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这句话落,裴容轻抬眼皮,她先是看向陈季身旁宋景洲的脸色,见他皱起了眉头。

裴容扯了扯唇角,“这样,那希望你们能得到一套好房。”

话毕,陈季温和一笑。

“当然,裴小姐,谢谢你啊。”

这时,裴容转过身去,同苏叶离开。

在她离去之后,陈季正要挽着宋景洲走,可他却站在了原地,喉结上下翻滚。

“你没跟我说,你要订婚房。”

他今日陪她来这里,是陈季说要他陪她看房子,他以为,她给自己买房。

见他不开心,陈季勉力一笑,“我不是给你个惊喜?”

她弯起唇角,声音很轻的和他解释,“景洲,这个楼盘的房子,我看了,特别适合做婚房。”

陈季本来是想给自己置办一套房子的,但她看了好几次房子,苦思一阵子,还是觉得不买房了。

她希望和宋景洲合资一起买套更大的婚房。

宋景洲听着她解释,先是不语,他目光冷淡地扫了好几眼陈季,直到启着疏离的声音说。

“陈季,我们分开吧。”

顿时,陈季瞪大了眼睛,耳朵一阵轰鸣,“什……什么?”

宋景洲重复那句,“我说我们分开。”

他的话像是没头没脑,陈季轻抿了下唇,“景洲,是你不同意买婚房吗?还是什么?我可以……”

她话都还没说完,遭到宋景洲打断。

“不是。”

他极其沉稳的语气说,“这是我已经思考很久的决定。”

“为……为什么?”

陈季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不至于晕厥,她攥紧他手臂问,连问话的嗓音都止不住颤抖。

“景洲,你告诉我为什么。”

宋景洲表情淡淡,“不要追问了。”

他将她强撑的表情全部纳入眼底,“陈季,你很聪明,问出个答案来,你也不能怎么样。”

他的口吻,极其犀利冷血。

他的意思是,得到真相,她也不能止血。

陈季也懂宋景洲说的这一点,要体面的话,分手就无需再去质问对方为什么。

有时候问为什么,可能是伤自己最痛的三个字。

“景洲,有第三者吗?”

但她还是想问。

就像想徒手剥开一颗带刺的栗子一样。

“没有。”

宋景洲没有犹豫的说了这两个字。

等陈季试着去对视上他的眼时,发现他也并没有避开。

“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实际的问题,而就在于,从来没有实际的问题。”

他眼眸漆黑,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漠的说。

陈季泛起几分含了怨怼的神色,落在他那清隽面容上,欲掉眼泪,却未掉一滴眼泪。

“当然,你家,我会亲自去登门道歉,把一切都担下来。”

他说这句话时,她紧盯他的眼。

“你真的太冷静了,宋景洲,你真的太冷静。”

他冷静、清醒的可怕。

此时,陈季瑟缩着肩膀,她无助的仰着他,再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她颇为绝望,当看到宋景洲正要抛下他转身离开,她浅浅闭了闭眼,反问迈出步子的男人。

“景洲,你爱过我吗?”

宋景洲脚步一顿,“陈季,缘分走到尽头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分手了,不要再纠结那些东西。”

他话落,决绝走出去。

那一刻,陈季一下子就红了眼了,她紧攥住手里的手机,没吭声。

她,还妄想着男人哪怕可以哄骗一下她。

说他爱过她。

听到他这句话时,就像她想的那样,他也许从来没爱过她。

连敷衍都不想敷衍。

宋景洲走出去售楼部后,他迈脚下了台阶,终于站到了太阳下。

接着,他边走,边从上衣口袋里陆续掏出了烟和打火机,准备点上。

等到他缓缓抽了口烟,熟稔地吐出青白的烟,他浅勾了下唇角,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

