喔,反正,我不需要你帮我分配,这话,你跟你上头也这么说。”
等到参观完宜城银保监分局,用了整整一小时,这里面多的是打交道的学问。
裴容走出分局那扇敞亮的大门,她叫住了何为,轻抿下嘴唇,“何秘书,今天谢谢你啊。”
“没事,应该的,是景洲要我关照你,你谢他就行。”
他这话说得让裴容嫩脸一阵阵红。
等何为坐上路虎离开后,裴容没有再逗留,她转身走在行人稀疏的街道上。
见到池越弯腰的那一幕,说实话,裴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也不是从未想过,这银保监会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实则虚有其表,背地里或许有不为人知的酸楚。
就像她在支行打拼那两年一样。
但万万没想到,已经不是酸楚,而是狼狈。
陈嘉仪和池越奋斗几年的经历摆在了她眼前,努力了这么久,却还能这么狼狈。
“裴容。”
正在她空想的时候,身后一道凉薄且带着急促的嗓音响起,是池越从分局里追了出来。
直到她止住脚步,他站在她身后,“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陈嘉仪。”
那天售楼部发生的事,他左思右想,终于被他寻思出了些什么。
“是不是因为陈嘉仪,才造成了你和我分手。”
话落,裴容转过身,看着池越的眼睛,很从容不迫的,平淡无味的。
“池越,过去了。”
她轻轻撩了撩滑落在脸颊边的发丝,“而且,陈嘉仪确实喜欢你。”
“另外,我也知道,你母亲在给你匹配,合你三观的对象。”
她说合他三观几个字的时候,特意咬重了音。
池越没明白,他木讷地问,“什么意思?”
他总是那么迟钝,他是一个有着钝感力的男人。
所谓钝感力就是,不关注任何人的动态,不揣测任何人的想法,不去设想一些没发生的事情。
他像是缺少敲打。
裴容斟酌了两秒,还是打算跟他把话彻底讲清楚。
“池越,我们分手后,你母亲在外面把我说得根本听不得,你可帮忙辩驳过?”
“即便是辩驳说,感情中没有谁对谁错,亲密关系中的问题,不该用谁对谁错来简单评判。”
池越闻言,他思忖了几秒,“我明白了,你知道我几年才回一次家,这次回去,我给你说说她。”
话落,裴容冷笑了一声。
“真希望以后池先生的对象,能教会池先生,什么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池越看着她的无端冷笑,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述说着不适。
“我怎么没有担当了?”
他竟然反问。
裴容看着他不住摇头,“没什么,不重要了。”
裴容转头走了。
男人的质问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真的很可笑。
可偏偏还听到他在身后讲,“我以为我们当初一定会走到结婚的,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可我万般没想到你会跟我提分手,而且还是断崖式分手。”
裴容倏地转身,在池越灼热的目光之下,她冷静彻骨的瞪上眼。
“你别跟我提当初。”
“池越,我提分手,你连一次复合都没提过,你在这装深情干什么。”
她目光犀利,用手指惊指着他,“我知道,不是你没有心,是你没有嘴。”
说完,裴容决绝擦过他的身子,往他身后的方向走。
男人突然拉住她手臂,浑身僵硬地站着,“我以为你不想复合了。”
她,那次很无情。
确实如同池越说的那样,不想复合了。
“是我以为重要,还是你以为重要?”
裴容笑着,抬头看向他,“谈个恋爱,池越,你连放低的姿态都没有,可我为你放低过多少次姿态。”
“一定程度上,其实你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曾经那么喜欢你的人。”
她说着,将他的手不动声色抽开,“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质问我了,那都是曾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