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就从灌木丛处走了出来，正是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王掌柜。
何师傅瘫坐在地上，一双眼死死盯着王掌柜，像是随时都要暴起的样子。
王掌柜满是歉疚地看着李清歌，脸上有些羞愧，“老奴不是故意要跟着李小姐和武公子的，只是老奴觉得事情有蹊跷。”
“老奴知道李小姐是觉得何师傅就是出卖玲珑阁的人，李小姐既然有行动，就代表肯定有证据，但老奴心里实在是无法接受啊，所以这才跟了上来。”
“无妨。”李清歌摆了摆手，“这件事本就与你相关，既然你们二人都在此，便将事情在这里说清楚吧。”
她又看向何师傅：“何师傅，你要是不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恐怕王掌柜怎么也不会相信，你就是要置玲珑阁于死地的人。”
何师傅冷笑一声：“王昌盛，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师傅啊，将你瞒得是死死的，所有事都是他来给你铺路，让你能得享最终的成果。”
王掌柜虽然对何师傅有很深厚的情谊，但到底是比不上对自己师傅的孺慕之情的，当即就皱起眉。
“何师傅，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好，不要牵扯我师傅。”
“你师傅？”何师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当你师傅是什么清白的人吗？当年要不是他，你能当上掌柜的？”
“当年你们都以为是我去和他说的，我当不了掌柜的，要他考虑别人，而实际呢，是他为了你这个好徒弟，特意私下来和我说，要我退一步，再退一步。”
“王昌盛，你知道你师傅他说什么吗？他说我反正天赋有限，这几年能让我继续待在玲珑阁，已经是给我颜面了，若是我不退，他只能请我离开玲珑阁了，这便是你的好师傅！”
“我发妻没了，儿子也没了，银子也没了，他还要让我连玲珑阁都待不下去？王昌盛，你说，你师傅凭什么？！”
王掌柜半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摆明了是从没想过他师傅竟然会是这样的人，毕竟在他心中，他师傅那就是世上最好最厉害的人。
他所有做首饰、做掌柜的、甚至于做人的理念，都是从他师傅身上学来的。
如今突然有人和他说，你师傅不是个好人，是个心机深沉的自私小人，这要他如何接受的了。
过了良久，王掌柜干哑这着声音：“可玲珑阁也是你的心血啊，你怎么忍心……”
“心血？我付出了心血，可我得到了些什么？什么都没有！”何师傅愤怒得像是要将这几十年的怒火一朝尽数洒出一般，
“王昌盛，我老实告诉你，从我儿子死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要搞垮玲珑阁的，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凝翠阁起来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武家竟然将玲珑阁给了李家！”
何师傅阴狠怨毒的目光又射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清歌！
武戒直接上前一步半挡在了李清歌面前，挺阔的身姿将何师傅的眼神挡得一点不剩，李清歌微微垂首，掩去嘴角勾起的笑意。
“哼，李清歌你来了又如何？凝翠阁不找我，我可以去找他们，你设计什么首饰，我就给它们什么图！只要有我在一日，玲珑阁休想东山再起！”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吴难道不比我更可疑吗？”
李清歌拍了拍武戒的肩，示意没事，武戒这才往旁边让了让，不过还是微微挡在李清歌身前，以防何师傅突然出手。
李清歌看着吴师傅，解答了他的疑惑：“他是比你可疑，所以我们一直都在注意你们两人。”
“但在确定这件事不是单纯的为了个人利益，而是要报复玲珑阁之后，我们就将目标转向你了。吴师傅五年前才来玲珑阁，他和玲珑阁的交集太少了，但你就不一样了。”
何师傅听到这便明白了：“原来如此，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也不单单如此，我们也有证据。昨天凝翠阁的赵掌柜找你了吧？我猜她应该是狠狠地骂了你一顿，所以你其实已经知道我怀疑玲珑阁里有内鬼的事，故而今天才没有来玲珑阁。”
李清歌没有将‘寻踪’的事说出来，毕竟那东西属于江湖上的物品，她也不清楚那东西是不是武戒的师门秘物，万一惹出什么别的麻烦就不好了。
“你的同伙是谁？”
正当李清歌思索寻踪的事的时候，武戒突然开口。
“我没有同伙！就我一个人！”吴师傅突然拔高了音调，紧紧盯着武戒，眼神中却闪过几丝惊慌。
武戒目光毫无温度，声音冰凉：“是吗？你说与不说，我无所谓。你的同伙是你的徒弟小马吧？”
李清歌不免感到意外，她一直以为何师傅是单人作案，可武戒怎么不仅知道他有同伙，还知道他同伙是谁？
难道武戒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不成？
还是说武戒向她隐瞒了什么？
何师傅瘫坐在地上，像是泄了气一般，面如死灰，嘴唇嗫嚅着，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黄纸燃烧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有些呛鼻，纸灰也被风吹散，将何师傅的头发染的灰白，整个人看起来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
王掌柜突然疾步上前：“老何，是不是小马撺掇你的？”
何师傅紧闭着嘴，就是不肯开口。
“你快说啊！你就是不说，少东家他们也查得出来，等到时候你一样都保不住啊！你为了个徒弟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忘了吗？”王掌柜焦急万分。
何师傅身体一震，目光看向一旁的墓碑，老泪纵横。
“是，是小马。”
从何师傅的叙述中，李清歌才明白原来是小马先找上的赵掌柜，赵掌柜看不上他的手艺，他便将心思动到了何师傅身上，刚好他又知道何师傅过去的事，就利用那些事撺掇何师傅动了手。
事情都理清楚后，武戒偏首看向李清歌：“这事怎么处理？”