*

离开楼盘的时候,不只是人挤人,车也挤车。

裴容没想到,她开的车跟宋景洲开的车,在两条平行道,正并排等位。

视线相撞时,裴容凝视着同样开车的男人,见他车里没人,她唇角漾上微笑,跟他打了声招呼。

“宋先生。”

宋景洲单手握着方向盘,他简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了头,再挂档前进。

等到在他挂档时,她手机上立马收到了他的短信。

“晚上去你那里。”

裴容瞥了眼短信,她赶紧回了一句,“我来姨妈了。”

裴容确实是来大姨妈了。

她这一周一直下腹不舒服,例假前的挣扎,所以也没什么欲望约男人。

宋景洲看到信息时,他皱了皱眉,约她晚上见面,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

在裴容偏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垂着头打字,“不是想买菜做饭?”

他边开车,边添字,“晚上我没什么事。”

裴容一双微微上翘的杏眼,仿若自带钩子,看着信息。

她回他,“那宋先生不用哄陈小姐?我其实有回头看到你跟陈小姐好像吵架了。”

这话落,宋景洲停顿了好几秒才回的。

“我提分开了。”

被他发的分开两字,闪到了眼。

裴容反问,“分开?”

脑子里却琢磨的是,男人说分开,怎么又买房。

虽然陈季跟他说买房的时候,他有摇摆不定。

等到裴容将车开回御玺魅力城,宋景洲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而此时,男人正在酒行,忙着工作。

等到他好不容易忙完,站在酒行门口,阳光刺眼,跟遇到女人那天中午的阳光一样。

炙热,灼目。

他就那么站在暴晒的阳光下,点燃一根烟,薄唇一扬,重重吸上。

那天,其实在酒行里面,他稍微抬了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她。

女人穿着镂空针织衫,配着极显身材的牛仔包臀裙,细细的白色吊带勾勒着她薄若蝉翼的香肩,透过针织衫的镂空处刻意显露出来,隐隐诱人,阳光衬得她的皮肤白到发光。

再见的第一眼,他就对她有了感觉,但那是克制的感觉。

毕竟,他已经有对象,并且订了婚。

可似乎,在这世间,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时刻,总有一种特定的安排,在当时也许并不觉得。

但是在以后回想起来,却莫名有一种深意。

*

裴容发的反问那两个字反问,宋景洲一直没回。

裴容其实很反感男人话说一半,她选择午休的时候,编辑了一条消息再发过去。

“陈小姐说买房的时候,宋先生怎么摇摆不定?”

没再问他分开,而是转了个弯,问他问题。

结果。

“她没有跟我说要买婚房,你不用拐个弯问,我分了。”

男人终于回了。

“?”

裴容心里惊诧,一个问号丢过去。

“陈小姐呢?她也同意?”

“嗯。”

万万没想到宋景洲就这么和陈季分手了。

裴容不可置信,“她家里也同意?”

“我会去说清楚。”

裴容思考了下,发出去,“你都怎么说的?”

宋景洲扫了眼,回她,“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

裴容顿时盯着看了有十几秒,才打字,“我参考参考。”

宋景洲抛过来一句,“参考一下分手?再跟你前任复合?”

裴容看的消息,她脑袋木的发胀,“你还记得他?”

宋景洲冷漠的回过来一句,“不记得。”

裴容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躺到**再打字的。

这时就看到宋景洲发了一句过来,“猜到了。”

裴容敛眉,打字问他,“这怎么猜到了?”

“咖啡。”

男人淡漠的几字,“还有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裴容回想起售楼部发生的事情,她面露质疑回过去,“有这么夸张?”

金色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宋景洲蹲下身,低头捻灭手中的烟,他发信息,“你表现的有。”

“好吧。”

裴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池越带着仇隙。

那就像是始终带着不服的劲头,想要挑战他。

可想到以前的那些憋屈事情,裴容的情绪内耗,像是一个无法治愈的疾病,她想远离这个人,远离这个会令她感到恐惧和不安的病毒。

对,池越是病毒。

见裴容久久没回信息,宋景洲简短的发了一句。

“晚上买菜做饭吗?”

很普通的几个字,此时却在她的心里激起波澜。

裴容阖了阖想要小憩的眼,又睁开,她回了一个字,“好。”

*

晚上。

裴容坐在楼下出租房的地垫上,给宋景洲打电话,“我在这里。”

宋景洲忙完酒行的事情刚出发,他启动车子,“等我一下,路上。”

裴容打他电话,其实是有事情交代,“你上来的时候,帮我带包卫生巾吧。”

她说,“家里的沙发垫不小心被我弄脏了。”

宋景洲闻言,“我洗。”

很简单的两字。

裴容唇角勾了勾,“我已经洗了,只是跟你说一下。”

宋景洲边接电话边皱眉,“经期不能碰冷水。”

话落,裴容心脏跳了跳,“有没有可能我用的热水。”

接着,隔着手机,宋景洲没有话要说。

男人沉默中,裴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如坐针毡的尴尬,她脚尖不自主的朝地上搓弄着。

在她启唇想要挂电话时,宋景洲沉静的一句,“要不要给你带红糖姜茶?你有痛经症状吗?”

听到他这话,裴容眼睫毛不停眨。

“你买也可以。”

接着,男人磁沉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热水袋呢?需不需要。”

听到的一瞬,裴容看向阳台外面的眼神闪烁着光芒。

“好啊,都可以。”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家里有热水袋。

“宋先生,谢谢你喔。”

听到她这声温柔的谢谢,宋景洲不知怎的,连头皮都变得紧绷,他薄唇抿了下。

“不客气。”

这通电话温暖的结束。

直到十五分钟后,宋景洲开门进来。

裴容正在阳台晾刚刚手洗过后又脱了一遍水的沙发垫,还没察觉过来男人的靠近。

等到她转过身来,差点吓到,脚一崴,往后面栏杆边上倒去。

还好宋景洲眼疾手快,他伸手一把就揽住了她,将她托进怀里。

那一刹,四目相对。

裴容心一提,呼吸跟着乱了一拍。

而宋景洲跟她对视间,心脏也有些砰砰直跳,喉咙有些发紧。

“你有没有事?”

裴容摇头,立马就从他怀里起来。

明明两个人已经经历过最亲密的身体接触,可在这一刻,不知为何,裴容却慌了神。

她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买回来了?我……我刚铺开垫子,没注意开门声。”

“嗯。”

宋景洲将手里买的卫生巾递给裴容。

接着,在他离开阳台后,他先去了厨房取了杯子,随后,再将买回来的那杯红糖姜茶倒了进去,等她从洗手间出来,递给她。

等她双手握着杯子喝茶时,他帮她把热水袋插上充电,又嘱咐她坐沙发上去,盖好被子。

那一刻,他将照顾两字在她身上具像化,裴容直直望着蹲在插座旁耐心等热水袋充好电的男人背影,久久失神。

宋景洲进厨房去做饭的时候,裴容在外面看着电视,等她看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有从厨房出来过。

于是裴容暂停播放电视,她踏着软拖鞋悄悄的过去厨房,此时,透过厨房透明玻璃窗,望进去的画面。

明亮的灯光下,宋景洲戴了名贵腕表的那只手插着兜,他正面无表情地在熬汤。

时不时用汤勺搅拌一下砂锅里的汤,给人一种张力拉满的人夫感。

裴容躲在外面,就那样偷偷瞧着专心煮汤的他,她注视这样的他,注视了好长一段时间。

脑子里不经意就掠过熟悉的画面,好像是喝酒宿醉的那次,她做的一个梦。

裴容努力回想,直到她硬敲着脑袋,突然就想起来了,好像,那不是梦。

是她遇到肖言清之前,跟池越吵嘴之后的一个晚上,她选择了一个人不管不顾的在名副其食喝得烂醉。

喝到不省人事,喝到名副其食最终打烊。

后来,她想起来,在深夜里不断有服务员推搡她,她都不愿意走,嘴里反复叫嚷着池越的名字。

直到她身体难受的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天旋地转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她断了片,后面的情节再也想不起来。

她只知道她做了个梦。

现在,她隐约想起来,会不会,那不是梦。

她梦到喝醉那晚,有一个男人搀扶了她一把,还在她耳边问,“怎么样?可不可以走?”

那人的声音很低沉。

但当时的她,排斥除了池越以外的男人碰她。

于是她一把推开他,让他不要吵她,直到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睡在哪里,睡了片刻,她又迷迷糊糊睁开眼。

此时四周已经关了灯,十分昏暗,只有厨房那一块,亮着十分刺眼的灯光。

裴容踉跄着步子走过去,好不容易摇摇晃晃走到门口,她扶着墙站稳,茫然的眼往里面张望。

就看到有一个男人正在里面煮汤,他插着兜没有丝毫情绪地在煮。

裴容嗅着那味,好像是醒酒汤。

她当时想,梦里的这个男人,应该是经常为了工作应酬喝醉,不然他煮醒酒汤的动作怎么那么自然、熟练。

现在这么想起来,梦里怎么能闻到味道,而且梦里那个男人插兜的姿势,却跟现实里宋景洲插兜的姿势这么像。

除非,那不是梦。

毕竟,喝醉那晚,她在那个公寓沙发上醒来时,桌上一张纸条写着:我是名副其食的股东,昨晚你喝醉了,不肯走,我让人安排你睡在了这里。

当时,裴容只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现在想起,她合理怀疑,那晚,那个人可能是宋景洲。

而且,还有可能,她醉了睡在了他家。

“宋先生,你是名副其食的股东?”

当裴容站在玻璃窗外问出这句话时,宋景洲转眸看向她,表情一滞,有沉默片刻。

直到锅里的汤不断沸腾,他回过视线,“嗯。”

那一刻,裴容怔怔地望着他,眼神迷离且无措。

之前,裴容说要跟他一起买菜做饭,结果现在却变成了宋景洲买的菜,宋景洲做的饭。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裴容好像饿了几天一样。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好吃。”

接着,她又喝了一碗宋景洲帮她亲自盛的汤,“汤也好喝。”

而宋景洲呢,此时坐在裴容对面,他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肉,再优雅地咬下一口,慢慢地嚼着,细细品味。

看着他吃饭慢条斯理的样子,不像她这么匆忙地进食,裴容连忙收敛了下自己的动作,她放下筷子,用勺舀着不住喝汤。

这时候,宋景洲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说话。

“你那晚,我不知道你手机密码,你不省人事,我也不可能把你丢在餐馆不管,所以接回了我家。”

他在向她解释,缓缓且清晰道。

“但怕引起你误会,所以我等你醒来前,就离开了。”

他说完,视线再向裴容身上落过去,眼神顿了顿。

裴容稍微弯了弯嘴角,她一双杏眸讪讪盯过来,问他,“你是不是还喂了我喝醒酒汤?”

宋景洲沉思了下,“嗯。”

结果。

就听到裴容语气有些慌乱忽地又很快缓下来的声音说,“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醒酒汤。”

“宋景洲,谢谢你。”

这句谢谢,她是真心的,裴容目光与他交汇。

“我真不知道以前任性妄为说的话,会给你造成阴影。”

她说阴影两字时,宋景洲蹙了蹙眉,“没有。”

“我只是纯粹看上这家餐饮,才投的资。”

他幽幽瞥她一眼,“而且我只是个有点股份的股东。”

裴容闻言重新拾起筷子,她浅淡地笑,“是,宋先生的主业还是酒行老板。”

“嗯。”

紧接着,宋景洲看她那碗的汤都喝光了,又起身帮她盛了一碗,十分体贴周到的。

“经期多喝点补血的汤。”

裴容眼睛笑着看着他点头,“好。”

深夜,宋景洲回到公寓。

他没想到,陈季已经自觉将他公寓里有关她的东西都清空了,只在书房的桌上仅留了一张纸条。

是她用钢笔写下的一段话,“任何故事的开头,好像经常总是那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而故事的结局呢,也总是那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宋景洲拿起纸条,看着这段话恍神。

他忽然想起了,和陈季的初见,就只是因为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针织衫搭半身裙,他便选择她了。

去陈季家登门道歉,大约是一周之后。

近期宋景洲都忙着酒行的事,而裴容也在积极备考,两人都没怎么联系。

等到上门将事情说清楚后,陈季的父母还算开明,虽然对他失望,却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宋景洲从陈季家离开时,陈季想要送他,却遭到了陈父的反对,后来,是他一个人从小区离开的。

等到站在火热的太阳底下,大热天的,被那光源在他头顶上明晃晃地炙烤着,他也丝毫不觉得是一种折磨。

反而觉得身心从未有过的舒畅。

裴容收到宋景洲的信息,来到出租房时,她刚解锁推开门,在玄关处换鞋,就听到厨房里清晰传出的切菜的声音。

等到她踩着拖鞋去到厨房时,就看到宋景洲正在持续切砧板上那根已经被他剁得粉碎的胡萝卜。

裴容不解,他要做什么。

于是便泛着温柔好听的嗓音问他,“宋先生在做什么呀?”

宋景洲身子挺直,看她,“我煲个海鲜粥。”

等将切碎的胡萝卜准备好后,他又解冻了冰箱里的蟹肉和虾仁,把大米提前浸泡,还洗了干香菇切成小块。

而裴容就一直坐在餐桌前,她边刷着手机边看着他前后的陆续忙碌。

直到厨房的卫生搞干净,一碗已经做好的美味的海鲜粥端至她面前,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特别还有他随口嘱咐的那句,“别烫嘴了。”

裴容点点头,垂下视线,手拿着勺子,一边吹一边舀着吃。

这一周,发生了很多事情,裴容没有跟宋景洲讲过。

譬如,裴容前几天清楚知道了温繁止和苏叶在一起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其实她早就隐约猜到了。

上次苏叶借宿她家,点了避孕药的外卖,第二天温繁止有给她发消息打听苏叶的动向,他跟她承认了。

那晚喝醉酒后,他和苏叶睡了,白天还粘在一起做了好几次,后来苏叶打完炮便离开了,跑来找裴容喝酒。

他和苏叶确定在一起,是在一周之后。

苏叶主动跟他说的,“咱俩试试。”

而那一周,其实有很多迹象都表明了苏叶在主动暧昧温繁止,她有意无意的找裴容帮忙约温繁止。

这种帮约的事情,裴容做到都快要麻木了。

她有好几次问苏叶,让她跟她交个底,是不是看上温繁止了。

苏叶瞪她一眼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宜城没朋友,让你约谁,就看上谁了?”

苏叶不想把关系捅破,或许有她自己的考虑,裴容便保持分寸的不再过问。

直到裴容最近知晓了一件事,就是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温繁止和苏叶在一起了,譬如温繁止有带苏叶去见他的朋友,而恰巧其中的一些朋友,肖言清也带裴容认识过。

她从这些朋友那里得知,温繁止交了个又漂亮又高冷的女朋友,后颈有枚超精致的月亮纹身。

那不就是苏叶。

再后来,裴容去问温繁止,男人惊诧的一句话。

“她没告诉你吗?我以为她告诉你了,不过她也没必要避着你啊,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牵线的红娘呢。而且有天我跟她吵架,她都当着她另一个朋友的面,叫我老公。”

那个朋友,裴容认识,苏叶在宜城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裴容,一个是发小。

从那刻起,裴容并不想知道苏叶为何瞒着她了,就像她当初也不想知道池越内心怎么想了。

别人以真心待她,她便付诸于真心。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去追问陈嘉仪的愣头青,对,她承认她忍受不了任何一点瑕疵,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

毕竟,她又不是舔狗,也不是那个会问人为什么的年纪。

后来,她动了动手指,将人彻底拉黑了,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往来。

拉黑之后,裴容有私下听到苏叶跟温繁止狠狠吐槽她,“我加回去?可笑。”

“她拉黑我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很失望她这种人,一点事就喜欢把一段感情推向极端,所以她爱情很失败,友情也很失败。”

那是在裴容和苏叶那次一起喝酒的小酒馆,她正好也约了人,无意间就碰到了两人。

裴容迈步直接走上去,很干脆的将苏叶嘴角叼着的烟取了,在桌子上掐灭。

“嗯,我是很失败,可是你呢,苏叶,不可否认,更多的时候你都只在乎你自己,不论我待你如何,你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我知道拉黑你的行为很伤人,不过我也没想过要回头了,这就是我,裴容。”

温繁止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容,她冷静彻骨,没有表情,气场冷酷。

跟苏叶斩断联系,也是跟温繁止斩断联系,更是跟肖言清的那些社交,彻底斩断。

毕竟,肖言清身边的朋友,也就只有温繁止这个人,她还有点意愿去处。

每次只要温繁止攒局,她无事的话,也会陪肖言清去玩玩。

从小酒馆离开之后,裴容第一次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的话,肖言清最近调整了工作状态,他不上夜班了,每晚守在她家里。

那天晚上,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裴容仰望着寂静夜空,感受着清风的拂面,脑海里却是不断映射出宋景洲的模样。

她其实很想找他诉说,也不知为何就把他当成了那个时候最容易想到的对象。

可她和他又算什么关系呢?

遇到不舒心的事情,她找他来排解,把他当什么人呢?

今天吃着这碗海鲜粥,裴容掉下了眼泪,她突然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直面厨房里的宋景洲。

“宋先生,我有事跟你说。”

把苏叶的事分享给宋景洲之后,裴容眉眼松开,大吐了口气,有些如释重负。

她感觉自己心中压得她快喘不过气的那块大石,就此落了地。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依赖上了他,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有魅力。

“我说过,人不对。”

宋景洲从厨房迈步走出来,他站于她面前,语调拉长而慢。

“就像她分享给你的那句话,被爱是他这个人不会审判你,那同样,值得交的朋友,也应该是不会审判你的。”

他俯看着她,扬唇懒懒,“她发自内心尊重你。”

裴容就着旁边的餐椅坐下,她拖着尾音思考,“发自内心尊重我?”

“是。”

裴容依旧想不明白的样子,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她?可我本来就没什么朋友。”

“你觉得可惜?”

宋景洲低下头来看着她,语声低沉。

“还是想要选择在坏的关系里破碎?”

这话问出来时,裴容总觉得有两层意思。

她迟缓了下,摇头,“没有。”

宋景洲很欠地补刀,“你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纠结选择?”

裴容硬着头皮抬头。

就看到他那种寂寥的眼神,“因为你从来没有遇到在一段好的关系里,一遍遍被逐渐治愈。”

裴容听着,闪着流波碎光的眼,她有些眼皮发重。

耳里听着男人继续说,“恋人需要筛选,朋友也是,远离那些不在乎你感受的人。”

这话落,裴容发怔,“感受?”

宋景洲斟字酌句,“你追求完美主义,追求非常理想化,这些都是你的感受。”

他嗓音像是被浓茶烈烟熏染出的低音炮,震得她心头一紧。

裴容不禁反问他,“这样,宋景洲,我不自私吗?”

谁知对方启唇,说了句,“总有人偏爱你的自私。”

“好的恋人,好的朋友,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